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江病房，郎科長正在大發(fā)雷霆：

    “谷江，他身為鄉(xiāng)長，在其位不謀其政，把好端端一個鄉(xiāng)政府弄得亂七八糟，民怨沸騰，這樣的官難道不該撤職查辦嗎？況且，他還有嚴(yán)重的經(jīng)濟(jì)問題?，F(xiàn)在又發(fā)現(xiàn)他有嚴(yán)重的生活作風(fēng)問題。你說，這樣的鄉(xiāng)長該不該……”

    周鐵山氣憤地再也聽不下去了，上前拽過郎科長的衣領(lǐng)怒吼起來：

    “你憑什么這樣遭踏我兄弟？你們那官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啊！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就敢撕了你的舌頭！”

    郎科長躲避臉失聲地喊：

    “反了！”其他幾個人上前拽開周鐵山。郎科長正了正衣帶指著周鐵山大喊，“你是干什么的？是干部我連你一塊撤！縣委組織部撤個小鄉(xiāng)長也就一句話的事。你們口口聲聲說谷江是清白的。那他身上這傷是怎么回事？具我們掌握，他身上的傷就是和女人不清不楚，還和一個姑娘干些卑鄙齷齪……”

    門被擁開，江雪走進(jìn)來：

    “你說誰呢！滿嘴的胡說八道！你以為手里有點(diǎn)權(quán)就是天了？要我看，撤職的首先是你！”

    郎科長一愣，回頭看眼江雪問：

    “你是誰？”

    江雪徑直來到谷江病床前。谷江仍然昏迷不醒，臉色蒼白。江雪看著看著，眼淚從臉頰流了下來：

    “是他，就是他！”扭過身對郎科長說，“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他為什么受傷的嗎？那我就告訴你，他是為救人才受的傷，他是好人，是英雄！你們這幫誤國害人的市井之徒，黨的形象讓你們給丟得一干二凈，知趣的就快點(diǎn)滾，別在這里喪盡天良?！?br/>
    郎科長被罵，怒目橫眉，指著江雪大罵：

    “你罵誰！再罵一句我聽聽！一個電話讓你嘗嘗大牢的滋味，不信你就試試?！?br/>
    江雪氣憤地走過來，兩眼怒視著郎科長：

    “這是醫(yī)院，出去！”

    郎科長嚇得往后退著。在門口，江雪用力擁去，郎科長被擁出門外，江雪順手關(guān)上房門。

    塞江南酒店，花骨朵正在清理賬單，緊皺著眉頭怎么也想不起來，粗門大嗓地喊：

    “小燕子！小燕子！”

    小燕子應(yīng)聲跑過來：

    “大姑，有事啊？”

    花骨朵手掂著賬簿問：

    “小燕子，你幫我想想，這幾天誰在我這賒欠賬來？我咋對不上賬呢？”

    小燕子擦著手說；

    “大姑，賒欠賬的事我從來都不經(jīng)手，咋幫你想??！”

    花骨朵瞪了小燕子一眼，沒在言語，頭盯著棚頂冥思苦想。小燕子吐下舌頭，悄悄地地溜之乎也?；ü嵌洳t眼小燕子背影，自言自語：

    “差哪了呢？那可是兩萬塊呀！”

    桌上電話響起來?；ü嵌淇匆谎?，繼續(xù)歪頭想著。電話又響起來，花骨朵拿起電話沒好氣地問：

    “誰，沒看我正忙著嗎……刁德福，啥事……谷江當(dāng)不當(dāng)鄉(xiāng)長關(guān)我屁事！你跟王寨真是蛇鼠相投，老娘啥也不知道，就是知道現(xiàn)在也沒心思?！?br/>
    花骨朵生氣掛了電話。小燕子高興地跑過來：

    “大姑，我想起來了。那天，你給賴貓六張百元大票呢！”

    花骨朵哭笑不得：

    “哼！我啥時候拿百八當(dāng)過錢。沒事，別煩我?！?br/>
    電話又響起來。小燕子拿起電話：

    “喂，哪位……”遞過電話，“大姑，你的電話。”

    花骨朵狠瞪一眼小燕子，一聲沒吭。電話里傳來呼叫聲。小燕子手捂話筒小聲說：

    “你這人咋這沒眼色，大姑這么瞪你你沒看見??！知趣點(diǎn)！別再煩她了??！”

    花骨朵突然想起什么事，忙搶過電話。小燕子難為情地解釋說：

    “掛了！”

    花骨朵手抓話筒：

    “谷江被撤職了！換誰了？沒問清換誰了？”

    花骨朵急忙在電話上按了起來。

    古陽山鐵礦礦長室里，黃金來仰躺在老板椅里閉目養(yǎng)神，“嘿嘿”笑出聲來：

    “好，好，太好了！谷戴之戰(zhàn)總算結(jié)束，我的錢沒白花?！?br/>
    黃金來睜開眼直起身，眼盯著墻上屏幕顯示器，一動不動。

    顯示屏上：姜爺爺在兒子墳前一動不動。黃金來按下對講開關(guān)：

    “子罡啊！把第一條生產(chǎn)線給我恢復(fù)，把第二條生產(chǎn)線給我擴(kuò)大一倍，把那個老姜頭給我安置好了，別讓他總在這山上坐著！唉！年齡大了，身子骨會受不了的?！表樖珠]了開關(guān)，拿起桌上電話，“喂，是戴鄉(xiāng)長嗎……我是你老兄……哈，哎，老弟，我是不是得擺上幾桌給你接接風(fēng)啊……嗯……嗯，哎呀，人家谷鄉(xiāng)長上臺你可是大慶?。嗟侥憔土疂嵶月闪?，??！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好，好，咱們低調(diào)，低調(diào)，哈……好，再見！”

    鄉(xiāng)長辦公室，戴旭一甩關(guān)了手機(jī)，心情非常高興。吳繼仁滿頭大汗走進(jìn)來：

    “戴鄉(xiāng)長，按照您的吩咐，都辦回來了！我還找高人看了，您的辦公桌放在這里，后面墻上是我找人畫了幅山水畫，前面墻上是張中國地圖，這叫前有照后有靠。哎，山水畫要突出山高水旺。戴鄉(xiāng)長，您放心，只要您有意圖就行。”

    戴旭前后端詳著室內(nèi)說：

    “吳鄉(xiāng)長，說實(shí)話，鄉(xiāng)里困難，我也不想這么鋪張?？墒牵@個辦公室讓谷江這么一折騰，太晦氣，不下點(diǎn)功夫不行??！所以，過去的不留一點(diǎn)影子?！?br/>
    “戴鄉(xiāng)長，對我您了解，我吳繼仁別的本事沒有，為哥們肝腦涂地，這是我做人的口碑。”戴旭拍拍吳繼仁的肩膀，誠服地點(diǎn)點(diǎn)頭。吳繼仁心領(lǐng)神會，感激涕零，突然一拍腦門，“哎呀，您看我這記性，在我老家的山上，我特意給您請了一根桃木，放在墻角鎮(zhèn)驚壓邪。”

    戴旭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

    “哎，林主任回來沒有？”

    吳繼仁笑了，沒有回答。戴旭兩眼一橫：

    “你去再告訴林若平，明天還不回鄉(xiāng)政府上班，以后就不要回來了?！?br/>
    吳繼仁“嘻嘻”一笑：

    “戴鄉(xiāng)長，我這就跟林主任聯(lián)系，還是您親自吩咐幾句如何？”

    吳繼仁見戴旭沒有反對的表示，就撥通手機(jī)：

    “喂，是林主任嗎？我是吳繼仁??！戴鄉(xiāng)長有話跟你說……”吳繼仁手捂手機(jī)，

    “戴鄉(xiāng)長，林主任說劉伯溫里的詩她懂了……”

    戴旭氣憤地抓過手機(jī)：

    “林若平，我勸你還是趕快回鄉(xiāng)政府上班，現(xiàn)在形勢發(fā)展你心里比我清楚吧？還有，請你順便告訴谷江，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手機(jī)早掛了，戴旭氣憤地直瞪著著手機(jī)。

    深夜，縣醫(yī)院谷江病房里，谷江慢慢睜開眼睛，刺目燈光又閉上了，瞇縫著兩眼又慢慢睜開，環(huán)視病房后吃力挪動身子，渾身酸痛。柳條筐趴睡在床前。谷江抬手拍拍趴睡在床邊的柳條筐說：

    “我好渴?！?br/>
    柳條筐“撲棱”下直起身，驚喜地喊：

    “你醒了，你可，可醒了！丫丫的！”

    谷江點(diǎn)下頭：

    “柳條筐，我好渴?。　?br/>
    “哎，哎。”

    柳條筐起身將一杯水端過來，送到谷江嘴邊說：

    “你，你總算醒了！把人急死了！丫丫的！”

    柳條筐眼珠里轉(zhuǎn)著淚花，偷著用手抹了把。谷江喝水后把杯遞給柳條筐說：

    “柳二哥，扶我坐起來。”

    “哎，哎?！?br/>
    柳條筐放下水杯，扶谷江坐起身。谷江舔舔干涸的唇邊問：

    “我躺在這幾天了？鄉(xiāng)里情況咋樣了？”

    “谷江，你現(xiàn)在是養(yǎng)病，鄉(xiāng)里就是天塌下來該咋地！啊！丫丫的！鄉(xiāng)里的事啊咱不管了?。　?br/>
    “我是鄉(xiāng)長，鄉(xiāng)里的事我能不管嗎？快告訴我?！?br/>
    “你管，他們讓你管嗎？要不說現(xiàn)在這人心都不如狼呢！你說好話，他說有詐，你做好事，他說你沒安好心，你把心掏了來，他說你劉備摔孩子倒買人心。丫丫的！”越說越氣，“你說啊！林主任是真想幫你，連我都看出來了。哎，這可倒好，停，停職檢查去了。周鐵山跟你是老鐵吧！他們把咱村的電給停了。更可氣的是，你還昏迷不醒呢！縣里來了幾個官，他們逼著給你念文件，把你給擼了……”

    谷江越聽越急：

    “柳二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快告訴我！”

    柳條筐話出口也覺得走了嘴：

    “?。]事，他，他不就是??！丫丫的！哎，對了，你該換藥了。丫丫的！我去拿藥啊！我得去拿藥……”

    柳條筐抬腿溜了房門。谷江陷入深思。

    醫(yī)院走廊長凳上，周鐵山翻下身險些掉在地上，翻身坐起來，揉搓著眼睛見柳條筐從屋里慌張走出來忙問：

    “哎，干什么去？”

    柳條筐敷衍應(yīng)了句：

    “谷江醒了，我，我去換藥。丫丫的！”

    柳條筐扭身往前走去。周鐵山看著柳條筐的背影，往長登上躺：

    “谷江醒了，換藥……”周鐵山“撲棱”下坐起身，“什么？谷江醒了！哎，你這個家伙，谷江醒了你怎么不招呼我。”急切地起身往屋里跑，推開門見谷江抱膀沉思，高興地喊，“兄弟，你可醒了！你總算醒了！”

    周鐵山抱著谷江像久別重逢多年的親人相見，驚喜交集。谷江臉上沒一絲感激，兩眼直視著周鐵山非常嚴(yán)肅地問：

    “鐵山，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村里為什么停電？誰向我讀什么文件？為什么把我給擼了？林主任為什么停職檢查？??！告訴我！”

    周鐵山狠狠地罵了句：

    “柳條筐，你這個王八犢子，腸子真直！”

    “鐵山，告訴我，快告訴我啊！”

    “老弟，你剛醒，有些事你得聽我慢慢跟你解釋好嗎？來，讓我好好看看，這幾天你睡得可真香，讓我度日如年?。　?br/>
    “鐵山，你快告訴我，我昏睡這幾天都發(fā)生了什么事？??！快告訴我?。　?br/>
    “沒發(fā)生什么事?。【褪悄隳莻€一號文件讓有些人領(lǐng)會歪了，林主任回鄉(xiāng)里去了。就這么簡單，沒了！”

    “沒了？就這么簡單？”

    “嗯，就這么簡單。”

    谷江撩起被子下地：

    “沒這么簡單，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回去一看就清楚了?！?br/>
    周鐵山一把捺住谷江急了：

    “谷江，你不要命了！回去又該怎樣？你就這么看重權(quán)勢嗎？一個小小的鄉(xiāng)長算得了什么？谷江，在官場上胳膊永遠(yuǎn)擰不過大腿！我這樣說你還不明白嗎？”

    谷江也激動地大喊：

    “鐵山，我明白什么？讓你們這一鬧騰我倒不明白了！我現(xiàn)在身上肩負(fù)的不是權(quán)勢，而是責(zé)任，我身后是全鄉(xiāng)的村民。就是鄉(xiāng)里天塌下來，我也該把它扛起來，我就不信，山再重能把地球壓扁。”

    正吵著，女護(hù)士走進(jìn)來：

    “天還沒亮，吵什么！這是醫(yī)院！不許喧嘩。谷江，我們院長有令，你不得離開這個病房半步。不然，我們這班護(hù)士都得辭職。求你了，千萬別砸了我們的飯碗?！?br/>
    谷江忿忿不平地問：

    “知道是醫(yī)院還敢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讓我離開總得有個理由吧？”

    女護(hù)士回答：

    “這你得去問院長，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上次來住院，偷偷溜走，結(jié)果讓人給院長室砸了?！?br/>
    谷江一聽愣了：

    “有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鐵山在一旁插嘴說：

    “谷江，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好了，還是聽護(hù)士同志的，安心養(yǎng)病啊！”

    醫(yī)院走廊僻靜處，柳條筐偷著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柳條筐，你這嘴太淺薄了，咋就一點(diǎn)事也盛不住呢？丫丫的！”柳條筐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我讓你嘴淺，這一巴掌是教訓(xùn)你的?！绷鴹l筐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我讓你嘴淺！這一巴掌是讓你長記性的，從小到大咋就改不了呢？柳條筐，你要是再有這么一回，我宰了你。”

    病房里傳出輕輕的哭聲：

    “媽媽，你說話?。∧阏Σ徽f話呀？我給你弄的喜鵲蛋你也吃了呀！你為什么還不說話呀！”

    柳條筐順門縫偷看了一眼，輕輕推開房門，房內(nèi)地上擺滿了草藥，姜朝腿上纏繞著繃帶，趴在媽媽身邊輕聲哭泣：

    “媽媽，你說話?。∧銈儾皇钦f我是寶貝嗎？到現(xiàn)在咋不理我了呀！你告訴我，讓我咋著你才能說話呀！媽媽，我現(xiàn)在聽話了呀！爺爺說什么我就聽什么，可爺爺就是不告訴我你為什么瘋？爸爸為什么不回來？他們說，那個叫谷江的鄉(xiāng)長給擼了，你也不用再怕他們了?！?br/>
    柳條筐在門口氣憤地進(jìn)屋：

    “小崽子，你說誰呢？你再說一個我聽聽？丫丫的！”

    姜朝一愣回頭看著柳條筐，抹把淚水問：

    “你是誰？我愿意罵誰就罵誰，你管得著嗎？不是谷江，我媽能躺在這里嗎？不是谷江，鐵礦能干嗎？他們像個土匪，他當(dāng)鄉(xiāng)長為什么不管！不是鐵礦，我爸爸能不回來嗎？”

    柳條筐舉起拳頭：

    “哎，你這個小崽子，我一句話你整出一大堆來，不怕我是不是？丫丫的！”

    “我憑什么怕你！今天，不是腿出點(diǎn)毛病，我讓你滿地找牙，你信不信？”

    “小崽子，不打你身上癢癢是不是？丫丫的！”舉拳的手在身后被人給抓住了，一驚回頭一看是周鐵山，“周鐵山，他罵谷江。丫丫的！”

    周鐵山也不說話，拽著柳條筐的耳朵就往回走。

    谷江病房，谷江在病房斜倚在床上凝眸，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沉思后，小聲自語：

    “怪不得他們對我躲躲閃閃哪！鄉(xiāng)長被免職了！為什么？為什么？谷江，不當(dāng)鄉(xiāng)長你就不是谷江了么？難道你是為了當(dāng)鄉(xiāng)長才叫谷江的！”

    谷江慢慢地?fù)u頭凝視前方。

    病房門口外。周鐵山拽著柳條筐的耳朵，隔門玻璃望著谷江：

    “你給我看看，這就是你干的好事！”

    柳條筐用力掙脫周鐵山，手捂著耳朵往屋里看一眼：

    “你讓我看什么？”

    周鐵山把柳條筐擁到一邊：

    “你柳條筐還干點(diǎn)事不？我讓你把文件藏好，你可到好，咋掖到行里底下！這下倒好，什么也藏不住了?！?br/>
    “谷江他看不到，你沒聽人說嗎！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丫丫的！”

    “胡扯！谷江他身子最糟糕的時候，不能再給他傷口灑鹽了！”

    “他看到了？丫丫的！”

    柳條筐急起身，被周鐵山一把拽住。

    叢檳碩宿舍里，江雪在被窩里不停地按著手機(jī)，一旁的叢檳碩醒了，翻下身生氣地嘟嚷句：

    “你煩不煩！整宿地打手機(jī)，這深更半夜的……”

    江雪比叢檳碩的氣還大：

    “柳條筐，你個大混蛋！說好了的保持聯(lián)絡(luò)，你關(guān)什么機(jī)呀！”

    叢檳碩抬頭看著江雪問：

    “哎！柳條筐是誰呀？你什么時候又掛上個柳條筐??？”江雪生氣的把手機(jī)扔在沙發(fā)上。叢檳碩揉下眼睛坐起身，刮目盯視江雪后又笑了，“哎，不會是因?yàn)槟莻€谷江吧？”

    江雪沉默不語，眼淚卻在眼眶里集結(jié)，越來越多。叢檳碩又是一笑：

    “哭了？”探過身又問，“真的是因?yàn)楣冉俊?br/>
    江雪把頭扎在叢檳碩身上，輕聲哭泣。叢檳碩趴在江雪耳邊小聲問：

    “江雪，你不會真的愛上谷江了吧？”

    江雪擦下眼淚起身倚在床邊說：

    “不知咋地睜眼閉眼全是谷江，一想到谷江心里就像生出一把草，慌得厲害，想控制都控制不住自己?！?br/>
    “還嘴硬呢！這就是戀愛，無非是單相思罷了。哎，你說谷江這算不算因禍得福?。俊?br/>
    “哎，哎，跟你說幾句掏心話，你咋就沒邊了！”瞪了一眼叢檳碩又說，“聽那個姓林的姑娘說，谷江當(dāng)鄉(xiāng)長上任才兩個多月，就引出這么多是非來，好像是背后有什么陰謀。說到谷江，那個姓林的姑娘都哭了！谷江是真想干點(diǎn)事??！就是太難了！難就難在沒人幫他，他……可我的那篇文章沒想到給谷江招來那么大的禍殃……”抹把淚水，“為什么會是這樣？這究竟是為什么？”這時發(fā)現(xiàn)叢檳碩的眼神好奇怪，“哎，你這么看我啥意思？”

    “你等等，我聽你這話比戀愛可深啊！別讓江帆給說中了。為了愛，不顧一切??！愛情也許是一種享受，也許是一種悲劇。就說你那篇文章，那有什么錯？你是實(shí)事求是，他谷江不檢點(diǎn)，那能怪誰？再說，谷江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你我都不清楚。我可告訴你，男人如酒，啥酒咱先別管，那點(diǎn)酒香可帶著毒?！?br/>
    “叢檳碩，你別陰陽怪氣的好不好？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害了谷江，一想到這些，心里總有一種負(fù)罪感?！?br/>
    “你那不僅僅是負(fù)罪，要我看已經(jīng)是愛情的結(jié)晶了。江雪，我可告訴你，愛比恨只多一筆。”

    “叢檳碩，你跟我說話不談愛就不行??？愛情咋的？愛情要是沒有苦味，甜蜜從何處領(lǐng)略？愛情要是沒有眼淚，幸福從何處飛來？我這人就這么直腸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滿身是愛，想怎么灑就怎么灑，從來沒動過腦子。不像你，就心口窩那么點(diǎn)愛，往哪灑都費(fèi)腦細(xì)胞，活著累不累呀！”

    “江雪，咱女孩比不了男孩，老天爺本來對咱就不公平，自己再不找點(diǎn)平衡還活不活啊！”

    “人生就那么點(diǎn)時間，等你找到平衡，早已是人老珠黃，色衰愛弛哭都來不及呀！”

    “我不用你操心，早已做好三貞九烈的準(zhǔn)備，像谷江這樣的一根筋，白給我都不要?！?br/>
    “哎，哎，說話可要留個把門的。谷江咋就一根筋了，不就是對事業(yè)重點(diǎn)嗎？這有什么不好？男人就該有事業(yè)心？有事業(yè)心才有情愛心嗎？你沒聽古人說嗎？事業(yè)心的背后跟著一個情愛花嗎！”

    “這是古人說的嗎？”

    “這是我說的?！?br/>
    “你，哎，江雪，你可是對男人不肖掛齒，讓所有的男孩敬而遠(yuǎn)之，望而生畏。怎么？最近變了，對愛啊情啊也特別賞識。為什么？”

    江雪坐起身，臉色嚴(yán)肅地回答：

    “這還用問嗎？谷江?。∪绻冉敢馕揖图藿o他，名正言順的幫他一把。你想?。∫粋€城里大學(xué)生，一頭扎進(jìn)農(nóng)村能在那么艱苦的地方想干出自己的一翻事業(yè)，而且靠自己實(shí)力走到鄉(xiāng)長這個位子，真的很了不起，我從心里佩服?！?br/>
    叢檳碩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下江雪的額頭：

    “江雪，你沒發(fā)燒吧？這么裸露？不至于吧？”

    江雪自然一笑：

    “裸露不好嗎？當(dāng)代女孩越裸露越受歡迎。哎，一會跟我去趟縣醫(yī)院好不好？”

    清晨，醫(yī)院長廊，柳條筐囁嚅著解釋：

    “周大哥，那文件是我藏的！主意是林若平出的。”

    周鐵山氣憤的大喊：

    “你是干什么的？谷江到鄉(xiāng)里才幾天你就敢相信林若平？你知道什么呀！林若平是戴旭的未婚妻，差一點(diǎn)就是過門的老婆！”

    柳條筐愣了，又小聲的反駁說：

    “我看林若平那人挺好的，也沒多想什么，就順手把文件掖在行里下面了。”

    “鐵山！鐵山！”

    谷江在房里喊。周鐵山和柳條筐忙進(jìn)了病房。谷江正在換衣服，回頭看眼說：

    “鐵山，把我送回去，我要親眼看看究竟為什么？順便到縣政府找下韓縣長，不讓我當(dāng)鄉(xiāng)長可以，但事得說清楚，不能讓他們胡來?！?br/>
    周鐵山上前抓住谷江：

    “你瘋了，身體還沒好又去折騰，不要命了！你以為縣長是給你當(dāng)?shù)?？有些事你能說清楚，有些事你壓根就說不清楚。把話說回來，就算是說清楚了，又能怎么樣？那紅頭文件是縣委下的，你能更改得了嗎？”

    谷江掙開周鐵山：

    “不就是一點(diǎn)小傷嗎！有什么??！你們才叫折騰呢！現(xiàn)在的領(lǐng)導(dǎo)不像你說的那樣，只是不了解情況而已?！?br/>
    柳條筐上前橫了一句：

    “哎，哎，院長可有話，你走得了嗎？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好不好？都是親哥們讓我們咋著。上次鐵山都悔死了，這次你就聽我們一回不行嗎？我是一點(diǎn)用都沒有，又犯了錯誤……”說著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腦子進(jìn)水了，一時犯糊涂，咋就管不住自己這張破嘴，咋就看不住一張紙呢？本來是想讓你心靜幾天，萬沒，萬沒想到又惹了禍啊！丫丫的！”

    谷江刀傷疼痛，額頭汗珠滲出，忍疼強(qiáng)裝笑臉來到柳條筐跟前：

    “好兄弟，我知道你們倆個為我擔(dān)驚受怕，等過了這個坎，我請你們吃餃子，給你們壓驚。哎呀！好了，別哭了，自從我當(dāng)鄉(xiāng)長那天起，就沒看重這張紙，而是一個人的責(zé)任，特別是咱們男人，肩上永遠(yuǎn)都扛著這兩個字?！?br/>
    一位女護(hù)士站在門口：

    “是??！你現(xiàn)在就該承擔(dān)起對我們的責(zé)任。你走了，我們可就下崗了，有什么比我們的飯碗更重要呢？谷江，你說對嗎？”

    谷江驚回首看著女護(hù)士問：

    “我為什么聯(lián)系到你的飯碗？”刀傷的疼痛，讓谷江的手不得不捂向腹部。女護(hù)士忙上前扶住谷江。谷江擺擺手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女護(hù)士說：

    “上次護(hù)理過你的甘玫下崗了?！?br/>
    谷江小聲重復(fù)：

    “甘玫！”

    古陽山鄉(xiāng)政府，林若平早早來到辦公室，無精打采地坐在沙發(fā)上，掏出手機(jī)按了起來。戴旭推門走進(jìn)來，看眼斜倚在沙發(fā)上的林若平?jīng)]言語，在地中轉(zhuǎn)了兩圈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前椅子上，兩眼看著林若平。林若平按著手機(jī)索性躺在沙發(fā)里，戴旭兩眼不停的變換著眼神，欲怒欲止，林若平生氣的坐起身：

    “柳條筐，你個大混蛋！”

    戴旭隨著林若平坐起身收回目光，一眼看到辦公桌稿紙上寫滿谷江兩個字，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哎，哎，林若平這可是辦公室，成何體統(tǒng)？”

    林若平無視戴旭的存在似的繼續(xù)按著手機(jī)。戴旭心中怒火油然而生：

    “林若平，你太不像話了！一個大姑娘坐沒坐像，站沒站像！這是辦公室，不是玩手機(jī)的地方。”

    林若平鄙夷一笑：

    “這還沒上班呢！我八小時之外也歸你管嗎？再說了，你咋就知道我一定是大姑娘呢？”

    戴旭憤然而起：

    “你，你，我讓你寫的檢查呢？”

    林若平用下頜一點(diǎn)。戴旭揚(yáng)著手里稿紙大喊：

    “滿紙只有谷江兩個字，這叫檢查嗎？林若平，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了。谷江已經(jīng)歸屬草民，沒有利用的價值了！這樣低級的問題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啊！還有，谷江他不但是官場市井之徒，而且是**的典范，用不了幾天他就會自食惡果，醫(yī)院不是他的避難所?！?br/>
    林若平一反常態(tài)地站起身：

    “你知道我為什么滿紙寫的都是谷江嗎？因?yàn)槲液薰冉?！?br/>
    戴旭聽到這，認(rèn)真地觀察著林若平的表情后，欣然大笑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林主任真的就頑固不化，無可救要呢！好，好，沖你剛才這句話，明天開始正式上班，檢查通過了。若平，你要是早這樣做我何苦生氣呢！我可是一直在等著你。最近，為了你，我可是費(fèi)了不少的心思。若平，我偷偷告訴你，我很快就要扶正了?！?br/>
    林若平眉毛一挑問：

    “扶正是什么意思？”

    戴旭趴桌湊近林若平，高興地回答：

    “這還不懂，扶正就是正式當(dāng)鄉(xiāng)長了！”

    林若平故意貼近戴旭：

    “噢，原來你現(xiàn)在還不是鄉(xiāng)長?。∧阏f谷江要是有你二分之一精靈，三分之一詭秘，四分之一陰謀，鄉(xiāng)長這位子也不至于讓一張紙給擼了。你知道我為什么恨谷江嗎？你說他沒你那精靈、詭秘和陰謀當(dāng)什么鄉(xiāng)長??！害得我還跟著寫檢查。唉！古陽山啊古陽山，難噢！”

    戴旭惱羞成怒，又無可奈何，拂袖走出林若平的辦公室。

    城區(qū)大街上，轎車?yán)铮瑓矙壌T開著車打了個哈氣：

    “睡著正香呢！讓你們給攪了。做夢在水里捧得一條小金魚，在我手里正亂蹦呢！這可倒好，金魚沒抓住，讓你給折騰的覺都沒睡好。告訴你啊賠償?！?br/>
    江雪滿臉喜悅，根本不在意她們說什么。叢檳碩斜眼江雪打了個哈欠說：

    “哎呀，江雪，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谷江啊！醒是醒了，說不定現(xiàn)在正掙扎跳樓呢！”

    江雪問：

    “為什么要跳樓？”

    叢檳碩跟了一句：

    “是啊！為什么？就不行選擇喝藥呀！撞墻呀！”

    江雪不滿地喊：

    “哎，哎，你是不是太過??！有仇??！還是成心氣我?！?br/>
    叢檳碩忙解釋：

    “江雪，你想??！谷江醒來知道鄉(xiāng)長被免了，能平靜得了嗎？不鬧才怪呢！”

    江雪不解：

    “能嗎？再說，總得等他出院才能告訴他吧！再說了，我看谷江不象你想得那樣？”

    叢檳碩一咂嘴：

    “哎呀，都啥年代了？信息時代，人都有第六感覺，下意識的什么都知道，就說你和谷江吧！我第一眼就知道你的未來不是夢。還有那兩個大傻小子，幾句話不吐露出來才怪呢！你知道啥叫城鄉(xiāng)差別嗎？開始江帆說我還真沒信，經(jīng)過實(shí)踐不信不行啊！農(nóng)民就是農(nóng)民……”

    這時，手機(jī)響了，叢檳碩掏出手機(jī)一看說：

    “是伯母，”

    江雪擺了下手勢。叢檳碩匯意的給了江雪一飛眼：

    “喂，是伯母啊……我正去醫(yī)院……江雪?。∷臀以谝黄?。伯母，她都這么大你還不放心啊……是……伯母，你是說那個臭小伙子??！在醫(yī)院，我跟你說，就是你不收拾他，我都不饒恕他，他把我們江雪的魂魄都給勾走了……”

    手機(jī)被江雪一把奪下，關(guān)了手機(jī)。江雪大喊：

    “有你這么干的嗎？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還有沒有點(diǎn)同情心??！”

    叢檳碩看著江雪的急像倒笑了。

    說話間轎車進(jìn)了縣醫(yī)院。

    醫(yī)院墻角處，柳條筐正在打手機(jī)：

    “哎，懶貓，**損誰呢！小燕子的事能怪我嗎！丫丫的！怪**的不爭氣……你又有啥事跟我說……啥？關(guān)于鄉(xiāng)里的事。啦倒吧！就你那把手，能跟鄉(xiāng)里有關(guān)系，把鄉(xiāng)長給按倒了……哎，你再說一遍……”

    林若平辦公室，林若平在看自己寫的檢查，嘴角微微一笑：

    “谷江，你可千萬要挺過去！”抓起桌上手機(jī)按號，還是不通，“柳條筐，你跟誰說話呀！這么哆嗦！”

    門外有人敲門，壓低聲音喊：

    “林主任，林主任！”

    林若平看眼門口沒回聲。門在外面被推開，吳繼仁站在門外：

    “林主任在屋?。　闭f著話邁步走進(jìn)來，在林若平跟前很神秘地小聲說，“開臨時班子會，戴鄉(xiāng)長指名要你參加?！?br/>
    林若平冷若冰霜地回答：

    “知道了！”

    吳繼仁站在林若平跟前，兩眼盯著林若平“嘻嘻”直笑，林若平抬頭看眼吳繼仁：

    “吳繼仁，還有事?。　?br/>
    吳繼仁這才收回目光：

    “沒事，沒事。啊，是這么回事，前，前兩天戴鄉(xiāng)長找我，要我抽時間多找你聊聊，也算是幫幫你。可我一直沒得機(jī)會，不知今天這是不是機(jī)會？戴鄉(xiāng)長把你們的一切都告訴我了。”

    林若平用鼻子“哼”了聲：

    “機(jī)會？馬上要開會還有機(jī)會嗎？再說，你跟我聊什么？聊陰謀？還是聊**。”

    吳繼仁忙把門關(guān)上：

    “林主任，我知道你心勁還沒順過來。開會不急，戴鄉(xiāng)長正在打電話，人還沒到齊?！奔被厣淼搅秩羝缴磉?，“若平，你看我啊這些日子有一句話一直藏在心里，沒敢往外露。聽說戴鄉(xiāng)長他有女朋友了！還是他舅舅親自介紹的，聽說是縣委書記的千斤令愛。哎呀！一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我這幾天就睡不著覺?！?br/>
    林若平輕輕一笑：

    “戴旭有沒有女朋友關(guān)你什么事？你高興什么？”

    “不是，你看我吧也一個人，條件不比戴鄉(xiāng)長差多少，只是比他稍大了一點(diǎn)。如今這個年代，男女之間在感情問題上，年齡已經(jīng)不是界限，而且還是鋪路石和黏合劑。我今年四十有八，按照你們女孩的說法那是正當(dāng)年??！”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不會是讓我嫁給你吧？”

    吳繼仁急忙從兜里掏出一個精裝小盒：

    “是，是，是啊！鄉(xiāng)里人都說你聰明伶俐呢！啥話一點(diǎn)就透?！卑研『泄ЧЬ淳吹倪f到林若平面前，見林若平?jīng)]有接的意思，又放在桌上說，“這是一個純白金戒指，我隨身已經(jīng)多日，苦于沒機(jī)會。今天，我把它放到你這，你好好考慮一下，十天之后，再回答我，我現(xiàn)在很有耐心?！?br/>
    吳繼仁一邊說著往外走，很怕林若平態(tài)度發(fā)生變化。沒注意一下子撞在門框上，忙回身捂頭走了。林若平無耐地移開目光。

    縣醫(yī)院病房里，谷江正俯身在病床上寫材料，江雪出現(xiàn)在門口，輕輕擁開房門走進(jìn)來，在谷江身后拿起一頁手稿看了起來：

    “一文，禁不住浮想聯(lián)翩，夜不能寐。寫得好??！不管作者站在那個角度，都擊中時弊。說心里話，是你讓我把官給丟了！心里不免有些怨恨。摸摸心窩還好，‘撲通撲通’在跳。谷江大學(xué)畢業(yè)后，自愿報名來到古陽山青石河村當(dāng)了一名村官。自從當(dāng)官那天起，把官看成了責(zé)任。三年的時光下來，青石河村變了，變富了，變美了，我也有了野心，競選鄉(xiāng)長一舉中標(biāo)，谷江身處順竟，卻忘了母親的話：失去了自控能力，結(jié)果把鄉(xiāng)長給丟了。但是，靈魂中責(zé)任沒少，就證明我谷江還是谷江，我沒輸，只不過是現(xiàn)實(shí)與我開了一次玩笑罷了，一個人的成功并不在于你取得多大成就，而在于你要屢敗屢戰(zhàn)，敢于堅(jiān)持的勇氣！自信是人生的基石……”

    谷江邊寫小聲自語：

    “惟富一方，打通農(nóng)脈，農(nóng)富則民安，民安則國強(qiáng)。唉！看來我谷江真的作了一回夢！靠官場是不行了，靠什么呢？”

    江雪在身后說話了：

    “靠自己呀！靠朋友嗎！”

    谷江這才回過頭，看著眼前這位陌生姑娘問：

    “你，你是誰？”

    叢檳碩在后面奚落起來：

    “哎，哎，時代咋這樣?。∧銈兡腥松稌r候得的流行病??！個個都這么沒良心，難怪圣母說男人是冷血動物交不得呢！”

    江雪在一旁制止說：

    “叢檳碩，瞎說什么！”

    谷江微微一笑放下稿紙：

    “兩位姑娘請坐，我真的想不起你們是誰，對不起?！?br/>
    叢檳碩不依不饒：

    “一句對不起就算了，聽著多讓人寒心哪！江雪，你就別浪費(fèi)感情了，多不值呀！昏迷時看他還像個男人，醒了之后咋一點(diǎn)男人味都沒有??！俗不可耐?！?br/>
    谷江傷口陣陣疼痛，汗珠涔涔布滿額頭，強(qiáng)抑著一笑：

    “這位姑娘，鸚鵡學(xué)舌是為了討主人一口飯吃，看得出你今天絕不是為了這口飯吃，學(xué)舌也這般尖刻，好像不在情理之中吧？”

    叢檳碩又嚷起來：

    “江雪，看哪！他罵人沒帶臟字，罵我是鸚鵡學(xué)舌?！?br/>
    江雪湊到叢檳碩身旁：

    “別鬧了，鸚鵡對你已經(jīng)夠客氣的了?！鞭D(zhuǎn)頭對谷江說，“看你一臉的汗，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快躺下?！?br/>
    谷江實(shí)在堅(jiān)持不住，不得不倚在床頭：

    “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姑娘是誰了，是不是上次救我一命的姑娘？”

    叢檳碩小聲罵了句：

    “虧你還有個豬腦子，總算沒白忙一回。”

    谷江掙扎著起身被江雪給按住了：

    “別聽她胡說八道?！闭J(rèn)真地端詳著谷江問，“你就是古陽山鄉(xiāng)那個鄉(xiāng)長？”

    谷江搖下頭吃力的說：

    “現(xiàn)在不是了?！?br/>
    叢檳碩興奮的接過說茬：

    “對了，你被他們給擼了，就沒想跳樓喝藥撞墻什么的？”

    谷江微微一笑：

    “是嗎！謝謝你提醒我，我這豬腦子還真沒想起來。”

    這時，房門一下被擁開，江帆帶著呂靜桃走進(jìn)來。江雪回身見是母親忙問：

    “媽，你來這干什么？”

    呂靜桃氣沖沖地進(jìn)入病房后喘著粗氣坐在對面床上，看著谷江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枺?br/>
    “這位就是連累我女兒的臭小子，我到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吸引力，把我女兒的魂魄攪得心神不寧，連她媽都不要了！”

    江雪往外擁母親：

    “媽，你干什么呀？打架啊！”

    江母甩開江雪指著谷江：

    “你把我氣死了，打架都是輕的！你叫什么江？是誰借給你的膽子，敢勾引我女兒，啊！不是我追到醫(yī)院來，都見不到我女兒了?！?br/>
    谷江起身問：

    “伯母，您好，能坐下說嗎？第一次見面有失禮貌。伯母，請問您女兒是誰??！”

    江帆一咂嘴，在谷江眼前轉(zhuǎn)著說：

    “谷江，真是高手，事做都作了，嘴還這么硬，自己勾引誰不知道??！裝得像真的是的！今天沒人同情你。做生意你是超級大騙子，當(dāng)村民你是最惡的刁民，讓你當(dāng)官你是貪**明強(qiáng)干的高手，勾引女人你可算作世界頂級……”

    江雪看看母親，又看眼江帆沖叢檳碩火了：

    “叢檳碩，今天這事是你挑起來的，你要是不給我收回去，我跟你沒完，我恨你一輩子！”

    江雪說完哭著跑了。呂靜桃跟著追了出去：

    “小雪，小雪！”

    叢檳碩反駁了句：

    “現(xiàn)在恨我，將來就知道我好了。”轉(zhuǎn)身對江帆火了，“江帆，今天你哪那么多費(fèi)話呀！”

    江帆不在乎地笑了：

    “江雪她就是看我不順眼，處處跟我過不去。你說我是那吃虧的人嗎？再說，谷江他也太欺負(fù)人了，你看他那傲慢的樣子，我氣就不打一處來?！币换仡^看見谷江已經(jīng)倒在病床上，“哎，你咋地了？就這么點(diǎn)承受能力？不會吧！”

    叢檳碩上前抱起谷江大喊：

    “谷江，谷江！”

    江帆沖外大喊：

    “醫(yī)生，醫(yī)生！谷江他昏死過去了！”

    谷江強(qiáng)毅著自己，輕輕地擺下手：

    “我沒事！”

    古陽山鄉(xiāng)小會議室，開會人員已經(jīng)到齊，戴旭正在打著手機(jī)：

    “誰是天不知道啊……嗯……嗯，我這正準(zhǔn)備開個小會……你告訴周鐵山，在古陽山我的話就是圣旨。好了，就這么辦吧！”

    會議室門被推開，林若平手拿吳繼仁丟在辦公室的小盒，走進(jìn)來在后面坐下，把小盒擺到桌前。人們的目光一下子吸引過來。戴旭眼跟著林若平，最后目光聚在小盒上，臉色陰沉。吳繼仁兩眼傻了般盯著林若平，暗暗叫苦：林若平，你可千萬不能把我端出來。還好，林若平?jīng)]做任何反應(yīng)。吳繼仁悄悄把目光抽出來，瞟眼戴旭，戴旭也在注目小盒。吳繼仁懸著的心更加緊張，兩手不自禁顫動起來。這時戴旭說話了：

    “好了，咱們開會。今天，咱們召開一個臨時班子會，主要是通報一下情況。大家可能都有所耳聞。昨天，縣委組織部已經(jīng)正式通知我，我那個代字取消了?！?br/>
    戴旭說到這看下會場，會場不大，人們的注意力還在林若平身上沒有收回來，也沒有聽懂戴旭這些似懂非懂的話，自然也不會有任何反應(yīng)。戴旭把手機(jī)重重地扔在桌子上，看著會場半天沒言語，會場氣氛即刻緊張起來。吳繼仁已經(jīng)滿頭大汗，緊張得不知如何支配自己的四肢。戴旭突然喊：

    “吳鄉(xiāng)長，我剛才都講什么了？”

    吳繼仁被這一喊嚇懾了：

    “戴鄉(xiāng)長，那首飾不是你送的，我也是無意才……”

    戴旭一聽拍案大罵：

    “吳繼仁，混蛋！我說首飾來嗎？我剛才講，縣組織部已經(jīng)通知我，我那個代字……讓你把我氣糊涂了。??！我再說一遍，我現(xiàn)在是名正言順，名副其實(shí)的古陽山鄉(xiāng)鄉(xiāng)長了。這話的意思是，我要告訴大家，名正言順地抓工作了?！笔謾C(jī)響了，抓起手機(jī)，“喂，哪位……周鐵山不在村里，跑停電的事去了。你給我問問他，這個村長還想干不想干……什么，停電損失，那怪誰呀！他那就是?？諝馕乙膊还?，你告訴周鐵山，馬上到我這來一下，我有話交待。如果今天不來見我，以后就別來見我了?！?br/>
    戴旭關(guān)了手機(jī)扔在桌上。林若平對戴旭趾高氣揚(yáng)，不可一世的樣子，實(shí)在看不下去了，拿起小盒起身就往外走。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投向林若平，吳繼仁呆若木雞般瞟著林若平，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氣。戴旭的目光跟著林若平走到門口，就在林若平開門時，戴旭開口問：

    “林若平，會沒開完你干什么去？”

    林若平站在門口扭回身看眼吳繼仁，又看眼戴旭，什么沒說，舉一下手里的小盒轉(zhuǎn)身走了，會議室門不停地擺動。

    轎車?yán)?，江雪抹著眼淚。呂靜桃坐在后座怒叱江雪：

    “太不像話了！一個大姑娘，為了一個小伙子夜不歸宿，成何體統(tǒng)！更何況你還是縣委書記的女兒！”

    江雪眼邊掛著淚珠，目視前方?jīng)]一點(diǎn)表情。呂靜桃緩了下口氣又說：

    “小雪，媽也沒別的意思，媽是擔(dān)心你呀！誰知那個叫什么江的人品如何？聽叢檳碩講那個人當(dāng)鄉(xiāng)長沒幾個月就讓組織部給擼了？可見這人……”

    江雪突然喊：

    “停車，快停車！”

    轎車慢慢停在路邊。江雪打開車門下車重重地一摔車門。呂靜桃在車?yán)锎舐暫埃?br/>
    “小雪，小雪！哎，太不像話了！你說有這么當(dāng)女兒的嗎？”

    女司機(jī)輕輕一笑，回頭問：

    “呂局，是追江雪，還是回家？”

    呂靜桃生氣地說：

    “回家！”

    谷江病房里，女護(hù)士給谷江掛完掉瓶說：

    “患者身體太虛弱，經(jīng)不起精神刺激，還是讓他靜養(yǎng)的好?！?br/>
    女護(hù)士說完推著藥車走了。谷江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叢檳碩看著谷江氣憤地說：

    “都是因?yàn)槟?，這下完了，江雪得恨死我。江帆，還有你?！?br/>
    江帆關(guān)上房門倒松了一口氣：

    “哎呀！我還以為江雪看上個英雄什么的！就算不是英雄，也該是條漢子吧！不是漢子最壞也該是個男人吧！唉，原來是個大草包，弱不經(jīng)風(fēng)樣兒真讓人瞧不起。”

    叢檳碩橫眉怒目：

    “江帆，你有完沒完！今天這兒有你什么事？不在家好好養(yǎng)傷，到這里來摻和啥？你要是不帶伯母來這里，能有什么事？??！”

    江帆被問住了，鼓鼓嘴唇小聲嘀咕：

    “好兇啊！叢檳碩，我又沒說什么！”兩眼盯著叢檳碩，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哎，你們不會是兩個美女都看上這個大草包了吧？哎，愛情的世界里可容不下第三個人??！對許多人來說，并不是所有的愛都可以被成全，愛情有時是幸福，有時也許就是一種消遣，有時還是一種悲劇??！相當(dāng)可怕！你們可別輕易觸摸這種愛情，把愛情當(dāng)游戲?！?br/>
    女護(hù)士擁門走進(jìn)來：

    “你們退一下，醫(yī)生要給病人復(fù)查身體，進(jìn)行匯診?！?br/>
    叢檳碩不滿的瞪眼江帆，拂袖往門外走去。江帆得意的晃悠著腦袋跟在叢檳碩身后。

    林若平辦公室，林若平回到辦公室，把小盒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剛要坐，戴旭便跟了過來，擁門問：

    “林若平，會沒開完你怎么能早退？以前開會你可從不這樣?！?br/>
    戴旭說著進(jìn)屋關(guān)上屋門。林若平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fā)，戴旭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說：

    “林若平，你走出會場時一句話沒說，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追隨過來了。啊，有啥事要我辦的嗎？”

    說著戴旭兩眼望著小盒。林若平自然一笑：

    “是啊，進(jìn)會場時，我還真有事想找你辦來著。聽你一席話??！我改主意了。”

    戴旭翹起二郎腿得意地顛著說：

    “林若平，你對我可能有點(diǎn)誤會，自從我當(dāng)上鄉(xiāng)長后，你也會感到很突然，這很正常嗎！官場自古就是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有時殘酷得讓人無法理解，我自己有時也感到很迷惘。唉，人在官場身不由已??！”

    林若平輕輕一笑：

    “是嗎！我最近聽到這樣一句名言：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常言說得好，抓到熊再賣皮。唉，現(xiàn)在這人啊，沒抓到熊就早已把皮給賣了。”

    戴旭有點(diǎn)不耐煩了：

    “林若平，你又是狗又是熊的，掂誰呢？我戴旭是重情重義之人，特別是你我之間，可謂是情義無價吧！如果你同意咱們就是生命旅途的伴侶了?！?br/>
    林若平從桌匣里又拿出一個一樣的小盒，在桌上擺弄著沉默不語。戴旭猛地站起身走到桌前，盯看首飾盒良久：

    “林若平，你，你腳踏兩只船，竟敢欺騙我，褻瀆我，豈有此理！”

    戴旭拂袖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開門時回頭看眼林若平脫口說：

    “又是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