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發(fā)狂的梼杌鬧得地動山搖,林克被這巨大的震顫給晃醒?;剡^神來才發(fā)現自己默認的大哥早就撇下自己,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會,大哥不會丟下我的,還是先問問這兩頭怪物?!?br/>
經過剛才的透支,林克有些力不從心,絲毫不能引起梼杌的注意。也絲毫不能感應到兩頭梼杌此刻的內心想法。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為什么自己在給梼杌下達指令的時候會突然昏厥,以至于現在幾乎喪失掉基因能力。這背后到底是什么在作怪,是有人故意算計,還是說梼杌太過強大,自己擊中所有的念力,結果全面崩盤導致念力盡失。
“怎么辦?!?br/>
他只是個即將步入青春期的孩子,不諳世事,看不出來其中的玄機。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向梼杌打聽出大哥的下落。
與世間存在的生物溝通甚至馴服他們,這是他基因里自帶的能力,就像普通人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的事情。哪怕是在自己喪失身體機能的情況下,只要腦子還在轉,這種能力就始終存在。
除非是有某種阻礙基因能力的元素干擾,否則念力消失這種情況永遠都不可能發(fā)生。
梼杌們終于發(fā)現自己的存在,轉頭過來,思忖著要不要把這個也吃了,正好一人一個,誰也不用笑話誰。
林克決定再試一次,于是迎面望向他們,集中所有念力。任憑梼杌張牙舞爪來勢洶洶,也依然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他臉上的微表情又一次豐富起來,蹙眉、眨眼、撇嘴、抽搐接連浮現。淚珠由額頭一直遍布到鼻尖,再由下巴和鬢邊迅速匯集成豆大的汗珠,如傾盆大雨般沒有喘息的一個勁往下落。
梼杌竄到林克跟前,不過區(qū)區(qū)兩秒鐘的時間。林克的胸口就在這短短兩秒鐘的時間被汗水全部浸濕,是能擰出水的那種濕。
皇天不負有心人,兩頭梼杌均在他面前相距不足一米的位置駐足。
“吼~”他喘出一口粗氣,是從肺部最深處一把摟住肺中所有氣體,一次性全部灌出的那種粗氣。
“所以,你們能告訴我,我打和林尋到底去哪里了嗎?”
兩頭梼杌賽過兩尊大佛,一動不動的蹲在原地,這句話觸及他們的皮毛又被反彈回來,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
“阿秋~”林尋想要松手擦鼻涕,又一聞身體下方持續(xù)傳來的濃烈酸臭。不想被這胃酸榮成一灘白骨,索性讓鼻涕就那么掛在鼻頭。
“你說這種時候,是不是靈秀姑娘想我了,聽說打一個噴嚏是因為有人想的。”
“她想你,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嘛?!?br/>
接著的一陣顛蕩,實則對應著梼杌奔跑向林克的動作。尤其是最后猛然停駐,由于慣性使然,林尋被蕩了出去,四角攤平貼在胃壁上,在某種黏液裹挾中緩緩下滑。
“你還記不記得,你幫我擋住唐猊進攻的時候都干了什么?我現在根本施展不開,借著雙刀的威力,把這惡心的大怪物開膛了。對于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忘了告訴你,就是從那之后,我好想失去了對雙刀的控制。也就是說,我現在沒辦法操控雙刀的力量,只有靠你自己了,小伙子?!?br/>
“可是我向來都不是靠自己的。”
“……”
好在梼杌的胃壁結構相對獨特,有很多尖刺狀或者絨毛狀的東西。理論上來講,這些東西的真正作用是輔助消化。但在此時,它們最大的作用是為林尋提供了借力點,好讓他續(xù)命。至于撐不撐得到林克發(fā)現他的那一刻,就只能看天意了。
“我簡直太討厭這一個版本了,真想把程序猿還有產品經理拉出來打一頓?!?br/>
反正一時半會也沒辦法逃出生天,但不如耍耍嘴皮子讓自己快活一點。
“不好意思,我是真實存在的生命體,不是Siri那種蠢東西,不需要程序員和產品經理。我反正到時候會從梼杌的肛門,完好無損的出去,你還是多為自己想想?!?br/>
現在與自己的對話的刀魂,不管是從哪一個方面,都完全看不到鷺伶的影子。林尋看著雙刀,開始懷疑此刻雙刀內的,會不會是鷺伶的的某個兄弟姐妹。他們這種生物之間,有特殊的交流方式。所以當她的親人得知鷺伶十分虛弱的信息后,就以目前科學無法解釋的方式前來探望,也住進了刀里。
“你腦子里在想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我在世間的親人們,都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著。你可以理解為微生物群,也可以理解為寄生蟲,隨便你。但,我是獨一無二的,是不可復制的。所以你可收起那些愚蠢的想法,好好研究研究逃離的辦法。”
林尋迅速抹掉腦海中關于鷺伶的一切猜想,一門心思尋求逃生辦法。自己緊貼著胃壁,只能單手持刀,而且揮舞的幅度有限,再加上鷺伶不幫忙,實際砍出的力度對于梼杌來說,就像是輕度的胃潰瘍那種程度。
這怪物的結構與人差距巨大,從胃壁上長出的尖刺及絨毛,再結合梼杌的實際大小,就就不難分析出,這家伙的胃壁厚度,可能遠超東部眾國合力修建的,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長城。
“哪怕是胃潰瘍也夠它受得了,多砍幾刀就能造成胃穿孔。十刀不行那就三十刀,總該做點什么吧。”
林尋覺得這話說的極有道理,就算是龐大如梼杌這樣的巨獸,也絕對抵擋不住類似于蛀牙、胃痛、月經這種癥狀。
鷺伶話鋒一轉,帶著極強的攻擊性說道:“總是依賴別人的你,從任何意義上都比不過你們萬分鄙夷的寄生蟲呀,要不然咱倆身份互換好了,不出三年,保證替你完成大業(yè)?!?br/>
不過這句話被林尋選擇性屏蔽了,他揮起刀劈向胃壁。一刀,破了皮,兩刀,能看見口子了,三刀,好像有血要滲出來……三十七刀,裂口擴張到一人大小,三十八刀,砍下去的深度和傷口張開的空間足以讓林尋穩(wěn)穩(wěn)的站立住。
他一手拽著絨毛,一手揮舞雙刀,左手累了就換右手??车胶谷缬晗拢褚律?。砍到身體在胃酸的熏制下,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變成酸菜魚了,才在胃壁上鑿出一個深坑。
他奮力蕩著絨毛,把整個身體扔進胃壁上的傷口里,索性四腳朝天喘起粗氣來。
“我說……不對……你說……你說說看……我就真的……那么差勁嗎?”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希望得到認可及鼓勵,這是他和鷺伶之間的默契。有那么幾十次,在林尋發(fā)出喪氣的一問后,鷺伶就會調用林尋腦中可憐的形容詞匯來贊美他。通常都會以林尋的自我滿足為對話的終結。
“對呀,很差勁啊,怎么能說不差勁呢?!?br/>
他搞不清這是雙重肯定還是雙重否定,又或者兩種都有。搞不懂的還有,雙重肯定是否代表肯定,雙重肯定是否代表否定。那肯定之后又帶著否定……
“你給我停下來!”這是鷺伶第一次吼他,“你腦子里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成天盡想寫有的沒的,人要踏踏實實的,一步一個腳印。”
“你說的,跟現在的情況很像,一刀一個痕跡,要持之以恒才能刺穿這家伙的胃,接著干活。”
堂堂藍氏集團董事長、暗隱聯(lián)盟盟主,淪落到干這種粗鄙的事情,一刀一刀的跟砍樹有什么兩樣。
“你怕是石樂志,你現在站在他的傷口里面,不是可以施展開了吧,直接放大招啊,難不成還在CD?”
“我嚴重懷疑,是你在調用我大腦文件的時候造成了記憶體損壞,由此導致我的智力急速下降。”林尋攤開雙手,由胸口噴涌出一萬個無奈,“你看看我,現在腦子裝的都是些什么糨糊,干的都是些什么事?!?br/>
“嘁~”
“我手里拿的什么?霸刀殤骨誒。我?guī)煾甘钦l?荊軻誒。我是瘋了才會在這邊砍樹,媽的,看我一刀把這怪物破了膛?!?br/>
“快點快點,劈開它,劈,千萬不要客氣?!?br/>
鷺伶竟然是在慫恿他,活像是憋著什么陰謀,等他一刀下去才能揭露的陰謀。他屏息凝神,腦海中只能回想起一些練刀時的碎片記憶。反復尋找,活像是腦子里住著一個剪輯師,把那些重要的、關鍵的、有用的畫面全都一刀切了。
他記不起荊軻劈開整座山的時候同他講得刀法精髓,連最基本的劈、砍、揮、挑、擺等等基本動作都忘得一干二凈。只能憑著本能反應,根據腦海中各種片段構成的畫面,握緊雙刀四處亂舞。
一刀下去,腳踩在濕滑的傷口邊緣處,下盤滑到。他雙手緊摳住傷口邊緣,雙刀掉落,還好沒有落進下方的胃里。
“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不管你是中了什么邪,現在趕緊清醒過來?!?br/>
幾十次的劈砍,耗盡了胳膊的力量。他想要一寸一寸的將身體移動到傷口里面,可惜雙臂能做的僅僅是維持著身體的重量,不至于掉下去。
咬緊牙關,使出全力的一瞬,林尋甚至感覺到背后的傷疤處,有兩塊骨頭想要刺穿身體,不再甘心于皮肉的裹縛。
“這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