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燦夸下??诘氖潞芸靷鞅閷④姌?,人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來看他如何見死回生。
夏景焦慮地在園子里踱來踱去,愁眉苦臉的長吁短嘆:“唉喲,少爺您這是干嘛啊,好好的一場宴會又惹上這種破事,那金蘊夫人要把吉納配給明上將不是件好事嗎?你又為什么去搞亂啊,這不是白白給自己找事?”
時燦正拿出琳娜給的檀香木盒細看,聽到他這樣說,不滿地抬起頭,正色道:“你怎么能這么說,夏景,吉納不僅是我的護衛(wèi)官,他也是個孩子,既然他隨我來了地球,我就不能讓他受這種屈辱,其實你也應該明白,金蘊表面上說著好聽是給明上將選配,實際上就是在變相污辱他,把吉納當笑話來玩弄,我知道這里頭的原因多半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更不能容忍她這種做為,我不會讓吉納當替罪羊任她宰割,這一局我肯定得賭!”
夏景一攤手,無奈地道:“得得,你又可憐那小家伙,但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自己惹來多大的麻煩,起死回生術?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東西,典械星是有安心丸繼命的說法,但我長這么大,也從沒見識過,最多吃上幾顆順順氣罷了,哪有起生回生的功效,都是外頭那些藥商胡說八道夸大其詞而已,這會可好,少爺,您不是把自己又逼進絕境里去了嗎?”
時燦低頭凝著手上的香木盒,慢慢撫上光潔順滑的木身,眉尖輕輕擰著,若有所思地道:“我一定要制出來,不管能不能起死回生,我都要試試?!?br/>
拿著上回進琨山摘來的古樹針葉,時燦把自己關在臥室里,他根據腦海里對安心丸制法的信息提示,一步一步開始研制,先是將針葉過水壓成渣,葉汁存著,而后取出香盒中的一截香木,這是琳娜口中所說,從典械星千年古檀香樹上截取樹心最珍貴的部份,香木握在手中,木身光潔油亮,他試著緊握幾下,竟感到木身慢慢松軟下來。
軟下的木身與針葉汁混和攪拌,但單憑手上制作還不行,他又想了想,從隨身帶來的香木箱里又翻找出一整套制香械器,原主應該是癡迷制香術的一個人,而且也應該懂得高深莫測的安心丸制香術,就連大婚都帶著這箱子香木和制香機械來地球,可見制香術對原主的重要性。
時燦閉目輕輕思索, 按照腦海中的操作步驟按班就步的研制,大約過了半天的時間,終于同時制出三顆黝黑發(fā)亮的丸子。
“這東西…….真的能起死回生?”夏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手上的黑色丸子,質疑地道:“我們這就拿給金蘊夫人?如果失敗怎么辦?”
“所以我想用這幾顆試試效果?!睍r燦沉思片刻,突然眼睛發(fā)亮,“夏景!”
夏景一哆嗦,忙往后縮了幾步,“哇,少爺,你不是想拿我做試驗吧?我不行啊!”
時燦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睛放著異光,“現在就只有你可以幫我了,所以…….”
夏景苦著一張臉,“你也知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陪著你了,那就更不應該拿我做試驗,要是我真的活不過來,少爺你一個人可怎么辦?。俊?br/>
“你在說什么,我是說,你能不能幫我去找加德滿,讓他給我弄一個將死的死囚過來試試?!?br/>
“呃,原來是這樣啊,那行,我這就去找他?!毕木奥牶筅s緊一溜煙跑出門去。
不出一個小時,加德滿便領著時燦進入死刑犯特區(qū)。
“謝謝加德滿上尉?!睍r至今日,在這將軍樓里還有人肯幫自己,時燦已經感到十分欣慰,加德滿微微欠了欠身,道:“時少不必感謝我,要謝就謝費上將?!?br/>
時燦怔了怔,心中頓感惱怒,為什么要謝這男人,臨危時半點忙都幫不上,薄情又多變,他想著心里都悶堵,不由擰起眉頭。
加德滿見他這付神情,心中明白了幾分,他平靜地對時燦道:“上次宴會廳的事時少對上將怕是有心結吧,其實你真不必對我客氣,這些都是上將交待的,在我們這些護衛(wèi)官眼里,你就是將軍樓里上將最寵愛的人,不過,以后說話做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要再惹怒夫人了?!?br/>
時燦咬咬唇道:“如果她能給我一條生路,不是處處相逼,我又怎么會去惹怒她?”
加德滿看他一眼,頓了頓,又道:“時少也許不懂自己的處境,現在將軍樓上上下下都盯著你,眼紅腦熱的人不少,前天你姑姑琳娜的事已經讓上將破例去與x15星的指揮官通融,吉納的事他也沒少出力,只是這將軍樓里有太多錯綜復雜的事,不是你能想像,時少還是萬般小心才好,至于金蘊夫人…….”
他欲言又止,終是猶豫著沒再往下說,只微微頜首道:“我就說這么多了,請時少盡快吧。”
對著這樣溫和知心的忠告,時燦心里涌起一股熱流,“謝謝上尉,我一定會謹記?!?br/>
刑部法醫(yī)很快推來一位垂危的病犯,加德滿道:“時少請。”
時燦掏出隨身的小盒,取出里邊一顆黑色丸子小心冀冀地放進那垂死病犯的嘴里,再看他慢慢吞咽下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時燦緊緊看著,手心都握出了汗。
可二十分鐘過去,仍沒有半點起色,他抿了抿唇,再度取出第二顆藥丸放入病犯口中,等待許久,也沒有任何動靜。
“時少,時間差不多了,這病犯脈搏已很弱,估計已快不行了,你這藥……”法醫(yī)猶疑地望著他手中小木盒,不知該說什么。
時燦一急之下索性將最后一顆藥丸放入病犯口中,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這人,不但是他,連門邊站著守候的加德滿也眉峰輕蹙,似乎也在替他著急。
遺憾的是不出半小時,病犯便咽了氣,時燦頹敗地抓緊手里的香木盒,無法相信般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難道安心丸真的只是個傳說?”
安心丸的作用明明在腦海里根深蒂固,他不可能記錯,但現在怎么會失效?時燦不甘地咬著唇,久久佇立著不愿離去,這時,從門外傳來一個清漠的聲音。
“典械星相傳能繼命的安心丸其實是專治心臟疾病的一種奇藥,數百年來在星際上略有傳聞,但并沒有人真正見識過,聽說這種制法已經失傳,流轉下來的也只有些零星碎片步驟,制出來的藥丸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功能,近些年典械星的商人在星貿商道上張揚傳播安心丸能繼命的神奇,從而抬高安心丸的藥價,造成一時的轟搶,但其實,服用的人都知道,那都是唬人的把戲,時少,你這一出賭局怕是要輸了?!?br/>
語氣慵懶清淡的話還能出自誰人的口?時燦陡地抬起頭,迎上費里維灼灼發(fā)亮的墨眸,不知何時,英俊凜傲的上將竟已站在門口。
“我不會就這樣輸的,一定還會有辦法!”時燦倏地握緊手中香盒,大步從費里維身邊擦肩而過,費里維一手拿住他,靠在耳側淡淡地道:“不要再做些讓自己難堪的事,你不如認輸,或許我能幫你一把?!?br/>
時燦啞然失笑,這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認輸低頭費里維就會替自己向金蘊夫人求情?
“如果上將認為我會輸,那我就偏要贏給你們看!”時燦側目冷然道,他眼神堅韌不可屈服,清秀的面容上閃爍出另類光華。
這種光華是從未見過的驕傲和美麗,像是長年蒙了厚塵的金鉆非得在這漆黑夜色里掙扎閃爍出自己的光芒,一時間,費里維竟怔呆了,趁著他出神這會,時燦輕甩他手,轉身離開。
“時燦!如果你贏不了,你就永遠別想回典械星!”
身后費里維的話在夜空中淡淡地回響,時燦只稍頓片刻,便快步離去,用回家來威迫自己?費里維,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樣?
而他快速淹入黑夜里的身影卻一直留在費里維心里,久久凝望,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單薄的背影,心情卻還是不能平靜。
“上將,你看我們要不要幫他一把?”加德滿趨步上前,壓低聲問道。
費里維手一揮,唇角勾出抹淺笑,“不用,我自有安排?!?br/>
回到將軍樓,時燦一步都沒歇著,即刻收拾好簡單的裝備,準備再次進琨山。
夏景見他這樣,便急急地問:“是失敗了嗎?少爺,你這是要去哪?”
“我要再進一趟琨山,我就不信制不出來,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時燦邊說邊穿好外套,將槍和數根香枝揣進懷里,夏景擔憂地看著他道:“這天都黑了,那要是上將過來,我怎么跟他說起你?少爺你還是別進什么山了,不如等上將來時好好求他一會,說不定他會幫你說服金蘊夫人放你一馬,這樣不是更好?何必非得要進那什么山啊?!?br/>
在夏景心里,當務之急是討好上將比什么都管用,其它那些起死回生的辦法根本就無濟于事,且不論到底能不能制出安心丸,就連安心丸本身是否能起死回生都是個傳說,這種傳說的東西太沒保證了,討好上將才是上上策。
他想不通時燦是哪根筋不對路,自從鋼牢里出來后,整個人都像換了個人似的,哪里還有半點從前怯弱的樣子。
時燦對他的話不予理會,只淡淡地扔下句話:“如果有人進來,你就說我病了,誰也不見?!闭f完,就快步出院門,而這時,身后小豹追了上來,硬是咬著他的褲腿不放,時燦見它堅決的目光,只能嘆口氣,把它抱起來,邊撫著皮毛邊輕聲問道:“小豹,你真的想我跟山嗎?你不怕那些狼群?”
小豹擺擺了頭,靈性十足,它伸出尖利的小爪子揮了揮,意思是自己可以保護他,時燦笑了笑,愛憐地摸摸它的頭,“好,那我們就一起進山?!?br/>
夜黑風高,琨山像是淹沒在巨大的黑幕中一般,參天大樹密密實實,遮天敝日,天空零散幾顆星子已消失在黑色枝葉里,時燦在夜色中舉著星光般的香枝穿梭在長草中,他的身后,小豹緊緊相隨,耳尖時不時的抖動幾下,敏銳地感應附近的氣息。
“我們到了,小豹,就在前面?!睍r燦抹了抹汗珠,加快腳步跨過長草向那棵古針葉樹走去。
到樹前,他低頭用香火照明從地上撿了一片針葉放至鼻前嗅嗅,聞了好些時間,他凝神思索,腦海里迅速搜索這針葉的信息,在這會時間里,小豹已經感受到周圍逐漸圍攏而來的危險氣息,它豎起耳朵,警覺地高抬起頭四下張望,深深長草中,那些幽幽綠光正如同夏夜里閃爍不定的繭火蟲般若隱若現。
時燦閉上眼還繼續(xù)在努力的搜索腦中信息,他明明按照腦中的安心丸制法按班就步的研制,為什么還是不能成功?香木沒有問題,用的是母星上最頂級的香木樹心,而針葉也沒有錯,確實是這種香味,制法并不難,有原料完全可以制出,可是為什么就是不行?難道安心丸真的只是個傳說?
那么為什么自己腦海只存有制香的所有知識,而安心丸的制法則是信息里最完善最刻骨銘心的一個,這里面必然有它的原因!
聞著鼻前清香沁人的針葉,他突然腦子一激靈,對了,是水不同!地球許多植物種類的慢慢消失就是因為水土氣候發(fā)生了變化,千年前的植物已經無法生存,而典械星在各方面都像足了從前的地球,不但如此,還進化的更適合人類居住,所以那里的物種才豐富多產,效用奇異。
這樣想來,必須得有典械星的水才能研制,這可怎么弄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