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一眼便瞧見站在一旁的李墨和李小蘇,李小蘇身著紅色衣衫,面容精致,頭生毛茸茸的短耳,一條赤紅的小尾巴在空中隨意搖擺,胸前一對巨大的豐滿將紅衫撐的欲要破裂。
李墨生的黝黑,除了健壯之外,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這兩位是?”
宋氏疑惑,她可不記得龍刀有這兩位朋友。
“墨哥,小蘇姐……”
橙寶松開龍刀的手臂朝著李墨走來,剛剛一時情急,只顧著扶住龍刀,連站在不遠(yuǎn)處的李墨和李小蘇都沒注意到。
橙寶暗罵了自己一句。
“嫂夫人,這兩位小友是橙寶的朋友,現(xiàn)在也是我的朋友,這位少年名叫李墨,這位姑娘是他的妹妹名叫李小蘇?!?br/>
龍刀指著李墨和李小蘇給宋氏簡單介紹了一下。
“兔崽子的朋友?呀,姑娘,快過來,讓嬸嬸好好瞧瞧,長的可真漂亮??!有沒有許配人家啊,覺得我家兔崽子如何???”
宋氏說著便朝著李小蘇走去,橙寶一臉惶恐,他可記得在喪門峽,李小蘇殺人時的狠辣。
橙寶打了個冷戰(zhàn)。
“嫂夫人快別給小寶費(fèi)心思了,人家這姑娘和墨小友可是一對兒?!?br/>
龍刀大咧咧的道。
李小蘇聽聞宋氏的言語心中一慌,此時聽聞龍刀之言,讓她如同吃蜜一般甜。
宋氏一聽龍刀之言,眼中瞬間從興奮變成了失望。
轉(zhuǎn)頭看向李墨,覺得這家伙除了健壯一點,也沒啥特別之處啊!
既然是客就沒道理堵在門外敘話了。
“哈哈哈哈,瞧我這性子,老弟,小墨,小蘇,快進(jìn)屋坐?!?br/>
宋氏大咧咧的將幾人請進(jìn)屋。
主次落座,橙寶站在宋氏身后,眼睛卻一直盯著李墨。
李墨從在門外到進(jìn)屋一直沒有說話,他在想該如何啟齒,讓宋氏同意讓橙寶跟著他,畢竟他的實力太低,揚(yáng)言能讓橙寶殺了鬼牙替他的爹報仇?
宋氏豈會相信呢!
“老弟,今日來我這邊可有啥事兒?”
宋氏搭著二郎腿,煙斗被她拿在手中看向坐在她左下手的龍刀。
“嫂夫人,昨日在喪門峽,三個靈士境的陽靈修士被墨小友和蘇小友合力斬殺?!?br/>
龍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能在先天肉身境斬殺靈士境,他聞所未聞,現(xiàn)在想來都如同在夢中。
“噢?先天肉身境就有如此能耐么?”
宋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是她的語氣卻平淡非常。
“更主要的是那三人是鬼面的人?!?br/>
龍刀恨聲道。
宋氏聽聞此言,手中的煙斗被她攥緊,顯得她的內(nèi)心極不平靜。
胸口都劇烈起伏起來。
李墨將宋氏的變化看在眼中,他覺得此時正是他接過話茬的時機(jī)。
“宋嬸,小子冒昧造訪也不隱瞞,昨夜刀叔已將你們與鬼面的恩怨和我說過,今日前來是想讓你同意橙寶與我一起前往東唐靈院修行,報那殺父之仇?!?br/>
李墨低沉的聲音傳出的同時心中暗想。
“對不起了,橙寶,這個事實你早晚要面對。”
“這不可能……”
宋氏在李墨話音未落之時便急聲道。
橙寶更是瞬間呆若木雞。
“我知道你不想讓橙寶冒險,但是男兒活在世上有兩仇必報,殺父殺母之仇,奪妻奪子之恨,難道宋嬸打算讓橙寶一輩子都不知道他的殺父仇人是誰直到老死嗎?”
李墨越說越激動,騰的一下座位上站了起來。
“娘,你不是說我爹是獵獸時被獸族吃了么?”
橙寶顫抖的聲音傳出,眼淚順著橙寶胖嘟嘟的臉頰流下。
宋氏的手一抖,煙斗從手中滑落。
她知道有一天橙寶遲早會知道這個真相,但是沒想到會來的這么早。
“兔崽子,娘不是不想告訴你,是因為敵人太過兇狠,娘擔(dān)心……”
宋氏的語氣也開始顫抖起來。
李墨在說完那番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將真相告訴橙寶,讓橙寶活在復(fù)仇中是對還是錯?
“娘,我從小未見過我爹,王二狗,李鐵蛋,孫丫頭每天日落之時都會去鎮(zhèn)子口等他們的爹,而我只能去那里看那即將落山的太陽,別家孩子受欺負(fù)了有爹出頭,而我只能在一個角落默默的哭泣,為了怕你擔(dān)心,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br/>
橙寶低聲細(xì)語,眼淚卻如同打開了閘,止不住的流下。
橙寶的每一個字深深的刺痛著宋氏,讓她多年來養(yǎng)成的堅韌性格在此時也變得柔軟起來。
撫養(yǎng)橙寶長大,她歷盡艱辛,她只想讓橙寶快樂健康的活著。
但對于橙寶來說他的內(nèi)心承受的苦又豈會比她少。
“小寶,娘只是不想讓你冒險,你爹走了,娘就只剩你了……”
宋氏的眼中蓄滿了心酸的眼淚,那心酸的話語讓李墨的鼻頭都開始發(fā)酸。
李墨從未見過他的爹娘,前世抑或今生,但是他卻感受到了宋氏對橙寶那濃濃的母愛。
“嫂夫人,這些年你含辛茹苦的將小寶撫養(yǎng)長大,鎮(zhèn)子里的所有人有目共睹,但是剛剛墨小友說的對,大丈夫人活一世,總得有自己必須去做的事情?!?br/>
龍刀看橙寶,宋氏都快哭成了淚人,眼中不忍,但是父仇就這么算了嗎?
在龍刀的心中,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恩怨分明方為俠。
“娘,求你告訴我,我的殺父仇人是誰,此生我窮其一生,哪怕上至九霄,下至黃泉也定要將他斬殺?!?br/>
橙寶抹了一把眼淚,盯著眼前的這位在他看來是世上最偉大的婦人。
然而宋氏卻未回答橙寶,反而將目光看向李墨。
“小墨,你讓橙寶和你一起去東唐靈院修行,那你可知他的殺父仇人就在長安?!?br/>
“我知道……”
李墨收拾了下心情,今天的這事總得有個結(jié)果,不論是他還是橙寶。
他能否將橙寶帶離臥龍鎮(zhèn),橙寶又是否需要去報那殺父之仇都在今天會有結(jié)果。
“那你又可知,那鬼牙和他的鬼面獵獸團(tuán)高手如云,隨意出現(xiàn)一個都不是你現(xiàn)在可以輕易勝之的!”
宋氏繼續(xù)發(fā)問。
“我知道……”
李墨心中明了,宋氏說的的確是實話,不論馬六,刀疤,亦或是那三個頭戴厲鬼面具之人,如果靠他一個人,絕對無法輕易戰(zhàn)勝。
“那你又有何顏面告訴我,讓我同意橙寶隨你同去東唐靈院,你又可知,一入靈道深似海,從此安穩(wěn)不復(fù)存的道理?”
宋氏的聲音嚴(yán)厲了起來,似乎是在對李墨怒吼,更多的可能是發(fā)泄她心中對于自己無能的憤恨吧!
“宋嬸,人都會有一死,或今天,又或明天,死有兩種,一種心中無愧,一種心中有愧,沒錯我現(xiàn)在的確實力低微,但是,你能保證我這一生都實力低微嗎?就算我明天就身死,最起碼,我心中無愧……”
李墨毫不相讓大聲說道,爭鋒相對,字字鐵骨錚錚。
“呵,口氣倒是不小,你知道每一天大唐國會有多少陽靈修士身死嗎?你又可知道每一天有多少陽靈修士在流血嗎?修行不是兒戲,踏入靈道更不是一時興起?!?br/>
宋氏冷眼看著李墨,眼中的鄙夷之色濃厚無比。
李墨瞧見宋氏那臉色,瞬間火大起來,說話也不必留情面。
“陽靈一道,修行如同逆天之舉,每日與人斗,與天斗,今日得道明日消也不過是常見之事,但是,就因為這種種困難就要放棄修行嗎?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他有一種意志和精神代代相傳,如果連自己的殺夫之仇都可以不報那還是人嗎?”
李墨怒吼。
誰知宋氏聽聞李墨此言,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出右手食指顫抖的指向李墨,嘴巴都?xì)獾闹倍哙隆?br/>
“你個小兔崽子罵我不是人?!?br/>
“咳咳,口誤,口誤……”
李墨聞言,心中一突。
“特喵的,怎么把人給罵了?咱們這是在辯論,不能人身攻擊?!?br/>
宋氏緩緩的放下自己的手指,有些無力的坐了回去。
“小墨,你可知作為一個寡婦將她的孩子撫養(yǎng)長大有多么的不容易,要承受多少閑言碎語?”
宋氏喃喃如同自語。
“宋嬸,我是個孤兒,沒見過我的父母,但是,我想你雖然很辛苦,正因為有了你的母愛,所以橙寶應(yīng)該覺得這個家很溫暖。你也會覺得再辛苦也值得的吧,你的付出與橙寶的得到,不正是你們血脈的延續(xù)嗎?”
李墨眼中充滿了迷茫,他無法解答宋氏的問題,但是他心中卻也有著對父母的憧憬,在那憧憬之中,他的父母應(yīng)該是愛著他的,此時也在為了找到他而努力著。
宋氏和橙寶聽聞李墨之言,心中的柔軟處仿佛被深深刺中一般都齊齊的用溫柔的眼光看向李墨。
原來他是個孤兒。
“唉,想必這孩子的父母一定很著急吧!”
宋氏心里想著。
“墨哥真可憐,我至少還有娘疼愛,墨哥卻連爹娘都沒見過?!?br/>
橙寶心中想著。
兩母子暗想的同時,目光對視間,眼中全是溫柔。
“娘,你就讓我去東唐吧,我一定會努力修行,替父報仇的,最多我答應(yīng)你,有危險我就先開溜,有好處我就先沖上去,好不好?”
橙寶一臉苦苦哀求。
“唉,你們這兩兔崽子,老娘執(zhí)拗不過你們,老娘不管你們了。”
說完,宋氏便起身朝著里屋走去。
橙寶盯著李墨,臉上綻開了笑容。
龍刀看著一場風(fēng)波終于結(jié)束,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只有李小蘇,眼見這小胖子將欲與他們同行,眼神一片冰冷。
“你們兩兔崽子?”
李墨反復(fù)咀嚼了一遍宋氏剛剛說的話。
“這特喵的還真是不吃虧啊,我罵她不是人,她罵我兔崽子。”
李墨心中無奈,誰讓她是橙寶的娘呢,而且被她罵著,李墨居然感覺心中有一絲絲暖流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