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姬子建坐在樹上問不遠處的吳天平:“能不能推算出這是什么時代的古墓?”
“少爺,似這種大型的石室墓穴,至少也是西漢之前了。”吳天平興奮地說:“因為在漢中期,很多墓穴都已經改成磚石了,并非這樣原始的大型石塊?!?br/>
“叫兄弟們歇會再挖吧!”聽了吳天平的話,姬子建也略顯興奮,如果里面真能挖出一些古器來,那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就能省了不少周折。
“張飛,讓人去劉莊子那邊搞些吃的和水來。”姬子建站起來,四周看了看,這里不比別的地方,不知道為什么連鳥屎都看不見,更別說別的野生食物了。
姬子建在老家晉地上學的時候見過不少被煤礦集團挖空的土山,因為地底下被挖了斷層,整個山頭上的植被都奄奄一息,想來這里也類似吧,難道這底下真的有很大的地穴?
姬子建跳下地穴,蹲在地上在著石板上敲了敲,聲音混沌,說明石板很厚。自己平時對考古方面了解甚少,具體情況只能等挖出來再看了。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眾人的想象,挖掘一直持續(xù)到三天后,地穴的面積已經到了六七米見方,一行人住在里面都不成問題,然而石板依然沒有挖到邊緣。
按照吳天平的推算,這里是墓口沒錯,事到如今,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腳下的墓很大,大到難以想象,另一種是找錯了方位,墓口不在這里,那就等于在挖山了。
吳天平信誓旦旦自己推算的絕對不會錯,姬子建也無話可說。那就繼續(xù)挖唄,讓張飛許了眾人不少好處,挖掘工作繼續(xù)。
據(jù)吳天平說,這里原本是平坦的平原,是最近一次地勢的變換造就的這處風水寶地。
姬子建迷茫,難道這處墓穴下葬以后,這里還發(fā)生過地震?要抹平一座小山,這得多大的地震,歷史上應該有記載才對?。∵€有第二種可能,那就是造墓的人在數(shù)百或者千年之前就預料到了天地的變化?
這更加匪夷所思。不管怎么說,近兩年見多識廣的姬子建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眾人將穴口挖開了一些,這樣就算有什么突發(fā)情況,眾人跑路也不至于一個一個排隊往出擠。
時間來到了第五天的晚上,不僅挖掘工作沒有什么進展,連續(xù)幾晚的戒備,山林中連一只螞蟻都沒有看到過,眾人也就慢慢放松了戒備。
荒山野嶺的,姬子建也不敢練功,只能盤坐冥想觀摩奕經里面那張神秘的練氣圖來打發(fā)時間。
自從上次發(fā)現(xiàn)練氣圖上人的手勢會變化,突破了化形之后,圖畫上面不僅人的手訣變得更加清楚,姬子建努力著甚至連手臂都能看見一些,可惜剩下的部分依舊模糊,這種管中窺豹的感覺,讓姬子建很是無力。
今天也是一樣,從黃昏到深夜,整整努力了四五個小時,姬子建跟挖墓的人一樣毫無頭緒。
心中有些煩躁,姬子建收了功,定了定神,來到穴口看著眾人釬子鐵鎬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挖,突然心有所感,大吃一驚,連忙道:
“住手!”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著穴口的姬子建。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沒有??!”眾人一致?lián)u頭。姬子建示意眾人別動仔細聽。
沒過一會眾人臉色就變了。墓穴里面有節(jié)奏地想起了“咚咚”的木魚聲,聽起來像是聲源由遠及近。
站在外面姬子建旁邊的張飛連忙朝著在里面持刀的小弟打手勢示意他們先出來。有兩三個小弟看懂了大哥的意思,裝作邊聽情況,一邊慢慢地往穴口移動。
然后那低沉而遙遠的聲音突然發(fā)生了變化,先是“咚”地一聲巨響,原本有節(jié)奏的木魚聲變得紊亂,時高時低,時快時慢,似乎暗盒某種奇怪的節(jié)拍。
隨著那一聲巨響,姬子建的腦袋似乎被人用大錘敲了一錘子,身子搖晃幾下。
站在自己身邊的張飛和吳天平一瞬間倒地,嘴角溢出了血。墓穴里來不及撤退的眾人更加不堪,因為里面空間封閉,聲音比外面更加有力度。幾個挖墓的身體素質差的人甚至當場七竅流血,看他們失神的眼睛,應該是耳朵已經沒有知覺了。
“不好,這是佛家的《渡亡經》?!彼さ乖诘氐膮翘炱皆趦扇胫笠还緡E榔饋?,他有練氣的底子,自從上次姬子建用真氣幫助他療傷,以及這幾天的努力,已經隱隱觸碰到了氣墟的邊緣,是以身體比一旁的張飛要強的多。
“帶張飛走!”姬子建沒有回頭,冷靜地吩咐吳天平。而后一個閃身跳進坑里,一手提一人,用力扔出穴口的同時,咚咚的木魚聲變得愈發(fā)高昂。
姬子建原地凝神,召喚出了本命氣靈,那株綠色的小樹苗環(huán)繞周身的時候,姬子建的頭腦變得清明了很多,也來不及看死活,抓住人就往出扔。
“少爺,別管他們,快走!”姬子建聽到站在遠處張飛的呼喊聲,心中有了一絲暖意。
木魚聲似乎更近了,比尋常的鼓聲更加高昂,要命的是里面夾雜說不清楚的東西,迷人神志,損人靈魂。
姬子建在一瞬間聯(lián)想到了很多,涉及到損傷靈魂的勾當,十有八九是來自地府的力量,而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的以往看到過勾魂使中的白無常,掉了帽子漏出的光頭以及他們作為虛影的靈魂體流出物質的綠色液體的場景,姬子建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準備炸藥!”在荒郊野外待了好幾天,姬子建有些凌亂的齊額長發(fā),變的愈發(fā)蓬亂,嘴角以及連鼻孔都溢出了血。扔出最后一個同伴,姬子建艱難地跳出穴口,招呼著外面手忙腳亂拯救同伴的眾人退遠,一個閃身從一個持槍的小弟手里接過一大包炸藥。
這炸藥,本來是留著萬不得已的時候,開墓穴爆破用的。
姬子建不顧眾人的吆喝,強忍著劇烈的不適,啊啊大叫著,那悲壯的神情,像極了電視里對著敵人機槍沖鋒的英雄,將導火索點著,扔進了墓穴,然后把所有備用的幾包炸藥全部扔了進去。
木魚聲不止,自己還好,現(xiàn)在逃跑應該還來的及,但那些早已半生不死的同伴,有幾個能安然離開?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轟隆聲,墓穴口冒出了一大簇紅火,緊接著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木魚聲終于停了,姬子建也不敢給手下的小弟們療傷,眼睛死死盯著墓穴口,打手勢示意身后的眾人撤退。
隊伍中原本潛伏在四周的人離得相對比較遠,身體狀況比較好一些,扶持著傷員往山下退去。
姬子建回頭,看見地上躺著三具尸體,這些人已經斷了氣,他們的靈魂從尸體中脫離了出來,看起來很迷茫,不像陳圓圓那樣有神志,不知道是什么緣故。
他們先是四處張望,然后三人一起朝著墓穴走去。
姬子建明知不可為,但還是心有不甘,畢竟自己初次帶小弟出來,就搞得如此狼狽。
深吸一口氣,一個健步沖在了墓穴口,手中靈氣化成了一團不是很規(guī)則的圓,覆蓋在墓穴之上,三人的靈魂見到濃郁的生氣,本能地倒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把他們尸體一起帶上,不要停留,沿著原路返回劉莊子?!奔ё咏ㄏ虿贿h處看得目瞪口呆的眾人冷冷地吩咐。
眾人中出來幾人連忙抬了尸體,再不敢回頭,朝著山下去了。
世界在一時間,又恢復了平靜,姬子建跟三鬼在朦朧的月光下對視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三鬼的狀態(tài)還比較穩(wěn)定,為了轉椅注意力,姬子建朝著墓穴里面看了一眼,一瞬間驚的汗毛根根樹立。
炸藥因為沒有壓縮性的空間,并沒有把石板炸開,這原本在自己意料之中,但將石板炸的裂開了一條大約有手掌寬的裂縫,透過裂縫,一個身穿黑色袈裟的老頭,臉上以及伸出來的一只手上都是綠色的斑點,看上去像是被什么液體腐蝕過一樣。
本來就有密集恐懼癥的姬子建大叫一聲:“我艸,你他媽的是人是鬼?”
“后輩救吾,吾乃天師叔父袁守城!”
語言晦澀難懂,姬子建聽了卻倍感親切。竟然是老家的方言。
正要照著老頭臉上砸一條龍的姬子建,咋一聽袁守城的名字似乎有些熟悉,猛地想起了好像西游記里坑涇河龍王的那個算命先生就叫袁守城,這都是哪跟哪?
“我要怎么救你?”
袁守城滿是皺紋和斑點的臉,絕望地看了姬子建一眼,一副你他媽是不是瞎,老子被石板卡住出不來你說怎么救的嘲弄的表情。
姬子建從袁守城的眼神里領會到了精髓,卻不知道該怎么下手。如果騰出手來,毫無疑問三位兄弟的靈魂就會不保,可袁守城可是傳說中的大能,袁天罡的叔父啊!
就在幾次遲疑的之間,咚咚的木魚聲又一次響了起來,這一次聲音透過石板縫,變得清脆了很多,而這種清脆的聲音對姬子建也是致命的,姬子建靈魂被聲音震懾,一個趔趄掉進了墓穴里。
而墓穴外的三具靈魂再沒有阻隔,輕飄飄地進了墓穴,看都不看姬子建一眼,順著石板縫飄了進去。
“小輩優(yōu)柔寡斷,誤我大事,吾命休矣!”袁守城被木魚聲一震,比姬子建的反應更加不堪,本來奮力掰著石縫的手一瞬間失去了力量掉了進去。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被木魚聲振的耳朵及鼻子上滲出血的姬子建聽到優(yōu)柔寡斷這個成語又一次用到了自己身上,急的爆了粗口。
袁守城的描述與陳瀟瀟用在自己身上的描述如出一轍,牽動了一向放蕩不羈的姬子建,埋在心底里的某根敏感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