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劍光一閃即逝,空留漫天凄美血花?!扮H”的一聲,收劍入鞘,青衣仍舊那般一塵不染,眼神依舊冷酷無情,沒有一絲波動,好像死在劍下的不是狼妖,而是一只真正的螻蟻。
此刻的嬴子虛在眾人的眼中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一般,不容任何人無視。
黑衣青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的這一幕。前一刻他仿佛看到一個俊美仙君眺望人間,思戀紅塵,空悲萬古寂寥。下一刻,就看到三尺青峰劍斬狼首,殺人與方寸之間。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青衣俊美青年,雖然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但從他的半邊臉還是能夠看出他如刀削斧刻般的面部輪廓。以及那眼神中無悲無喜,無他無我的淡漠。
那是對一切的漠然,對一切的無視。黑衣青年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想法來:在他們眼中如同惡魔般的狼妖,在這個男人眼中大概真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吧。
突然,他看見眼前的青衣男子轉過身來。黑衣青年嚇得腿肚子一哆嗦,差點一軟就來了個五體投地。不過,他實在是自作多情了,嬴子虛根本就沒多看他一眼。
一只潔白如玉的手掌伸到妙齡少女面前。但是,妙齡少女好像還沉浸在剛才的神乎其技的一劍中,眼神游離,心不在焉,連一只手放在他面前都沒發(fā)現。
嬴子虛疑惑地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難道是剛才被狼妖打傷腦袋了?怎么發(fā)起呆了?
“姑娘,你沒事吧……”嬴子虛輕聲問道。
“?。?!”妙齡少女突然聽到有人開口問她,心中一驚,馬上從游離狀態(tài)回歸了。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只潔白如玉,不帶一絲瑕疵的手。抬頭一看,恰好與嬴子虛的雙眸對視,這雙眼睛黑白分明,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平靜,仔細一看卻發(fā)現它的深邃,無盡的深淵中帶著的卻是一點沉重。
妙齡少女在那一剎那深深地被這雙眼睛吸引了,無盡的深邃中暗含的是絕望的過去,她的心中升起一絲憐惜,不由自主輕聲地道:
“別讓自己活得太累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br/>
什么?!嬴子虛心中一顫,眼前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女好似話里有話,而她說的仿佛是在指他被選定為應劫之人受到的巨大壓力和他前世身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悲哀。這些感情一直都被他深深地隱藏在內心深處,不為外人所道。但就在今天被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少女一言道破。
嬴子虛深吸了一口氣,全力運起不動明王印,丹田中明王不動如山,心靈深沉似海。
一冷靜下來,嬴子虛就想通了這件事的關節(jié)。必定是他在使用《九天謫仙劍法》――思紅塵的時候人劍合一,心中所思所想被自己的劍法誘發(fā),使得他隱藏已久的情感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還恰好被這個少女捕捉到了。
嬴子虛無奈地笑了笑,沒想到連空見神僧都看不出來的真相,竟然被這個少女給看出來了,還真是世事難料啊。不過這個少女倒也不是真的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嬴子虛也不會對她怎樣。
“喂,姑娘,你該起來了吧?!辟犹撀曇羯砸惶岣?。
“???!”妙齡女子又是一聲驚呼,她也不知道她剛才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對救了她一命的青衣男子說出那番沒頭沒腦的話。
一時間心中好像有小鹿亂撞,臉色泛起了淡淡的紅霞,一幅嬌羞的樣子。
嬴子虛看到少女這幅模樣,頓時頭大如斗,這個姑娘從剛才開始好像就和他不是在一個頻道上的。不過他現在還有急事,要趕著去潛龍山脈,耽誤不得,所以他也懶得多說,直接伸手一把將少女拉了起來。
妙齡少女活了這么大,除了她的父親,還沒有跟別的男人有過這么親密的舉動,在被嬴子虛一把拉住的時候,腦海里一片空白,臉紅的已經像是煮熟的蝦了。
不過這樣也好,少女并沒有什么反抗,就這樣順從地被嬴子虛拉了起來。嬴子虛嘆了口氣道:
“姑娘,我想問你個事?”
“???”少女還是一聲驚呼,害羞的看著嬴子虛,心中浮想聯翩,他說這話是想干嘛,不會是想要我……不過他這么英俊,實力還這么高,要是以身相許我也不吃虧。少女捏著裙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少俠,有什么事跟我說吧。多謝你剛才救了我女兒,在下夏林,感激不盡。”剛才拼死阻攔巨狼的中年男子竟然只是被好運的打飛出去,并沒有被狼爪劃傷。緩過來后,中年男子就立刻過來了。
“這位兄臺,多謝你救我一命。在下雷極劍派弟子寧承志,請兄臺留下姓名,承志必當厚報?!焙谝虑嗄昕促犹撘矝]對妙齡少女怎么樣,一顆提起的心立刻就放了下來,趕緊跑了過來。
嬴子虛看了一眼寧承志,剛才他雖然猶豫了一下,但總算沒有丟下少女,管自己逃命。所以嬴子虛看他還是比較順眼的。至于雷極劍派他也沒怎么聽過,應該不是頂尖的大派。
“某,神劍宗嬴子虛。”嬴子虛淡然道。
“原來是嬴少俠,要不是因為你,我們都活不了。你有什么事情想問的,我老夏知無不言?!敝心昴凶痈屑さ氐?。
黑衣青年寧承志卻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聽到過一樣。
“嬴子虛,嬴子虛……”寧承志不斷地在腦海中回憶著,突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了最關鍵的三個字――神劍宗。
神劍宗可是頂尖大派,而最近神劍宗更是名聲大震。三天前發(fā)生的那件轟動武林的事情……
寧承志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做出那件壯舉的人好像就叫嬴子虛??粗矍斑@個青衣男子歲數也很符合,而且與傳聞中的描述也很像。聽說他拔劍之時如神如魔,眼中無悲無喜,淡漠冷酷。無論對手是誰,皆一劍斬之。這一條條的全都對上號了。
“您是在神劍宗大比上力壓須彌山,劍敗釋方信的嬴子虛嬴師兄嗎?”寧承志聲音打顫著道。
什么?中年男子也是心中一驚,他怎么會沒聽過這個名字,這件事上到名門大派,下到三教九流,整個大周附近都傳遍了。
“爹,寧師兄在說什么啊?嬴少俠很有名嗎?”妙齡少女疑惑地道。
“你還記不記得兩天前在來福酒樓里聽到的那則關于神劍宗的傳聞嗎?”中年男子夏林低聲道。
夏嵐一愣,回憶起那天聽到的這則消息。也是想了起來,神劍宗嬴子虛的名號。她開始還以為是江湖上以訛傳訛的小道消息,現在看來傳聞根本就不要太真。夏嵐眼神中滿是驚訝,想到剛才嬴子虛飛身而下保護自己的場景,心臟更是跳得飛快。
嬴子虛面不改色地道:“正是。”
“原來真的是神劍宗嬴師兄當面,承志失敬了!”寧承志連連拱手行禮。
“寧師弟不必多禮,某只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辟犹撘参⑽⒐笆?,不失禮數。
“在下曾聽師門前輩說嬴師兄要前往潛龍山脈,準備潛龍之戰(zhàn)??墒菫楹巍睂幊兄疽苫蟮貑柕馈?br/>
“某本與師祖‘曜日仙君’一同前往潛龍山脈。不過中途出了一點變故,某不得不自行前往潛龍山脈?!辟犹撈届o地說,不過后來語氣卻越來越尷尬,“不過某不認得去潛龍山脈的路,最后就在這山里迷路了?!?br/>
“噗呲”,少女夏嵐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了,寧承志也是一頭黑線,滿臉尷尬,他哪里想得到這樣一位號稱必將潛龍有名的絕世鬼才竟然是個路癡。
“夏嵐,怎么可以對嬴少俠無禮呢?”夏林對著女兒呵斥道。
“沒關系,我都習慣了?!辟犹撌掌鹆四樕系膶擂?,平靜溫和地道。
“這樣吧,嬴少俠,現在天色快要暗下去了,我們趕緊帶你出山吧。出了山,我再告訴你怎么前往潛龍山脈。”中年大漢夏林轉身誠懇地道。
“嗯,也好。我還是希望盡快趕到,登榜潛龍不能錯過?!?br/>
眾人聞言,也很理解。一人一生能夠參加一次潛龍爭霸就已經了不起了,要是錯過了,那就只有等下輩子了。而且嬴子虛對他們也有救命之恩,他們也不能忘恩負義。就在四人起身打算趁早趕回去的時候,寧承志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頓住了腳步。
“嬴師兄,你來的時候看到我?guī)熜謴埫骺×藛??”寧承志臉色難看地道。
聽到他這話,夏林、夏嵐父女臉色也不好了。因為就是張明俊提議他們父女和這三個門派弟子一起游歷的。
“你說的是那個丟下受傷的師弟管自己跑路的家伙?”嬴子虛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在那堆草叢后面,他剛才也沒受什么重傷,本來想趁亂逃跑的,剛好和我撞上了。我就隨手把他打暈了?!?br/>
“這個小人竟然還打算出賣我們!”寧承志咬牙切齒地道。說完,趕緊走到草叢后找張明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