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一段短短的旅途,劉三卻走得無比心焦,密林已經近在眼前,可料想的截殺卻沒有出現,只有一輛黑sè馬車正孤零零的橫在路中。
“怎么回事?”劉三莫名心慌,手一抖,差點把焰火放出,呼喚鎮(zhèn)子上的武者到來。
“你等著,我看看去?!避嚪蛱萝囎?,緩緩摸上前去,隨即發(fā)現黑sè馬車背后的一大一小。
“能不能幫幫我,他生病了?!毙《√ь^看著來人一臉純真笑容,人畜無害。
車夫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隨即大驚失sè。
“莊……莊老哥,他怎么了?”
“中毒!好端端的怎么會中毒呢?”車夫狐疑打量著小丁,忽然握住腰間的匕首,“你是誰?”
小丁抬頭與車夫對視,表明自己所言非虛,并且適時表現出一點憤怒,可冷汗已經悄悄滲出,后背冰涼。
“我是許藥師的學徒,下山取藥的,你到底要不要救他?”
“當然要救?!避嚪虻穆曇艟徍土艘恍琶ι锨安榭辞f雄的情況,臉sè發(fā)青,嘴角有白沫的痕跡,看起來確是中毒的跡象。
劉三的聲音忽然響起,但卻顯得有些古怪,仿佛夾雜著又驚又喜的意味在里面,這讓小丁和車夫忍不住一同回頭看他。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把莊老哥抬上馬車”。
劉三難掩心中的驚喜,什么叫天助我也,這就叫天助我也,莊雄毫無疑問是來截殺他的,結果卻莫名其妙在密林里中了毒,“你瞧!這鴻運當頭啊,就是攔不住?!彼滩蛔⌒睦锇迪?。
三人合力將莊雄抬上黑車馬車,小丁就要離去,卻被劉三伸出的刀柄阻攔下來。
“你要去哪兒?”劉三帶著冷笑,威脅的意味愈發(fā)明顯。
“我……我得把藥材送給許藥師?!毙《?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答,兩腿抖得像個篩子。
“你哪里也不許去,就在這里待著吧?!眲⑷挥煞终f,將小丁拽上馬車,然后催促車夫上路,“莊哥中毒了,咱們得快點送他到清源鎮(zhèn)找藥師”。
馬車再次在路上顛簸起來,比剛才還要厲害,車內的人需要牢牢抓緊車沿的扶手才能穩(wěn)穩(wěn)當當的坐好。
“你很難受么?”劉三看著臉sè蒼白且大氣都不敢喘一喘的小丁說道。
小丁使勁點頭,馬車又一晃,一個瓷瓶兒忽然輕輕從他懷中掉下來,在車廂里滾來滾去,他急忙伸手去撿,可劉三的動作比他更快。
“這是什么?”劉三饒有興趣的把玩著手里的瓷瓶。
“許藥師的寶貝,你……你還我。”小丁朝劉三撲過去,反而被重重推開,腦袋磕著了車沿,痛得眼淚都下來了。
“許老頭的寶貝,嘿嘿!現在歸我啦,讓我猜猜,唔這是‘不冷’呢還是‘不熱’?”劉三心情大好,他從前可沒少在許藥師的寶貝上吃虧。
“是‘不冷’”小丁囁嚅的說道。
“嘿嘿!是你偷來的吧!”劉三繼續(xù)打趣面前的學徒,當年他和莊雄剛從奴隸轉為學徒,常被許藥師戲弄,后來他們想盡辦法偷出許藥師的寶貝,開始戲弄那些曾經欺辱過他們的武者。
“不……不是,是他給我的。”小丁抬高聲音,面紅耳赤的洗刷小偷的嫌疑,可表情在別人看來卻是另一種結論。
“許老頭那么小氣,不會把自己的寶貝輕易送人的,你要大禍臨頭了?!眲⑷覟臉返?,忽然拔掉瓷瓶的塞子聞了聞,訝異的說道:“這味道不是‘不冷’,倒像是‘不睡’,許老頭最愛騙人”。
“許藥師可沒有騙我,他說這叫‘不動’?!?br/>
“不動?”劉三心里閃過一絲不安,想要做點什么卻使不上力氣。
小丁沒有答話,接過劉三手里的狹刀找準地方用力一刺,直至刀身完全穿過了劉三的胸膛,隨后他緩緩拔出狹刀,確保不會流很多血就能讓目標死去。
“你還有什么遺愿未了?”小丁迅速扶住快要倒下的劉三,并且一直注視著那雙逐漸變得渙散的眼睛,這個時候的他內心充滿了虔誠,仿佛在進行一次敬神儀式,而劉三則是敬獻給復仇之神的新鮮祭品。
劉三的喉嚨張得老大,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事情本不該是這個樣子,他已經有了莊雄和一名學徒作為人質,即便是神鳶的成員大舉來截殺他也會投鼠忌器,光明的未來本已觸手可及,可笑的是現在他卻要消無聲息的死去,可能連尸首都不會被人發(fā)現。
殺人其實非常簡單,不需要高明的招式,不需要有多強大的實力,只要一個略微完美的計劃,而你必須把握其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確保目標不會發(fā)現你的目的。
小丁的計劃便是如此,堪稱完美,整個過程十分安靜,一切都按照他事先謀劃好的步驟進行,沒有發(fā)出任何不和諧的聲音,馬車一路顛簸,車夫還在前面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根本沒有發(fā)現身后的異常,當然許藥師的寶貝功不可沒,他愈發(fā)覺得藥經的重要xìng。
第一次的任務完成的很好,小丁想,這代表著他復仇的開始,從今以后,每一個投靠孔雀山莊的幫兇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就連前面那位趕車的車夫也不例外,仇恨的浪cháo里沒有無辜者,誰都不能幸免其中。
黑sè馬車掉頭返回,小丁坐在車夫的位置,一面掌控馬車的前進方向,一面清理得自劉三的遺物:狹刀、匕首、腰牌還有幾件換洗衣裳和一枚黑sè的戒指,可是卻沒有從中發(fā)現名單。
不過,有沒有拿到名單都無所謂,能夠泄密的劉三已經死了,和車夫一道被深埋在密林當中的某處,現場清理得干干凈凈,誰也不會發(fā)現。
這時候小丁身后的車廂里傳出了“哼哼”的聲音,小丁把車簾子支起,讓車廂里的空氣流通。
“我……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真不想醒來。”莊雄捂著鼻子,慵懶的靠在車廂上,“夜香”的味道實在很大,這也間接影響了他的思維。
“嗯,你毒xìng發(fā)作,昏死過去好長時間了?!毙《∫幻娼忉?,一面把裝有清水的水囊遞過去,“快睡”的藥效會持續(xù)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不給莊雄補充足夠的水分,他會被渴死。
“我們這是去哪兒?”喝完水后的莊雄顯然還是有些疲倦,不停的打著呵欠,好像隨時會睡著。
“回礦上的路上?!毙《∵肿煨Φ?。
“回……不行,我們得立刻追上劉三,名單在他手上?!鼻f雄忽然想到了此行還肩負著重任,頓時有些激動,立刻就要跳下馬車。
小丁急忙阻止沖動的莊雄,“劉三死了,可是……我沒有找到名單?!?br/>
“死了?”莊雄一愣,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嗯,死了,你瞧,這都是他的東西,沒找到名單?!毙《“褎⑷倪z物一股腦兒都放在車廂里,好讓莊雄能夠相信自己。
莊雄激動的撲上前來,拿起那枚不起眼的戒指,名單立刻就出現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塊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字的絹布,可小丁的注意力卻一直集中在那枚戒指上。
“我一直把名單縫在衣服的里子里,沒想到劉三會發(fā)現?!鼻f雄低聲解釋名單丟失的過程,并且肩負起了責任,顯得十分的自責,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問道:“我剛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有,你說你把名單藏在衣服里。”小丁一本正經的回答。
“是么,看來我以后得一個人住。”莊雄顯然相信了小丁。
“你為什么不吃解藥,那會讓你輕松一些?!毙《∞D口問出另外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放在心里很久。
“我……”莊雄顯得很猶豫,兩腮微動,似乎剛才因為找回名單的好心情一下都沒了,思考了一會兒,才對小丁說:“解藥才是真正的毒藥,你看看許老頭的模樣,又老又丑,原來他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我不想變成他那個樣子”。
小丁忽然明白了,莊雄是不想被那位葉紅妝嫌棄容貌,他忽然很欽佩莊雄的毅力,“毒xìng發(fā)作的時候,很難捱吧!”
“嗯?!鼻f雄小心的將名單貼身藏好,又對小丁說道:“這個戒指里面能放不少東西,現在歸你了,算是任務的報酬”。
“戒指……能放東西?”小丁很驚訝,他從未聽說過。
“你不知道?”莊雄顯得比他更為驚訝,不過很快就釋然了,“你們盧家遠離真武多年,想必對這些真界當中的常識也很陌生,這戒指叫乾坤戒,我們用它來貴重物品,元石、藥材、內經心法都能放進去,不過只能放死物,活物放進去也會死掉”。
“這會不會有什么危險?”小丁拿過戒指,仔細觀察。
戒指不知道用什么材質做成,像是玉石,但感覺很有分量,有一層光華隱隱從中透出,如同夜空般深邃。
“能有什么危險,你是許藥師的學徒,誰也不會懷疑到你,除非你自己露餡。”莊雄一臉淡然,似乎藥效已經過去,往rì的冷靜沉著又回到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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