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回家。
我總覺得在夜里,那空空蕩蕩的小院墻上,總有無數(shù)只眼睛在默默地窺視著我的一切。
可是,如果不回家,待在外面,會不會死得更快?
我硬著頭皮回了自己家,想著屋后被豁開的那個大缺口,我就后怕。
如今這座小院子,一點也給不了我安全感。
旁邊有著個滿是死人的院子,與我一墻之隔,屋后沒了有著微弱保護力的石墻遮擋。
我感覺自己現(xiàn)在就是被妖怪鬼魂包圍著的中心,清醒明白,孤立無援。
我手里握緊了那塊玉佩,鼓起勇氣打開了地下密室的門,做完這一切以后,我咬著嘴唇下到那片沒有點燈的未知黑暗當中去。
就在我伸手快要合上密室口的那塊石板時,我分明清楚的看到,在月光之下,我房間破敗的木門外,正貼著一張慘白的鬼臉!
那張鬼臉半瞇著一雙細長的眼睛,嘴唇猩紅,此時正靜靜地站在我房間外面往里看。
在密室石塊合上的那一瞬間,我分明覺得就是和她對視了,她突然沖我咧嘴一笑,旋即一條沾滿血液的長舌頭電光火石般的朝我襲來。
那一瞬間,我好像心跳都停了。
索性在最后關頭,石塊合上了,我趕緊用手牢牢將它抵著,未幾,地面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而且還像是故意在我的石板停留了一般。
我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倘若說那女鬼一開始就默默地在門口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那她肯定也就看見我伸手按下密道機關的地方了。
萬一,她按下那個機關,石室上方的石板還是一樣會被打開,冷汗已經將我渾身的衣衫都濕透了。
我現(xiàn)在全力抵住石板的雙手酸得要命,身體早就已經發(fā)抖到我自己都忘記了的地步,我現(xiàn)在腦子好重,好想睡過去。
但我其實比誰都明白,在現(xiàn)在這片未知的黑暗中,如果我睡了過去,也許就永遠也不會醒過來!
但是最終那只女鬼沒有按下開關,我不知道她是否是有心想要留我一命,還是根本沒有看見密道開關被隱藏在了何處。
我不敢離開半分,就這樣警惕地守在石室口一晚上。
渾身的汗水干了,在這大夏天開始發(fā)出陣陣的餿臭味,好歹命是保住了,我小心翼翼,一步三回頭地從密道下到地下的石室內。
里面有機關,甫我一落地,墻上的燭火就會自己被點亮,這是我生平最為得意的機關術之一。
與其說上面的那個破敗的小屋子是我家,倒不如說我真正的家是在這密室里面。
我并不清楚那只女鬼是否還在外面守株待兔,當務之急,就是要阻住阿春妹妹參加的那個名為‘凈身法會’的儀式。
我都想好了,出了石室就要先救出妹妹,然后再帶上老太太,我們三個一起從這石室內的密道離開,去到另一座城,另一座沒有古怪邪門事情發(fā)生的城,然后好好生活。
只要一想到這里,我那顆恐懼萬分的心,就會變得溫暖又期切。
方才恐懼害怕的心情平復下來以后,我睡了一覺,為的就是能有好的體力和精神,第二日去‘凈身法會’開開眼界!
我是從石室內的另一個通道出去的,當時正好,滿大街敲鑼打鼓,一路好幾個穿著白袍舉著幡的法師模樣的人。
后面跟著浩浩蕩蕩地一群少女,我一眼就認出了阿春妹妹。
她和其他的女子一樣,手中捧著一盞蓮花燈雙眼之中滿是虔誠,正跟從我面前的慢慢走過去。
饒是前后左右都有著守住的法師,我不敢輕舉妄動,只好佯裝路人在后面默默的跟著。
街道路旁的百姓有的神色淡漠,有的肅穆嚴厲。
法師走過的街道以后,皇城的大街上開始傳來了小販的陣陣吆喝,我當時心中還暗暗驚訝的一番。
難不成那法師的鑼鼓真有仙法,就是在街上走過一遭,也能將那些看起來沉默恐怖的街市恢復如常?
但我沒有放棄跟隨去到‘凈身法會’的腳步。
法會舉辦在城郊的一處大廟中,說來也奇怪,我在皇城生活了快二十年,居然都不曾知道,皇城周邊何時多了這么大的一坐寺廟。
少女們被請了進去,進去前,我看見她們把自己手中的蓮燈都放在一塊好似棺材模樣的黑方箱子上。
阿春也跟著進去了,我手里握著那塊兩次救我于水火的玉佩,轉身攀爬上了大廟旁邊的樹上。
那棵樹很好,茂密的枝葉將將能把我好好的隱藏起來,但這樣也根本不能看清大廟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一咬牙,心一橫,干脆攀著樹枝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大廟的紅瓦寶頂。
在哪里,我只要移開一點點的縫隙,就能很清楚的將里面發(fā)生的事情看個一清二楚。
那群白色衣袍做法師模樣的人,甫一踏進廟門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半穿著僧袍,半露著臂膀的和尚。
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不是和尚,這點我大概能曉得,沒有哪家的寺廟里面會收有刀疤或者是紋身的和尚吧。
少女人被安排跪在大殿正中央,面對著一尊長著蛇精模樣的金身塑像。
人群中漸漸有了些騷動,應該是個領頭的大和尚見勢不妙,里面站出來解釋“各位不用害怕,我們大殿中央供奉的菩薩是女媧娘娘,乃萬靈之母,今日所行法事,都要在娘娘的見證下進行?!?br/>
我心想那和尚真能吹,女媧娘娘我肯定是不曾見過的,但我在書中所看到的是——女媧娘娘慈眉善目,雖是半人半蛇,但那種母性的柔情卻是世間所唯一。
而大殿中央那位,并沒有讓我有種嬰兒置身于母體的懷抱一般的感覺,相反,我只是覺得那尊佛像丑陋而已。
領頭的大和尚開始敲著木魚在前面喃喃地念著聽不懂的經文,少女們閉目作虔誠入定狀。
任由著那大和尚將手中的一白瓷瓶用著柳條沾水,大手一揮洋洋灑灑地甩到眾少女身上。
甩完了,繼而雙手合十,轉身面向那尊金身的‘女媧娘娘’像,虔誠鞠躬道“大威德金剛夫人!”
什么?他剛才說的佛像,難道不是女媧娘娘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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