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月要塞指揮部,大樹“菲洛希爾”樹頂。
這里有一個木板鋪就的大平臺,下面樹冠里就是軍用角鷹獸的巢穴,這就是一個起降平臺,只不過起降的不是直升機,而是角鷹獸騎士或者搭乘角鷹獸的暗夜精靈重要人員。
現(xiàn)在,何暮就是一個重要人員——不,是最重要的人員。但是他死活不肯上角鷹獸坐騎的背。
“……不要,我不信!你剛才讓它把我丟了下來??!你們都看到了吧!我拒絕再上這里的任何一只,呃,角鷹獸!我說我們可以坐船?。∽嗪?!我喜歡坐船!”
“剛才只是個意外!真的!她只是……只是有些感冒而已?!鄙旱偎?羽月,哨兵大將軍,聯(lián)盟元帥,羽月要塞之主,暗夜精靈領(lǐng)導(dǎo)層之一,無敵鐵拳橫刀立馬的羽月將軍大人,此時捂著肚子強忍著笑,而且完全不在意她的謊話是如此的假。而平臺上所有暗夜精靈都在強忍著笑不敢吭聲。
“你……你是故意的!這是你的坐騎!你剛才吹了個口哨我就被丟下來了!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
“怎么可能!我身為堂堂哨兵將軍怎么可能故,意,捉,弄,使者大人這樣身份特殊而重要的貴客呢?我們要盡快趕往達(dá)納蘇斯,坐船太慢了……”
“呵呵,”何暮完全嗤之以鼻,“你可拉倒吧(這句是漢語)……呃,你的演技太差了,我是不會相信你的!盡快,哼,要不是你莫名其妙一拳把我打飛了我們早就在那什么,達(dá)納蘇斯了!”
“哎呀使者大人您可千萬別生氣,我真的是認(rèn)錯人了……我前幾天那個……身體不適,沒看清楚,而且脾氣暴躁……實在是對不起?!庇鹪逻€是難以遮掩臉上詭計得逞的笑意,“我保證絕對不會再出問題了!我保證!”
何暮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死盯著羽月的雙眼,一直盯到大將軍臉紅發(fā)燙低下了頭不敢再笑不敢再看他。
“好了嘛,我就是開個玩笑嘛,”細(xì)如蚊訥的聲音,“我錯了還不行么,我們真的要盡快去達(dá)納蘇斯……好多人等著呢。我保證真的不會……”
“活了上萬年了,能不能不要……唉。弄不懂,我到底哪兒招惹你了。那我們走吧?!比绻雎阅昙o(jì)的話,現(xiàn)在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何暮實在是沒辦法對羽月生太大的氣,更何況剛才也是羽月一把接住了他,不然可摔得不輕,“你成熟一些吧……”
羽月突然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看向何暮。微微一愣神后,收起了驚訝和驚喜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的揮了揮手:“出發(fā)吧?!?br/>
“大使先生,您坐我的坐騎吧,第一次坐角鷹獸還是沒那么簡單的?!辈还苡鹪略趺戳送蝗痪屯嫘源蟀l(fā)和平時判若兩人,在場的哨兵可不敢多想多看多聽。即使是大白兔也按規(guī)矩尊尊敬敬地跟何暮說話。
“不用了,大白兔妹妹。我來帶他飛?!庇鹪聟s是一把把正要走過去的何暮拉了回來,“你帶那個……你是叫艾琳嗎?讓大白兔帶你飛。姐妹們,帶上大使的行李,我們走?!?br/>
風(fēng)鈴聲中,角鷹獸一只接一只飛上了天空。
何暮還是讓一個女人摟著騎在坐騎上,雖然覺得很沒有面子但是也沒辦法,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騎這些神奇的動物。
角鷹獸騎士們一邊飛一邊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球形編隊,把何暮他們的三只角鷹獸護(hù)在了中間,然后朝北偏東方向向大陸飛去。
“你放松一點,”羽月輕輕拍了拍何暮的肩膀,“你這樣抱著它的脖子是要掐死它嗎?”
何暮一愣,趕緊照做,然后說:“在我的家鄉(xiāng)……呃,我也是飛行員,反正是在天上飛的??墒沁@個,差別太大了。我們飛的都是鋼鐵制造的飛行機器,是坐在里面控制的。”而現(xiàn)在,何暮沒有座艙,沒有降落傘,風(fēng)又大還左晃右晃的……
“是飛機嗎?”
“你知道飛機?你們這有飛機?”
“當(dāng)然有啊。侏儒就會造飛機,就是前面或者頭頂上有個幾個大葉片嘩嘩嘩的,吵得很,還很顛簸,不舒服。”
何暮頓時有了一些期待?!澳鞘锹菪龢?。你跟我說說,飛的快不快,長什么樣?”
羽月偏著頭想了想說:“長得很難看,飛的倒是不慢,還有些能停在半空中。機械做的,太不靈活了,不堪一擊?!?br/>
“那應(yīng)該還很原始……是什么動力呢?”
“啊?我怎么知道?!?br/>
“你看,我發(fā)現(xiàn)你們精靈就是不重視科學(xué)?!?br/>
“科學(xué)?那是什么東西?我好像聽大工匠說過這個詞。怎么,很有用?”
“當(dāng)然有用……算了,一時半會兒說不清?!?br/>
“沒事,以后慢慢解釋。你是天外來客,傳遞命運的使者,會有人聽你的,會有很多?!庇鹪卢F(xiàn)在倒是比較嚴(yán)肅,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
飛行隊很快越過了狹窄的海峽,回到了菲拉斯上空,飛速掠過下方無窮無盡的森林。
“我一直很好奇。”何暮跟著羽月熟悉了一會兒駕馭角鷹獸,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為什么要打我。你當(dāng)時……”
羽月沉默了一下,說:“因為……這個很難解釋,我自己弄明白了再說。我只能說我很抱歉,但是請你以后……不要再問了?!彼恼Z氣似乎有些失落。
“那好吧,恕我冒犯,羽月將軍。我不問了?!?br/>
“叫我珊蒂斯就好?!痹诤文嚎床坏降谋澈?,羽月帶著苦笑,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遠(yuǎn)方。迎面吹來的風(fēng)很大,卻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羽月的身前,一臉的落寞紋絲不動,只有一頭靛青色秀發(fā)隨風(fēng)狂舞。
“這樣不太好吧?”
“挺好的?!?br/>
地平線上的一道山脈已經(jīng)近在眼前,編隊沿著一條大路飛行。當(dāng)他們穿過一道山口,森林就消失不見了。放眼望去,是一片陰沉荒涼的平原,這里的天空灰暗厚重,不時有閃電劃過,讓何暮不由得想起了地球上鉛灰色的輻射塵埃云。
何暮注意到下面似乎有村落,飛行員的好視力讓他在高速飛行——比起戰(zhàn)斗機,角鷹獸的速度就像是腳步蹣跚的老年人——的時候也看清了下面的生物。他有些驚訝,因為根本不用思考就有現(xiàn)成的詞匯來稱呼他們,半人馬,或者人頭馬。這群只是披著簡陋獸皮手持原始武器的家伙成群結(jié)隊地跑出帳篷,對著半空中飛快遠(yuǎn)去的飛行隊徒勞地追逐叫罵著。
“這里是凄涼之地。到處都是這些野蠻愚昧的半人馬。也只有部落的那些同樣不開化的家伙才會試圖招攬他們?!庇鹪虏恍嫉睾吡艘宦暋?br/>
“不。我只覺得,你們的世界真的是,百花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