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沉吟了一下,氣一下沒有倒上來,手指頭指著江浩,好不容易喘上氣來,高聲罵道:“你個敗家子,我們的房子好好的換什么房子?!?br/>
正好王阿姨端著倆個鐵飯盒子進(jìn)來,江父為了不讓外人知道自己教訓(xùn)兒子,便不再說話。
王阿姨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對江浩說:“你還沒吃吧!”
打開盒子見是雞肉,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另一個盒子里是雞湯,王阿姨說:“病人喝雞湯最好了,大夫也交代不能吃東西?!?br/>
“王阿姨你喂我爸把喝湯吧!我出去吃?!比缓蠖酥凶幼吡?,到了樓道,護(hù)士正巧路過,便讓江浩到房間里吃。
“生氣了?王姨她……?!?br/>
“我爸嫌棄我花錢多,我怕他看見我氣著。”江浩解釋道。
護(hù)士便推開值班室的門,讓江浩進(jìn)里面吃,她則收拾著藥瓶子,一邊說:“治病的錢還舍不得花?”
江浩說:“是買了倆處院子讓他養(yǎng)病的?!?br/>
護(hù)士“哦”了一聲,下意識的值了窗外的平房,問:“那里的院子?”
“對,就是那倆處的房子,這里多好,離醫(yī)院也近,我將來出去也放心?!?br/>
護(hù)士見江浩年紀(jì),湊過來問:“王阿姨怎么樣?這雞肉一定出自她手?!?br/>
江浩點(diǎn)頭告訴護(hù)士說:“如果我爸滿意了,可以到我家洗衣做飯?!?br/>
“好??!好??!那樣她就能把倆個孩子扶養(yǎng)長大了?!弊o(hù)士說完還吧唧吧唧嘴,將要要分他一半,拒絕了。
倆個人又說了一些話,江浩見天黑,便把飯盒交給護(hù)士,他則去了出版社告訴他自己的卡號,好打錢。
進(jìn)了院子,見陳主編和江會計(jì)正吃飯,他們見江浩來了,便邀他坐下一起吃飯。
江浩沒有拒絕,坐下,陳主編喝了一口酒,問:“稿子已經(jīng)發(fā)給了總部,差不多明天,后天便能看到了。”
“那便好,這樣也也能松一口氣了。”江浩掏出紙條遞給會計(jì)。
江會計(jì)接過,笑道:“我就和陳主編說江今兒個一定會來?!?br/>
“好好,我自罰一杯?!标愔骶幰豢诎阉芰媳锏木坪雀蓛簦[瞪著眼問江浩:“下一本書可有構(gòu)思了?”
“最江湖?!苯普f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里已經(jīng)差不多形成了大體的劇情。
陳主編打了個飽嗝,看著江浩,下意識的點(diǎn)點(diǎn)頭,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你回見今年可是雜志社最能賺錢的?!?br/>
江浩與陳主編,江會計(jì)說了好一會話,才離開出版社,正要進(jìn)醫(yī)院,一想自己從廠子里帶出來的江父的衣物還放在中介那地方,便去找杜倩去了。
到了地方,店里還亮著燈,杜倩一個人沖著窗外發(fā)呆,直到江浩進(jìn)來,她一個恍惚,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江浩正要上前扶,杜倩靈活的站了起來,摸著自己的后腦勺,笑道:“沒事,沒事?!?br/>
江浩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衣物,杜倩急忙給江浩從柜子上取下來,遞給江浩后,見他轉(zhuǎn)身就要走,跑著拉住他的袖子,問:“你為什么不理我?”
“杜倩我……?!?br/>
江浩話還沒有說完,杜倩的眼淚就忽閃忽閃的掉了下來,一時間讓他手足無措。
“江浩你是怎么回事?連話都不和我說了,你……。”
雖然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江浩卻不由的跑進(jìn)了黑暗里,他一路狂奔,卻不知道杜倩一激動暈倒在地上。
杜蕊聽到動靜出來,見杜倩暈倒在地,趕忙扶起來,掐著人中,好不容易的讓杜倩醒來后,便勸道:“人是會變的,不是說了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嗎?”
“三姨他不會變的,不會……?!?br/>
江浩一路跑回職工家屬樓,這是一棟立在一堆平房區(qū)里唯一的一棟十層家屬樓。
此刻除了五層的一戶人家黑著燈,那就是江浩的家里,身后站著黃毛和黃梅,倆個人坐在臺階上摟摟抱抱。
院子里的女人在一旁指指點(diǎn)點(diǎn),咒罵著黃梅是個騷狐貍,勾引老的勾引的。
這倆個人視這些話如耳旁風(fēng),充耳不聞。
江浩跑著上了樓,打開自己家的鐵門,拉亮燈,回到自己的房間便躺在自己的床上,喘著氣。
手里還拿著那個盒子,他坐起來好奇的打開,見里面只放了一張照片,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還有一個男人。
這些人不難相認(rèn),只是這個女人太陌生了,但她好漂亮啊!打扮摩登,江父則是穿著西裝。
江浩時候可真丑,好像不像是女人親生的,他躺在床上看著這張照片逐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江浩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哭泣,他頭疼的厲害,捂住自己的腦袋。
人越來越多,在四層武叔叔家,江浩一個兔子蹬鷹坐起來,跑到四層,這里已經(jīng)被圍的水泄不通,警察一會兒就來了,擠開人拉起了警戒線。
帶頭的是那天見過的那個姓許的。
江浩聽一旁的中年女人說是武叔叔倆口子喝農(nóng)藥自殺了,只留下這五個孩子。
他頓時感覺天昏地暗,他們一家多好,四個女兒一個兒子,等他們長大人是要有多享福啊!
會計(jì)擠開幾個人,江浩見他手里拿著一摞單據(jù),一把抓住質(zhì)問:“你要干什么?”
“江浩??!這是這些人武隊(duì)長欠下的這些錢,一共一千五?!?br/>
“那你現(xiàn)在拿著過來干什么?是要問死人要嗎?”
會計(jì)胳膊被江浩握的生疼,掙扎不開,便要罵,但看江浩的眼睛通紅,心里發(fā)顫,說:“人死了賬不能清,大家伙讓我作證,沒錢只能以家里的東西來還賬?!?br/>
“他家五個孩子,大女兒和我同班同學(xué),學(xué)習(xí)是最好的,她能上最好的大學(xué),你現(xiàn)在無疑是雪上加霜……?!?br/>
會計(jì)哪里不知道,但他有什么辦法?搖了搖頭,看著江浩,說:“這筆錢與你爸做手術(shù)的錢九牛一毛,要不你替他們還了?”
“現(xiàn)在不說,等警察走后,我們再說怎么樣?”
“明兒個,只能明兒個,怎么樣?再晚人家可要親自上門了。雖是一個廠子的,但現(xiàn)在誰都不好過,這些都是下崗的工人,都不容易。江浩誰都愿意做好人,可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