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人目光閃爍,這么長的針扎進去,那該有多疼!還好還好,躺在床上的不是她!不過,為了兒子,只能委屈她一下了?!懊妹?,你可要堅持啊,兒子為了你的病,齊大人上任第一天都沒能過去見面。你挺過這一關(guān),早日好起來,兒子才能放心??!”
姨娘心里又是恨又是氣,這惡毒婆娘,平日里兒子見她一面都甩臉子,受罪的時候想起她這個生母了,太可恨了!
齊悅?cè)豢吹剿觳参⑽㈩澏?,好心勸道:“你別怕,我扎針很準的,你有病在身,不會感覺到痛的。沒病的人才會痛?!?br/>
姨娘很想罵人,要扎就快扎啊,怎么這么多廢話!然而,呃……
小腿上,劇烈的疼痛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直沖腦門,姨娘一口差點咬掉舌頭,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來,細密的,凝結(jié)成水珠,匯聚成細流……
但是,她沒有叫出聲。
齊悅?cè)缓蒙宸?,這就是為母則強吧!那種劇痛,她嘗試過一次。
馬夫人等一驚,看姨娘的臉色也知道不好受,不過畢竟沒扎在自己身上,沒關(guān)系。
馬坤在外面聽著里面的聲響,方才的說話聲他都聽著呢,此時到底有些不忍,出聲問道:“齊大人,我姨娘這病好些年頭了,治不好也不怪你,我們還是趕緊去下一家吧?!?br/>
“不礙事?!饼R悅?cè)徽f著,再次捏起一根七寸長的銀針。
姨娘感覺像是在燒水的大鍋里煮過一回,好容易克制住那股子劇痛睜開眼睛,點點寒光聚集在齊悅?cè)恢讣?,她小巧的嘴唇輕輕開合,說著:“別急,一針好不了,那就多扎幾針,本官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總有幾分自信,定能治好你的病……”
姨娘眼前一黑,無邊的懼意襲來,突然就坐了起來,撥開眾人,鞋都顧不上穿朝著門外狂奔:“我好了,我好了,不用治了……”
馬夫人一呆,隨即笑著:“齊大人果然妙手回春,一針就治好了我家妹妹的頑疾!”
房中眾多丫鬟,婆子,紛紛附和,夸贊之聲不絕于耳。
齊悅?cè)坏χ?,收拾好銀針放回藥箱,客套一番便走出房間。姨娘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馬坤神色有些不對,強自道:“大人看到了吧,屬下沒有說謊?!?br/>
齊悅?cè)焕湫Γ骸昂芎茫隳赣H很好?!?br/>
她說的這個“母親”是誰,馬坤自然明白,當(dāng)下臉色更加不自在。
“算了,我也不用你送了,趕緊把你那生病的姨娘找回來,銀針拔出就沒事了?!饼R悅?cè)换仡^瞅他一眼,“別把仇記在我身上,我為什么來到這里,你清楚?!?br/>
齊悅?cè)蛔叱鲴R府,馬坤沒有跟著,仍舊是管家送出來的。背著齊悅?cè)唬芗覜_著其他幾位大內(nèi)侍衛(wèi)苦笑著搖搖頭。
“現(xiàn)在去誰家?”齊悅?cè)粏柕??!榜R坤母親的病我已經(jīng)治好了?!?br/>
幾人互相看著,里面發(fā)生了什么,八成可以猜到點什么。
隨后去的幾座府邸,剛走到門口,便見到有管家笑著迎上來對著自家少爺?shù)溃骸肮采贍敚讲糯蠓騺斫o老太爺診治,說老太爺吉人天相,已經(jīng)無礙了,叫你趕緊入宮當(dāng)值,不要耽誤了宮中大事!”
被管家拖住的這名大內(nèi)侍衛(wèi)尷尬道:“齊副統(tǒng)領(lǐng),看來不用勞您親自動手了。”
齊悅?cè)唬骸笆菃?,本官還是不放心,不如進去看看吧,有些頑疾會有反復(fù),時好時壞的?!?br/>
管家急忙擋在前面:“這位大人留步,大人公務(wù)在身,家中主母不敢耽擱,改日定當(dāng)?shù)情T拜訪。老太爺狀態(tài)很好,不勞累大人了,您慢走。”說完幾步跑進大門,唯恐她強闖一般把大門緊閉。
“咣當(dāng)”一聲,不只是齊悅?cè)淮袅?dāng)場,剩余幾位大內(nèi)侍衛(wèi)也驚愕的張不開嘴。她在馬家做了什么?
齊悅?cè)划?dāng)然猜得到,他們幾家之間都有聯(lián)系?,F(xiàn)在是怕她親自檢查,所幸都痊愈叫她無話可說。病情有反復(fù),這是誰都沒辦法的事。
接下來的幾家,都一樣,連個正經(jīng)的家里人都不露面,不是管家就是主母身邊的管事媽媽。
日落之前,齊悅?cè)灰恍腥嘶氐交蕦m。長公主的親信宮女等待在她的值房,遠遠便迎上來,說道:“齊大人,長公主請您去暖香殿用晚膳。”
“多謝,待安排好值守的人員便過去。”
宮女告退。
李羨已經(jīng)擬出名單,今日午時回到皇宮的十八人,還有未趕來的十五人,分開寫在兩張紙上,放在值房的桌子上。齊悅?cè)豢催^,這李羨人雖狂傲,辦事還可以,尤其這兩筆字遒勁有力,可以一看。
林逸安排好自己手下人的職務(wù),趕來齊悅?cè)坏闹捣俊!案苯y(tǒng)領(lǐng),那十五人,真的除名嗎?不需要向萬統(tǒng)領(lǐng)稟報一聲?”
齊悅?cè)坏溃骸笆匦l(wèi)皇宮這么重的擔(dān)子,這些人說撂挑子就撂了,這樣的人不除名,留著干什么,等哪一天來了刺客給人家?guī)穯???br/>
林逸:“事關(guān)重大,你該知道,這些人不比軍中軍士……”
“無妨,有人不高興的話來找我好了。”
靳云佩找她也是為的這件事,她不怕齊悅?cè)环槪歉嬖V她,敞開了干,她會安排人幫她善后!
齊悅?cè)灰桓吲d,多喝了幾杯,靳云佩倒是對她的脾氣。
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日升日落,不過是普通的一天。但一場不大不小的紛爭,正要拉開帷幕。
夜色漸深。
西宋都城津州,夜間最繁華的街巷,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舞樂絲竹不停。
一個大大的包間,七八名衣著十分涼爽的舞姬隨著樂曲翩翩起舞,白嫩的臂膀,纖細的小腿,在燈火的映照下,有一種別樣的熱意。席地而坐的幾人,大概是喝的多了,熱了,衣衫半解著,與身邊人談笑風(fēng)生。
只有一人例外。他靠在窗邊,酒壺在手,臉色泛紅,顯然喝的不少。
“霍少爺,酒逢知己千杯少,何苦借酒消愁?哈哈哈……”
霍連杰回頭,勾唇一笑?!八抉R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