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櫛風(fēng),雨淋日炙,陶乾繼續(xù)踏上了路程,餓了捕獵野獸烤了吃,渴了喝甘露,一路風(fēng)塵仆仆,艱辛萬分。就這樣,整整八十天過去,陶乾總算看見了面前這一條奔騰怒吼著的大河——曲璃河。
陶乾驚嘆一聲,面前的景象實在讓人心生震撼。只見寬深的河道容納了難以估量的河水,河水清澈透明,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碧藍(lán)色,水底情形一覽無余,萬般魚蝦競自由,各種水草爭舞挪,珊瑚五顏六色,水底沙塵中又藏匿著無數(shù)小蟹,更有多少章魚八爪伺機(jī)而動,身體與環(huán)境融為一體,待獵物游到跟前,便一口吞食進(jìn)肚。
更有河水滔滔,狂浪拍岸,水面波瀾難止,不得清寧,水浪時不時奔上岸來,用濕潤親吻大地,澎湃的河水呼嘯的聲音永不停止,似一頭猛獸在吼叫,陶乾竟從其中聽出了悲憤之感。
兇險,難渡,是所有人看見這條河流的第一感受,陶乾也不例外。但為了去上林,他必須要過去這條河,到達(dá)對岸。可這河浪猛水急,一時間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可以過去。
陶乾決定,先觀察些時間,再做打算。于是立馬搭建營地,準(zhǔn)備起食物和水,決定在這里過夜。
接下來幾天,陶乾分別在白天與夜晚進(jìn)行觀察,試圖找到過河的方法。好在幸運的是,他驚喜地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同之處。
在白天,河流并不會一直湍急,而是會在正午時分,有一刻鐘的時間,水勢減弱了一大半;而夜晚也有類似之處,在午夜時分,水流會有近四分之一個時辰是沒有大浪的。
兩個時間段,各有優(yōu)劣,若選擇白天,只有一刻鐘的時間把握,時間緊迫,而且浪雖減少了勢頭,但也依然十分兇險;而在夜晚,雖然時間長,浪也小了許多,但夜間環(huán)境黑暗,難以觀察,與瞎子無異。
所以陶乾需要糾結(jié)的就是如何進(jìn)行選擇,如何選擇最合適自己的。他傾向于選擇白天,原因有二,一是白天利于觀察,而是對自己的身法有自信。而夜晚,陶乾更傾向于保守的態(tài)度,原因無他,自己還沒有學(xué)會明目增強(qiáng)夜視能力的符箓,只憑借廣識符的效果難以應(yīng)對深夜的情形,雖說深夜浪小時間長,但要像個瞎子一樣橫渡大河,對自己而言,風(fēng)險反而更大。
想清楚其中道理,陶乾決定要在正午時分渡河,于是開始做起了準(zhǔn)備。拿出符紙與狼毫筆,開始繪制神行符,廣識符,還有深掘符。
陶乾并沒有船,也不會造船,更不準(zhǔn)備用船,而是要用深掘符吸出河底泥土,在河面上形成一個個平臺,以此來用身法渡過河流。
第二天正午時分,陶乾站在河邊,神情凝重地等待著時機(jī)的到來。等太陽移動到正午的頭頂時,河流似乎被什么人控制一般,水勢瞬間緩和了許多。陶乾用出神行符和廣識符,再甩出兩張深掘符,落在河面。
瞬間,從河面能夠清晰地看見河底泥沙攪動,不斷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根泥柱升到河面上,于是就見到水面上頓時多了一個圓形平臺,陶乾一蹬地,飛一般越過河流,落在平臺上。
他用兩張深掘符,自然是因為水流急,沖擊力大,一張深掘符恐怕不夠效果能將河底的泥沙吸引凝聚成形,于是便用了兩張疊加在一起,增強(qiáng)效果。結(jié)果果然如陶乾所料,生成的泥柱粗壯,看樣子可以抵擋水流的沖擊一段時間了。
陶乾又甩出兩張深掘符,繼續(xù)按照剛才的方法結(jié)成平臺,一點一點地橫渡河流,轉(zhuǎn)眼間就到了河中間,而此時時間也才剛過去一半不到,陶乾頓時心中信心大增。
可誰料,下一刻,驚變突發(fā),凝聚成的泥柱不過幾秒就被水流沖垮,在空中飛躍的陶乾頓時沒了落腳地,此時再甩出兩張深掘,卻已經(jīng)是時間不夠了,只能是一腳踩空,跌進(jìn)水里。
頓時,湍急的水流就淹沒了陶乾,無論他怎么掙扎用力,都無法在水中移動分毫,只能被浪裹挾著朝著下游而去。陶乾急中生智趕忙吸了一大口氣,一個猛扎扎進(jìn)了水下。
往下游了一段時間,果然沒有猛浪,也沒有急水了,一片安寧祥和。陶乾往對岸游,但很快氣就不夠了。沒辦法,只好奮力往上游,可剛露出頭來,就又被一個浪打在臉上,然后失去了平衡,身體在浪中上下翻騰,不但沒有離對岸更近,反而越來越遠(yuǎn)了。
陶乾心急起來,剛要再試一次,卻忽然河底傳來一陣吸力,他掙脫不過,被吸力拉扯著拽進(jìn)了水里。陶乾心想,看來自己的路到這就要止步了,可惜沒能完成師父的交代,不過也好,自己可以去陪師兄師父了。
然而下一刻,一陣眩暈感傳來,陶乾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來到了一處空間。
陶乾揉了揉發(fā)疼的身體,站起身來,觀察著四周。只見這是一個大廳一樣的空間,燈火通明,面前有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刻著一個人癱坐在地上,身體纖細(xì),面容悲戚苦痛,雙手捂住胸口,張著嘴巴,痛恨地望著天,眼中有著無盡的悲憤與難以言說的傷痛。
雕像下方還有三個蒲團(tuán),分別是紅、綠、藍(lán)三色,每隔一段固定的時間就會變換顏色,但都逃不出紅黃藍(lán)三色的范圍。
陶乾走上前去,看了看面前的雕像,覺得似乎是什么神靈,腦海中回憶著什么,結(jié)果搜索記憶后,腦海中并沒有任何關(guān)于這種樣子的神靈的記憶。于是繞著雕像觀察起來,發(fā)現(xiàn)這雕像背面是一道平整的墻面,只有前面是立體的雕塑,看著就像只雕刻了一半一樣,十分古怪。
繞回雕像前方,陶乾抬起頭看向雕像的眼睛。忽然,雕像眼珠似乎動了下,目光對上陶乾的雙眼,一陣光芒從雕像眼內(nèi)射了出來,陶乾只感覺一陣光線刺向自己,然后就昏了過去。
“曲大哥!曲大哥!醒醒!”
迷迷糊糊中,陶乾感覺有個人在呼喚自己,緩緩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是一位少女站在床邊嘟著嘴看向自己。
“這是哪兒?我怎么在這兒?”陶乾摸著疼痛欲裂的頭,一點點坐了起來。
“這是我們家啊,曲大哥,你睡迷糊了?。靠炱饋砝?,你昨天答應(yīng)我今天要陪我去逛街呢?”
一大堆記憶涌來,讓陶乾本就疼痛的頭更加脹了起來。待到緩解過來,陶乾才弄清楚狀況,自己這是變成另一個人了。
曲和,就是少女口中的曲大哥,面前的少女名叫晴璃,是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就在昨天,曲和突然昏倒,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正好就是自己答應(yīng)要陪晴璃去逛街的日子。
曲和笑了笑:“是大哥不好,大哥給你賠罪。”
晴璃嘟著嘴輕輕哼了一聲,眼睛余光看著曲和,然后一扭頭,輕聲說道:“原諒你了!”然后扭過頭來看著曲和:“所以快起來,陪我去逛街!”
曲和趕忙起身穿好衣服,一邊說道:“大哥絕對不會忘記約定的,你放心好了!”
收拾好一切,曲和和晴璃相伴走出家門。剛出家門往前走沒多遠(yuǎn)就看見一條寬河,渾濁不堪,泥沙在其中肆意橫行,但水流不急不緩,就這樣靜靜地流淌著。
“喂!曲大哥,別看泥河了,快走?。 ?br/>
曲和回過神來,連忙招手,追了上去。來到晴璃身邊,與她有說有笑地朝著村子里走去。
來到村中,只見熱鬧非凡,街道兩旁各種各樣的鋪子,售賣著各不相同的東西。有小吃甜點如青蘿酥、春香糕;還有許多木制工藝品如木猴兒、木纓雀;更有不少許多女兒家使用的飾品如蒼青耳墜、海藍(lán)項鏈等等花樣繁多,目不暇接。
曲和跟著晴璃這邊看看,那邊瞧瞧,活潑的晴璃笑聲一直沒停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拿起這邊的甜點,嘴里問道:“曲大哥買一個回家給你吃!”,拿起那邊的耳墜,嘴里問道:“曲大哥好不好看!”
曲和一路跟隨,嘴角帶著笑意,溫柔地注視著晴璃,時不時回應(yīng)著她的問話,“好啊,那就買點回家吃!”“好看,晴璃你帶著正好哩!”。
時光就這樣慢慢溜走,兩個年輕人在集市中肆意笑著歡樂著,這一年,他們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