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極其謙和地和老人商量著。
老人也十分通情達理,隨即抱住了小男孩,又哄又逗。
客艙隨即恢復了安靜。
見狀,安玉感激地鞠了一個躬,以表謝意。
心中感慨著,還是國人好,無私又善良,不像某些二鬼子。
這時,客艙服務(wù)的工作開始了。
安玉趕回廚房,與大家共同忙碌起來。
整個服務(wù)的過程中,她一直特別留心自己區(qū)域那位VOC乘客。
不過餐食發(fā)放的階段,整個客艙都比較嘈雜,那位乘客也并不多計較。
可是當一切服務(wù)結(jié)束,客艙燈光調(diào)暗,進入休息模式時,那個小男孩又蹦了起來,繼續(xù)按著閱讀燈的開關(guān)。
閱讀燈的光線雖然不強,但在昏暗的客艙中,一開一關(guān)地不停閃爍,就變得尤為刺眼了。
巡艙的安玉看見后,趕緊上前制止。
而小男孩身旁的老人似乎精力已被消耗得所剩無幾,不再那么有耐心。
直接一把摁住男孩,強迫他坐下。
男孩扭捏了幾下,發(fā)現(xiàn)動憚不得,于是直接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哭,安玉心都驚了,趕緊安撫男孩。
男孩似乎并不理會安玉的話,哭得更大聲了。
安玉無奈,征求老人的意見后,趕緊將男孩抱到后艙廚房,由她暫時照看。
本來以為老人會拒絕,畢竟自己一個陌生人把孩子帶走還是不妥,可老人看起來竟然像松了一口氣似的,安玉不禁在心里懷疑,這孩子是有多皮?
到了廚房,輪休分組的休息名單正好出來了。
輪休是長航線飛行的一種休息機制。
通常是乘務(wù)長將乘務(wù)組分為A、B兩組,一組休息、一組執(zhí)勤,然后輪換。
安玉和鞠夏以及BG乘務(wù)長三人被分到了B組,也就是先執(zhí)勤后休息。
廚房里,A組的何思雅和蘇巖正在吃飯,看見安玉抱著小男孩回來,都一臉迷惑。
“你去哪兒拐了個孩子?”何思雅趕緊喝了口水,怕自己噎著。
安玉一臉無奈地和兩人解釋了情況,兩人都對她的遭遇深表同情,可又不得以只能先吃飯,因為她們吃完,B組才能吃。
安玉仰天長嘆一聲,只得抱著孩子回到后艙衛(wèi)生間前的空地上,陪他玩耍。
這時安玉才發(fā)現(xiàn),這個男孩似乎有些異常。
不管安玉和他說什么、怎么逗他,他都不理安玉,自顧玩著乘務(wù)員座椅上的安全帶,但他的聽力又是沒有問題的。
男孩有時還有一些奇怪的舉動,比如來回踩安玉的鞋子、使勁擠開安玉,整個人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玉這才意識到,這男孩可能是個自閉癥兒童。
同情之余,對男孩也更加有耐心地溝通照看,雖然男孩還是不理她。
這時,安玉區(qū)域的呼喚鈴響了,廚房里雖然人多,但都在吃飯,廚房外只有安玉和鞠夏兩人在執(zhí)勤。
BG乘務(wù)長雖然也是B組,但此刻正在廚房里喝著咖啡,和大家閑聊天。
聽見呼喚鈴響了,她還是很有職業(yè)素養(yǎng)地掀開廚房隔斷簾出來查看。
本來一直在冷眼旁觀的鞠夏,見乘務(wù)長出來,立馬換上一副熱心的嘴臉,向安玉關(guān)切說道:“你快去接call吧,我來幫你看著這孩子?!?br/>
安玉狐疑了片刻,還是將孩子交給了她,并小聲威脅道:“現(xiàn)在孩子交給你了,乘務(wù)長也看著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第一個會被問責?!?br/>
鞠夏卻在乘務(wù)長看不見的角度,不屑嗤笑:“你想多了,就這么鳥大點地方,能出什么事?你以為我多想接手這孩子嗎?”
安玉想想,也覺得確實如此。
眼前只有一米見方的小空地,地上鋪著軟膠,周圍的物品也都為防止撞傷而設(shè)計成了圓弧形。
于是安玉將男孩留給鞠夏,自己快步朝客艙走去。
客艙里,按下呼喚鈴的正好是男孩的奶奶。
“奶奶,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還是想去后面看看您的孫子?”安玉熱情詢問。
老人擺擺手,表示自己按錯了,隨后又拿出一張紙問道:“姑娘,剛剛有人給我發(fā)了個這個,這要填嗎?咋填啊?我不認識外國字兒啊。”
安玉定睛看了看,原來是洛島的入境卡。
天榮的航班主要針對的是K國人,入境卡固定會有K國語、E國語,和世界上許多國家的第二外語J國語,C國語的入境卡就需要隨緣了。
其實就算有,以眼前這位老奶奶的狀態(tài),也是填不了的。
“我?guī)湍畎?,麻煩把您和孫子的護照給我看一下?!卑灿袢〕鰟e在制服襯衫上的圓珠筆,蹲在老人的小桌板前,認真幫老人填寫起來。
因為入境卡的填寫會涉及到家庭情況的問題,與老人的交談中,安玉才了解到,原來這個孩子叫小杰,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
爸爸媽媽為了生計,在小杰出生后就來到洛島開了一家餐廳,幾年的打拼,生活終于有了起色,于是打算接小杰和奶奶來洛島一起生活。
也就是說,孩子在這之前其實一直屬于留守兒童,這次去洛島才算和父母團聚。
留守兒童由于缺乏父母的關(guān)愛,老人照顧孩子又往往力不從心,所以成為了兒童自閉癥的高發(fā)群體,這一點安玉也是有耳聞的。
想到這里,她不禁更加心疼小杰,希望他和父母重聚后,命運能夠善待還那么小的他吧。
快速給老人填寫完入境卡,安玉擔心鞠夏照顧不好小杰,于是匆匆趕回后艙。
到了后艙,鞠夏已經(jīng)在吃飯了。
其他A組的成員也沒離開,因為她們需要等到B組吃完飯才能正式去休息,于是大家又聚在一起聊著天。
而此時,可唯獨不見了小杰的身影。
安玉心頭一緊,趕緊上前詢問。
鞠夏卻懶懶說:“哦,那個小孩?。刻珶┤肆耍y按客艙的設(shè)備,怎么說都不聽,就只好把他關(guān)衛(wèi)生間里咯?!?br/>
安玉一聽,瞬間怒了:“你把那么小的孩子關(guān)衛(wèi)生間???”
“衛(wèi)生間那么小,他連摔都摔不了,有什么好擔心的?”鞠夏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一旁的何思雅也沒想到鞠夏會這么做,但又不希望安玉和鞠夏在廚房里起沖突,于是提出幫安玉照看孩子。
安玉拒絕了何思雅,轉(zhuǎn)身掀開布簾,憤憤離開了,留下一臉懵的BG乘務(wù)長和張智熙。
因為剛剛的對話是C國語,她們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兩人詢問何思雅,何思雅則失望地睨了鞠夏一眼,壓平情緒,和兩人解釋說一點小事,安玉自己去處理了。
為了全體C國籍的顏面,何思雅選擇了不戳破鞠夏,心里自然也覺得對不住這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