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不是別的,正是云景峰讓云芷回來做太子妃,然后云芷回信拒絕的內容。
云落看完信之后,整個都不好了。
原來,她這個父親當初還留了這么一手。
若不是當時的云芷拒絕了,若不是自己顯露了真實的本事,現在的自己在他的眼中,依舊只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而已。
抬頭深吸了一口氣,云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好不容易她放下了心中的防備和芥蒂,想接受這個父親,可到頭來……
呵呵,虧她還是一個現代人,竟被這些古人玩弄在鼓掌之中,被人賣了還幫著他們數錢,簡直就是可恥。
看到這封信之后,云落想問的問題也不用問了。
既然當時的云景峰有心讓云芷做太子妃,那么現在讓她跟著南逸玄去賑災,也是很正常的。
畢竟如果兩個女兒都成為了太子的女人,他這個國丈的身份就越加的穩(wěn)固了。
將信放回原處,云落離開了云景峰的書房,腳步很是沉重。
而此時,一個綿長的隊伍已經離開月城十里有余。
南逸玄騎著一匹白馬行在隊伍的中間,他瞄了一眼前面的馬車,心中郁悶到了極點,只能將不滿的情緒發(fā)泄在陸彬的身上。
“陸將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在他身邊的陸彬,在隊伍一出發(fā)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位主子的不對勁,忍到這會兒終于開口了。
南逸玄指的是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也覺得很委屈啊。
“云二小姐也一起來的事情,末將也是到出發(fā)的時候才收到的圣旨?!?br/>
圣旨啊,他一個小小的將軍,還能抗旨不成?
而且在南逸玄來到之前,他并不知道這位太子爺對云二小姐有這么大的厭惡感,畢竟她是南月國的才女,也是未來太子妃的姐姐啊。
南逸玄不再說話,只是眸光中透露出的冷意,讓他旁邊的人都有點快受不了了。
這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
若不是賑災的日期已經延遲了一天,事情緊急,他在看到云芷的時候肯定就直接去見父皇了。
現在只能先忍著,等回去的時候,再好好地問問。
剛剛還答應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要求,轉頭就把云芷給塞到他的身邊來了。
這件事情落兒說不定已經知道了,她肯定很傷心吧?
不過好在她是不會懷疑自己的。
想到這一點,南逸玄的心中有了幾許安慰。
一路上,他的馬都跟云芷的馬車離的遠遠的,休息的時候也絕對不會靠近她。
再說云落回到琯心苑之后,她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連飯都沒吃,直接就睡覺了。
小寧進去看了好幾次,發(fā)現她都躺在床上閉著眼,只能走了出去。
門外,吳媽端著飯菜等在那里,小寧沖她搖搖頭:“小姐還睡著呢?!?br/>
“這是怎么了?最近她的臉色本就差,這只睡覺不吃飯,可如何了得?”
小寧關上門,湊到吳媽的耳邊悄聲道:“小姐是在生殿下的氣呢……還有啊,這云芷跟著殿下一起去賑災了,小姐自然是不開心的?!?br/>
“還有這等事?”吳媽皺著眉,滿目擔心地看著房門,“孕妃的情緒本就容易不穩(wěn)定,這個時候殿下又不在身邊,可憐的小姐,哎……”
“讓她睡睡吧,睡個一天就會好了,以前她生氣的時候,不都是這樣的嗎?”
吳媽想了想,叮囑道:“也只能這樣了,那你在這里守著,她一起來你就得跟我說哈?!?br/>
“嗯嗯,吳媽你去忙你的吧。”
吳媽離開之后,小寧就坐在了云落的門口,盡職地守著她,心中卻感慨著小姐的命苦。
現在還未成親,就這么多事情了,以后可怎么辦呢?
而此時,躺在床上的云落發(fā)燒了,燒得迷迷糊糊間,她好像看到有人來到了她的床邊。
看不清面孔,但明顯是一個男人。
她想使勁地睜開眼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卻怎么都睜不開,只覺得有一團身影在晃動。
他在她的床邊坐下,一邊摸著她的臉,一邊滿是憐惜地道:“丫頭,你當初那么決絕地放棄了我,這就是你做出的最終選擇嗎?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飄渺虛幻的聲音,明明從未聽過,卻有著一種莫名的熟悉……
云落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被汗?jié)裢噶?,摸了摸額頭,燒退了,身體也覺得舒服多了。
這個病來的快,去的也快。
坐起身,云落無奈地笑了笑,腦中忽然有什么東西晃過,卻是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在她發(fā)燒的時候,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晃晃腦袋,她還是沒有任何的印象。
哎,人發(fā)燒的時候,本就容易產生一些幻象什么的,燒退了,忘記了也很正常。
云落也不再多想,一邊起身,一邊叫了小寧。
小寧應聲而進,云落吩咐她準備熱水,她要洗個澡。
小寧應著,正要轉身離開,忽的又道:“小姐,有件事情要跟你說下,柔妃娘娘出宮去了……”
“柔妃出宮?”云落驚得瞪大了眼睛,“她不是連床都下不了嗎?怎么突然就能出宮了?”
前幾天還在要死要活地讓南逸玄陪著,她只不過睡了一天而已,怎么這人就活蹦亂跳呢?“前幾天柔妃病重,可是昨天醒來之后,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到了下午竟然奇跡般地下床走動了,跟正常人無異。”頓了頓,小寧繼續(xù)道:“我有聽說她病重的時候,殿下輸了好幾次真氣給她,是不是
殿下五行圣者的真氣使得柔妃康復了呢?”
這件事情,云落早就從柔妃和彥研的話中聽到過了,當時還恨得咬牙切齒,為了對付她,竟然讓南逸玄浪費了那么多的真氣。
“就算真的是這樣,那她出宮去了哪里呢?”
“去太平庵祈福去了……一是為了她身體康復,二是為了災區(qū)的百姓們,她說要趁著能走動,為太子殿下做點什么?!?br/>
云落沉默了。
柔妃這一出,肯定不只是祈福這么簡單。
南逸玄剛走,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肯定是有所意圖的。
只是不知道她葫蘆里又是賣得什么藥?
而且她到底用了什么辦法,讓皇上能允許她出宮呢?
“噼……啪!”忽然,一陣煙火炮仗般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正在冥想的云落一怔,連忙奔出了門外,小寧也緊隨其后。
半空中,一道紅色的煙霧正在漸漸散開,海兒見之色變,驚呼道:“不好,這是彥研的信號彈,莫非是柔妃出事了?”
這是幻影閣專用的信號彈。
彥研陪在柔妃的身邊,而這個信號彈發(fā)出的方向,也分明就是太平庵的方向?!?br/>
原本在發(fā)愣的云落神色一變,果斷道:“小寧,你去集結幻影閣的弟兄們,我先去看看。”
“可是小姐……”小寧大驚,她還懷著孕呢,“你還是留在這里吧?!?br/>
“不行,我不能讓她在玄不在的時候出事?!痹捯魟偮?,云落已經跑了出去,小寧搖了搖頭,也趕緊跟上。
太平庵位月城的東邊,那里群山疊巒,樹影重重,此刻已經是傍晚。
當云落騎著快馬趕到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而她也在看清楚前面的情況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一輛馬車歪歪斜斜地倒在懸崖邊上,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人,有皇宮的侍衛(wèi),也有穿著黑衣的蒙面人。
云落一步一步朝著前面走去,暗黑色的血,從那些人的身下流出,在地面上蜿蜒凝固,觸目驚心。一個一個地看去,好在里面沒有彥研和柔妃的身影,黑眸中凝起冷冽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