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市街道上,韓雪穿著一身粉色運動裝走在前,后面是一身病號服的程鏡,兩個很奇怪的組合,還好是上午人少,不然一定會引起不少轟動與矚目。
韓雪還在絮絮叨叨的跟程鏡說著:
“咱倆說好的,最多不超過一年,還有你不可以亂翻屋里任何東西,不可以靠近我房間,不可以......”
是的,韓雪打算讓程鏡住在自己屋子里,兩個人要“同居”了。
這件事她想了很久,總讓程鏡待在涼亭也不是辦法,風(fēng)吹雨打的,哪天再得病了,自己管不管?而且小區(qū)里的人現(xiàn)在都不知道怎么說自己呢,雖說自己表現(xiàn)的不在乎,可讓自己長期成為別人飯后消遣的談資,自己還無視,自認(rèn)沒有那種心境,她做不到。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fā)現(xiàn)我難受....”
低沉的而又傷感的歌聲從旁邊的男裝店傳了出來,韓雪站定,瞧了瞧里面,再看看程鏡,走了進(jìn)去。
店里裝修很舊了,裝修還是好幾年前的風(fēng)格,因為今天不是周末的關(guān)系,所以只有韓雪程鏡兩個人。
“歡迎光臨xxx男裝品牌店”,一名穿著藍(lán)色工裝的女導(dǎo)購迎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yè)微笑跟韓雪打招呼,然后她就看見后面的程鏡,臉上明顯一愣,轉(zhuǎn)瞬間回復(fù)平常,再次保持微笑。
韓雪指了指程鏡,然后對著女導(dǎo)購說道;
“給他選一身合適的衣服,對了,還有鞋襪內(nèi)衣什么的都選一套?!?br/>
韓雪說完就走到等候區(qū)的沙發(fā)上玩起了手機(jī),她一邊心不在焉的看著新聞八卦,一邊安慰自己,給這個男人買衣服只是為了讓他不那么顯眼,好讓大家不那么注意自己,不是別的,對,就是這樣的。
十分鐘后,韓雪正漫不經(jīng)心看著手機(jī),一雙白色休閑鞋映入韓雪眼簾,抬頭,看見程鏡的第一眼稍稍有些驚訝。
導(dǎo)購的審美還是很不錯的,給程鏡配了一身淺藍(lán)色的休閑西裝,衣服線條流暢,做工考究,非常的合身,西裝上衣沒有扣,里面的剪裁合身的白色襯衣,領(lǐng)口處漏出鎖骨和部分胸膛,一條黑色皮帶纏繞腰間,褲腳線筆直,再配上腳上白色休閑鞋,讓人眼前一亮。
韓雪沒說什么,走到柜臺刷卡付錢,只是看到小票的時候心好痛好痛,這么貴的嗎,我都可以買想念已久的水晶高跟鞋了。
出了男裝店,走在街道上的韓雪再看路人的時候,總是稍稍抬起她的下巴,韓雪有點理解富婆包養(yǎng)小白臉的感覺了,她現(xiàn)在就是,雖說那個壞人又不白,也不帥。
她再回頭看程鏡,覺得程鏡也挺帥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路過一個賣冰激凌的臨時攤,她買了兩個,一個草莓味的,一個巧克力味的,她先輕輕的舔了一下自己手上草莓味的冰激凌,然后把巧克力味的遞給后面的程鏡。
程鏡剛伸手去接,韓雪趕忙把遞過去的冰激凌縮了回來,然后在程鏡不解的目光中,把巧克力的冰激凌也伸舌頭舔了一口。
看著程鏡一臉錯愕的神情,韓雪心中很是得意,就像打了多大勝仗的將軍,然后她就一手拿著一個冰激凌,在程鏡面前晃呀晃,畫著不規(guī)則的圈圈,是那種赤裸裸的挑釁。
正在韓雪得意的時候,只見程鏡一伸手,直接奪過韓雪左手中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一口就吃下了四分之一。
韓雪驚呆了,她沒想到程鏡會這樣,但想一下就釋懷了,你跟他講什么文明衛(wèi)生,他會管嗎,哎呀,本小姐失策了。
街道邊的長椅上,韓雪坐在上面吃著冰激凌,而程鏡就像個忠誠的衛(wèi)兵一樣筆直站在韓雪身后,眼光深邃,看著馬路上的車水馬龍。
“那天你為什么要救我?”
突然的問話讓韓雪一愣,回頭看程鏡,發(fā)現(xiàn)程鏡正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馬路問自己。
韓雪轉(zhuǎn)過頭,看著街道,輕聲開口,她好像是對程鏡說,也好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們沒有權(quán)利去剝奪他人的生命,即使他人犯了錯?!?br/>
想了想,韓雪又說道:
“如果你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在你面前而不顧,你不配稱之為人。”
聽著韓雪話,程鏡目光更加深邃了。
韓雪給自己說的話心里悄悄點了個贊,心想,你看看,本小姐品質(zhì)多么高尚,你個壞人有沒有慚愧,要是你還有那么一丟丟的良心,快吧解藥給我吧,然后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咋們各奔東西。
久久沒有回應(yīng),韓雪一側(cè)頭,只見程鏡身體重心正在下壓,左腿前跨撐地,右腿登著馬路牙的基石,做出了一副起跑的姿勢。
韓雪心中一沉,作為女人的第六感瘋狂預(yù)警,莫名的感覺有不好的事情即將將要發(fā)生。
順著程鏡目光看去,在將近五十米寬闊的馬路上,車來車往,然而很不協(xié)調(diào)的是有一個淺黃色小皮球在無規(guī)則的滾動,隨時都有被車輛壓爆的可能。
馬路對面,一個穿白色碎花裙,六七歲小女孩正在著急的看著,想必她就是那個皮球的主人,旁邊幾米外一個女人像是她母親,可她正在打著電話,一臉的憤怒。
韓雪預(yù)想到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了,她想起身喊女孩,叫她千萬別去撿,可就這時,一聲輕微碎裂的聲音傳入耳中,她看見身邊的程鏡動了。
在韓雪眼中,時間仿佛被放慢十倍,她清晰的看見當(dāng)程鏡右腳發(fā)力的瞬間,腳邊周圍塵土波浪般擴(kuò)散,所踩的那塊馬路基石瞬間斷裂,帶起一陣風(fēng),猶如閃電般疾奔向?qū)γ妗?br/>
韓雪再看女孩,就在程鏡動身的時候,對面的小女孩,這個時刻似乎是下定決心,也似乎等待很久,有些失去耐心,猛然跑向馬路中正好靜止的皮球,似乎小女孩也知道馬路危險,就等現(xiàn)在的機(jī)會。
其實皮球里小女孩并不遠(yuǎn),她只需要穿過非機(jī)動車道再走兩步就可以撿到,小女孩很順利,她撿到了自己的皮球,當(dāng)小女孩漏出一副失而復(fù)得的笑容時,韓雪瞳孔猛縮,因為看見女孩身后不到五米外的一輛銀色面包車正在發(fā)出刺耳的剎車聲,馬路上畫出兩道長長的黑印。
韓雪以為悲劇即將上演,忍不住閉眼的時候,一道藍(lán)色身影閃入視線,是程鏡,近四十米的距離,他是怎么做到的?韓雪張了張嘴。
時間不會因為某個人,某件事而停止,最過于公正也最過于無情。
馬路上的悲劇還在上演,就在面包車幾乎與小女孩貼在一起的時候,韓雪看見程鏡到了。
只見他單手舉起女孩摟入懷中,雙手緊抱女孩腦袋,身體開始蜷縮,后背對面包車,一種很奇特姿勢來面對接下來的碰撞。
一聲巨響過后,面包車滑行的幾米終于停下了,一道懷抱小孩的身影在車前劃出拋物線,落在了前方五米外的馬路上,那身影下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馬路,煞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