時間就此停滯不前,堡里似乎認為之前的殘酷篩選足夠了,暫時放棄對黑衣后生們的磨練。
但他們自己內(nèi)部的爭斗卻愈發(fā)激烈,明爭暗斗不斷,沒了當(dāng)初察爾的一家獨大,以往過去的領(lǐng)頭羊們也元氣大傷。
所有的野望都在這時節(jié)里無可抑制地冒出頭,也拜這股宏大野望所賜,暗無天日的艱苦環(huán)境里,黑衣人中竟百花齊放,不時便有沒聽過的名號以強勢的姿態(tài)橫空出世,響亮一時。
當(dāng)初花奴現(xiàn)身的風(fēng)頭也逐漸被后來人蓋過去,他們大多都傳聞身懷著雄渾的黑氣兼狠辣的手段,不遜色任何前輩。
那些古堡幾年前不由分說擄劫過來的狼崽們,終于長大成人。
這是一段姬歌進堡后最為寧靜的時候,也是最暗流洶涌的時候,每天每位黑衣的面目都變化多端,“勢力”
之爭愈演愈烈,鋒芒畢露的小團體源源不絕地涌現(xiàn),陰計篡奪和鎮(zhèn)壓吞并的好戲每個日子里都不會少。
他們野心勃發(fā),年輕氣盛,憑著一口黑氣所向披靡,無有人不可殺,無有人不可滅。
他們始終相信,在他們頭上,除卻古堡不談,不該有任何人高高在上!
年輕黑衣的內(nèi)部每個日夜都在重新洗牌,之前老股的“勢力”
們竭力維持的脆弱平衡瞬間崩塌,沖突劇烈,血洗派系的事件常常發(fā)生。
待到這個時候,老股的“勢力”
們才從安逸過頭的昏昏欲睡里醒悟過來,他們原以為那群人就該這樣一直心甘情愿地為他們做牛做馬,把挖礦換的血菱大數(shù)貢奉上來,得過且過不是嗎,竟然膽敢揭杠而起。
但等他們從遲鈍的反應(yīng)中準備著手聯(lián)合鎮(zhèn)壓,扼殺反亂于搖籃的時候,這才身心冰涼地驚悚發(fā)現(xiàn),在新進團體們的逼人銳氣之下,他們居然如陷深沼,無可自拔,甚至都難以自保。
他們在打退大張旗鼓而來的察爾后,猖獗囂狂的白眼兒灰溜溜地收場,便自得的以為堡里年輕一輩已是他們的天下了。
舒適指使了太久,一時間錯愕驚惱下,居然陡地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不再像以前那般強大⑦★,◎m,其中有些人已經(jīng)習(xí)慣把骨頭折彎,這樣軟弱的他們被自己打下的小小江山蒙蔽了眼前,已然把在骷髏古堡力量即是一切的信條忘在了腦后,等到清醒過來,為時已晚。
血光,又見血光!
就姬歌聽聞,已經(jīng)有不少當(dāng)初頗有威名的勢力派系轟然倒塌在了后來的鐵血手腕中,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比原來的他們做法更狠更絕,多時的欺侮壓制一朝爆發(fā)出來的仇恨駭人聽聞,而更多是俯首稱臣,不過身份早已轉(zhuǎn)換過來,臉面上留下了一生抹不掉的恥辱印記。
他對此早有預(yù)感。
昔日因為上頭搶奪血菱越來越過分,而常年在地下礦洞呆的人手頭卻越來越拮據(jù),有時辛苦搜地三尺掘出的礦煤換來的血菱甚至自己一塊都難以留下,也曾出現(xiàn)過幾起動蕩,但很快被強硬碾壓下去,再無聲息。
但那時姬歌察爾臉上經(jīng)常露出有心無力的眼神,畢竟血菱要靠地下的他們親手取得,是一個勢力的立身之本,在略微服軟,口頭上退后一步約定好分成份額后,才算是了結(jié)了那幾起不起眼的反抗。
只是姬歌沒有想過,反抗來得這般激烈,長時沒有血菱滋養(yǎng)的艱苦條件下,黑氣照理說難有寸進,他們是以怎樣的決心才爆發(fā)出這股觸目驚心的力量的,難道說殺之不死的反撲意念會讓體內(nèi)的黑蛇們愈發(fā)茁壯嗎。
察爾也應(yīng)對得焦頭爛額,他昔時的風(fēng)頭太盛,自然也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被視為異己,派系招到了很多含恨的襲擊。
但察爾眼里并未見憂色,銀眸明亮,暗暗閃動著精光,反而在這個群雄并起的混亂之際生起了別樣的想法,心思活絡(luò)起來,認為是一個他卷土重來的絕好機會。
他無時無刻不在揣摩,和姬歌說話間,也時而走神。
他告訴姬歌,他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鐵奴歸屬哪一位大人物的門下。
“是誰?”
“西殿曾為我們講學(xué)的修師?!?br/>
聽了那位大人物的身份,姬歌這才恍然大悟,他也曾經(jīng)上過他講的課業(yè)。
“你的意思是?”
姬歌問道,明白察爾不會這么平白無故和他說起這些。
“暗殺他?!?br/>
察爾說道,沒有人比他清楚姬歌睚眥必報的性格,何況他們兩人都對鐵奴幾乎是恨之入骨。
鐵奴曾經(jīng)欠下察爾一個承諾,那時候用來保姬歌,卻不想鐵奴出爾反爾,為人兩面三刀且阻攔了他當(dāng)初誓奪黑衣內(nèi)部首席的尊位,就是鐵奴鼓動眾勢力聯(lián)合起來,該當(dāng)首罪,“我倆聯(lián)手?!?br/>
察爾想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當(dāng)日鐵奴聯(lián)眾人之手擋他,他便今日要聯(lián)姬歌之手來對付鐵奴。
花奴只小小出手過一次,沒有人外人知道他的深淺,但察爾先后應(yīng)姬歌的要求和他切磋了多次,各有勝負,他自信沒有誰能比他更了解姬歌的可怕之處,是他迄今以來最強的對手。
若是他們聯(lián)手,察爾一想來就渾身振奮,信心幾乎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狂妄地步,堡里沒有年輕一輩能夠孤身抵擋住他們?nèi)齻€回合!
詳細聽完察爾的計劃,姬歌陷入沉默。
察爾的意思是要和姬歌夜里潛入那位大人物的大院里,趁著鐵奴不備,除去這個禍害。
雖然略為下作,但的確不失可行。
只是以他們兩個在堡里真正微的身份,夜闖一位大人物的私宅,還要在其眼皮底下暗殺他的一奴,卻是太過天真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說古堡中夜里神出鬼沒的巡邏者,當(dāng)時在西殿中那位大人物解剖人體,拿著血淋淋的臟器把玩莞爾一笑的場景還在姬歌眼前歷歷在目,那位修師的脾氣稟性如何可見端倪,對生靈極端的態(tài)度漠然,絕不是什么善人!
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們二人就算加起來有十條命也回不來。
姬歌的憂慮,察爾又添了一把火:“修師聽說不喜人氣,常年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宿在殿宇深處的陰影那頭,近些日來更是變本加厲。”
“鐵奴在山上,消息確鑿無疑,他心早野了怎么可能好端端甘愿繼續(xù)去當(dāng)他的奴才,也不知會呆多久,機不可失!”
“至于那些夜游人他們巡邏時,換班的時間點有間隙!”
這時,察爾站起身子,手揭開隔紗的窗口晚的昏黃天邊,聲音淡淡,又擲地有聲,“三更!”
“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一定要在三更到來,他們交接前解決了鐵奴,拿下他的首級?!?br/>
聞言,姬歌沒有仇怨終得有報的歡喜,而是暗暗皺起了眉頭,臉色陰晴不定,心生猶疑,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來。
夜間巡邏者交班換人的時候,察爾怎么會知道,若是旁人聽到定會以為察爾居心不軌,這恐怕涉及到這座骷髏古堡頭等秘不告人之事!
“你怎么不帶他一起去?”
姬歌再三思慮還是沒有問出口,轉(zhuǎn)而對著察爾身旁一個面容兇悍的大漢說道。
他曾經(jīng)率眾堵過姬歌的路,出言不遜,因為對他受到察爾突然的青睞,很有敵意。
姬歌也是在后來才知道,他是察爾麾下的得力大將。
這人長相透著一股子丑惡氣,濃眉大眼,五官湊在一起成了張極為兇厲無常的臉,駭人的筋肉高高鼓起,高大魁梧得不似人形,威風(fēng)凜凜,但給人望過去的第一感覺卻是暗生厭嫌。
不過察爾卻反倒是很信任這人,來見姬歌時最常伴的也是他,也只帶過他一人,心讓他們結(jié)識。
但不如察爾所愿的是,姬歌和他沒什么眼緣,互有成見,都很不待見彼此。
此時在他頭上找茬,虎目瞪圓,怒意有了征兆,只是礙于察爾在沒有發(fā)作,強忍了下來。
“你說兇真嗎?”
察爾位大漢,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兇真的性格太過急躁,不夠沉穩(wěn),和鐵奴又素有恩怨。若是捎他去,怕是會生出什么事端,壞了大事?!?br/>
本書來自/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