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不夠哦, 補全可看啦
雨打塵埃, 落完雨后的空氣最為清新,天還陰著,聚集起來的烏云正在醞釀著下一場雨。
森林鐘塔雖位于市中心的步行街,但選的位置相對安靜。
走出店門, 能感受到周邊的店鋪熱情依舊, 店招牌的霓虹燈大亮, 各家門口擺著音響,音樂聲從街頭串到巷尾。即便不方便的天氣使得步行街的人比平時少了許多, 也不乏拎著傘照常逛街的人。
在一片雨天熱鬧中,陽樰看見一抹本應離開了的熟悉身影往這邊走過來。
她怔了怔,莫名有種想反身就跑的沖動。不知道為什么。
走近了, 男人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小樰妹妹。”
陽樰狐疑道:“你怎么回來了?”
聞言, 衛(wèi)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之前躲在墻后面偷看的真的是你啊,小樰妹妹。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
陽樰咬了咬牙,她肯定衛(wèi)捷絕對是故意的。
陽樰假惺惺地笑了笑:“我也還以為我看錯了呢?!?br/>
衛(wèi)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陽樰目光閃了閃, 微微垂眸。
“正好,”他忽然開口, “我就不用自己再進去了?!?br/>
陽樰:“嗯?”
衛(wèi)捷懶懶地道:“我落了支筆,勞煩小樰妹妹幫我進去拿一下吧?!?br/>
陽樰沒動,將信將疑地瞅著他。
都到門口了,干嘛不自己進去拿?
他像是看清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歪了歪頭, 有些苦惱的樣子:“你的那個店員……”
他話說了一半, 陽樰卻幾乎秒懂他說的是誰。
還能有誰,橙子唄。
橙子見到帥哥就雙眼放光堪比x射線的功夫,陽樰是見識過的。更別說,衛(wèi)捷在她的評級里,可是從未有過的“人間絕色”。
陽樰認了。
她撇了撇嘴,說了句你等著,就轉(zhuǎn)身又進店里去了。
店門是玻璃推門,兩人在門□□談的情景被里頭的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見陽樰跟人間絕色說了幾句話后又進門了,橙子第一個迎了上去:“店長,你怎么回來了?”她張望了一眼門外,人間絕色雙手插在褲兜里,姿態(tài)閑適,又有股多情的慵懶,正看著這邊,“店長店長你和人間絕色認識嗎?”
陽樰抬起雙手擋住橙子噴薄而出的熱情,直奔主題:“剛剛他那桌是你去收拾的嗎?”
“是啊?!背茸有‰u啄米似的點頭。
“有沒有看見一支筆?”
“筆?”橙子不解,“沒有啊?!?br/>
“座位上和地上呢?”
橙子搖搖頭:“都沒有?!彪S即又來了興致,“是人間絕色落東西了嗎?”
陽樰敷衍地嗯了一聲,索性自己過去找。
桌子已經(jīng)收拾擦拭完畢了,干干凈凈的,小沙發(fā)上也沒有多出任何一樣東西。她彎腰往地上看了看,沙發(fā)旁邊有一株小盆栽,花盆邊上赫然躺著支黑色的中性筆。
筆掉的地方很奇怪,不說粗略一掃不會看見,正常坐在這個位置的人,再怎么掉東西,也不會掉到那兒去。
再說這筆又不是球,還能打著彎兒滾過去不成?
陽樰心里升起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的怪異,卻也沒多想,將筆撿了起來。
橙子頻頻往外頭張望,陽樰認真地警告了她一番,見她訕訕地收了心好好工作,才放心離開。
外頭雨又下了起來,細細的雨絲傾斜飄落,衛(wèi)捷站在屋檐下,沒有一絲不耐煩的模樣。
陽樰把筆遞過去,忍不住嘟囔:“這筆你隨便找家文具店也就一塊錢的事兒,用得著這么摳門還回來找么?!?br/>
衛(wèi)捷接過來道了聲謝,隨即話里有話地道:“誰說我是回來找筆的?”
陽樰:“你自己說的,落了支筆?!?br/>
他瞇了瞇眼,勾起唇,緩聲說:“我說的是,正好。”
也就是,湊巧。
湊的什么巧?
陽樰不喜歡跟他玩猜字謎的游戲,有些不耐煩了:“什么意思?”
衛(wèi)捷往陰沉沉的天空看了眼,沒有回答,反而牛頭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下雨了?!?br/>
“下雨就下雨啊?!标枠莺軣?,“您老沒帶傘就自個兒在這躲會兒吧——”
“我送你。”
——我就先走了。
陽樰后半句話被生生截胡,語死口中。
她一愣,抬頭。
衛(wèi)捷185的個子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屋檐外沉沉的天光。
他垂眸望著她,無辜又倦懶地笑了笑,將兩句話連起來重復了一遍:“下雨了,我送你?!?br/>
穿街走巷的音樂聲里,陽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宛如不合拍的鼓點。
她忽然不敢往深了猜想,他湊的是什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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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捷開的還是助理的車,車子開不進步行街,只能停在外面的停車場里。
走去停車場的這段路程上,陽樰悄悄地平復了內(nèi)心的動亂。
如果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那么衛(wèi)捷的嘴,就是那個帝王鬼。
從十二歲到現(xiàn)在二十二歲,十年了,陽樰都不覺得自己摸透了這個男人。
她和他之間好像總隔著一團霧。無閃無墻,她可以靠近,但必然會在霧中迷失方向。
若是十五、久歲的她,想必會不懼云霧。
然而那也只是以前的她。
上了車,陽樰才想起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jié),衛(wèi)捷說的是“你的那個店員”?
她忍不住問道:“你知道森林鐘塔的店長是我?”
衛(wèi)捷:“我媽說的。”
這陽樰就不意外了。
衛(wèi)捷又說:“而且——說是代店長,更為合適吧?!?br/>
陽樰扯扯嘴角:“這你都知道?!?br/>
片刻的沉默后,衛(wèi)捷聲音放輕了一些:“我聽我媽說,齊阿姨和當初那位裴總在一起了?!?br/>
陽樰點了點頭:“嗯。”
雨點飄打在擋風玻璃上,在上面連成密密麻麻的一片透明小疙瘩,模糊了前方的路況。
雨刷一掃,眼前再度清明。
衛(wèi)捷頓了頓,“他對你好么?”
“很好啊?!标枠荻⒅晁]能掃到的角落,一顆小小的雨珠隨著車身顛簸緩慢地滑落,“比我親爸還好?!?br/>
車內(nèi)的空氣在她這句話說出來之后變得有些壓抑。
“嗯?!毙l(wèi)捷點點頭,“那就好?!?br/>
陽樰眼簾一顫,心底不受控制地,有暖意滲透上來。
她抿唇。
“對了,”男人漫不經(jīng)心地提起另一個人,“我記得裴總有個兒子,是叫裴澍?”
陽樰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提起裴澍,“是,怎么了?”
“森林鐘塔,是他的嗎?”
“是啊?!?br/>
食指在方向盤邊緣敲了敲,衛(wèi)捷語速微緩:“他比你小兩個月,得叫你一聲姐姐吧?!?br/>
陽樰點頭:“按輩分算的話,是這樣?!?br/>
“按輩分?”衛(wèi)捷食指一停,不動聲色地搭回方向盤上,語意不明,“如果不按輩分呢?”
陽樰:“不按輩分……”
她不回答了。
他輕笑了一聲,沒追問。
車子一路向前,陽樰扭頭看著窗外,看著看著,感覺不對了。
這條路,怎么走都不是回家的???
她側(cè)頭看向駕駛座的男人:“你這是開哪里去了?”
衛(wèi)捷這才想起來似的,慢悠悠地解釋:“我去一趟工作室?!?br/>
陽樰哦了一聲,也不問為什么。
衛(wèi)捷把車停在工作室門口,陽樰嫌麻煩,沒跟著他下車。
等人無聊,她索性靠在窗上掏了手機出來刷微博。
【木雪:《冷暖》出版稿已經(jīng)交上啦,大家等著實體書出來就好。順便下本文打算寫個雙向救贖的故事,有興趣的舉個手給我看看。不舉也沒影響,我依然要寫的?!?br/>
這條微博是她昨天交稿之后發(fā)的,一天過去,下面已經(jīng)排了不少評論。
【想看!舉手!】
【啊啊啊《冷暖》太虐了,下一本多發(fā)發(fā)糖好不好?】
【什么類型的呀?都市?校園?還是說跟《冷暖》一樣是仙俠?】
【寫什么都好我求求你別再虐了就行……冷暖女孩暴哭。】
【后排弱弱問一下《冷暖》的實體書還跟途川大大合作嗎?】
想了想,陽樰又發(fā)了條微博。
【木雪:校服到婚紗,不虐,但基調(diào)比較沉重。你們途川大大已經(jīng)麻溜地畫圖去了,放心!】
微博顯示發(fā)送成功,這時車窗忽然被敲響了。
陽樰聞聲抬頭,外面站著個撐著花傘的小青年,稍稍彎著腰,正在往里瞅。
外面下著雨,陽樰只能把窗子開個小縫,免得雨水飄進來。
青年伸著脖子,透過那條小縫往里張望,目光探究:“你好,請問是蘇小姐嗎?”
陽樰:“?”
她禮貌回復:“不好意思,不是?!?br/>
小青年面露失望,嘀嘀咕咕的:“奇怪,衛(wèi)哥不是跟蘇小姐有約的嗎?”嘀咕完,他抱歉地看向陽樰,“對不起,我認錯人了?!?br/>
“沒關(guān)系。”
陽樰合上車窗。
有約?
衛(wèi)哥,蘇小姐……衛(wèi)哥,是說衛(wèi)捷嗎?她想到今天在店里那個始終沒能看到正臉的厭世臉美女,一串百味雜陳的小泡泡冒上來,堵在胸口。
她兀自發(fā)呆,沒注意到窗外那個青年走出兩步后,又一臉古怪加詫異地回頭,探究地盯著這邊看了好一會兒。
陽樰正發(fā)著呆,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又關(guān)上,衛(wèi)捷已經(jīng)辦完事回來了。
見小姑娘模樣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衛(wèi)捷挑了挑眉,修長如玉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樰妹妹?”
陽樰倏地回神:“啊?”
她轉(zhuǎn)頭,對上衛(wèi)捷好笑的神情:“想什么,這么入神?”
“……沒什么。”
衛(wèi)捷勾了勾唇,邊發(fā)動車子邊問:“剛剛是不是有人來找你?”
陽樰眨眨眼:“是有。他是你工作室的人嗎?”
“嗯?!毙l(wèi)捷一頓,“他有沒有問你什么?”
陽樰靠窗一側(cè)的手無意識地扣了扣座板,平靜道:“有啊,問我是不是蘇小姐……是不是你今天在森林鐘塔見的那個小姐姐啊?”
衛(wèi)捷點了點頭。
她了然:“他就問了我這個,認錯人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衛(wèi)捷半分探究,半分打趣地問道:“不好奇我是去做什么嗎?”
陽樰想起橙子說的“相親”,扣緊了座板,卻嗤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語氣:“有什么好好奇的,難不成你還是去相親?。俊?br/>
“是啊。”
陽樰愣住。
男人語氣懶散:“我去相親了?!?br/>
蔣南也不例外,衛(wèi)捷那句“叫嫂子”更是令她虎軀一震。
乖乖,衛(wèi)哥禽獸啊,未成年都下手?
陽樰習慣了:“馬上二十三了?!?br/>
下個月九號,也就是五月九號,是她的生日。
蔣南愕然地瞪大眼,手中杯子差點沒拿穩(wěn),“真的?”
“對啊?!?br/>
陽樰叉了塊雞肉放進嘴巴里,一旁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剝了皮的鮮嫩蝦肉放進她盤子里,她側(cè)頭,衛(wèi)捷若無其事地擦了擦手,拎起第二只蝦。
大伙兒吃東西的動作仿佛被調(diào)至成了慢動作,集體噤聲,目光炯炯地盯著兩人。
陽樰頓覺坐如針氈,皺起眉頭:“你吃你的,我自己會剝。”
“嗯。”衛(wèi)捷漫不經(jīng)心地應了一聲。
下一秒,又一只剝好的白灼蝦出現(xiàn)在她盤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