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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只有真心愛作者大大的小天使才能第一時間看到更新耶~薛景泓自穆崇玉走進那個營帳的時候,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如果不算上幾個月前在山谷的匆匆一瞥,他與穆崇玉已經(jīng)有十年未見了。十年時光,滄海桑田,他所有的熱情,所有的喜怒都隨著十年前穆崇玉的離去而煙消云散,從此后只剩下蹉跎度日的悲涼。

    如今再看到這個人,并且兩人的距離是如此之近,簡直叫他恍若夢中。

    穆崇玉的樣子似乎一直未變,那永遠是清澈俊美仿佛秋水一般的雙眸,白皙到有些蒼白的膚色,沉默時微微緊抿的薄唇,都是他記憶中的模樣。然而他又確確實實地有些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的崇玉雖然年輕,然而面上卻似乎極其憔悴虛弱,薛景泓看得到穆崇玉在和鄒淳說話時,額發(fā)間滲出的冷汗。他的眼窩下也有著不算淡的烏青,嘴唇則是干得起了一層皮。

    崇玉是病了么?還是在剛剛的戰(zhàn)斗中受傷了呢?在帳內(nèi)時,薛景泓幾次想問問他,然而最終卻是忍住了。

    他的崇玉雖然虛弱,可絕不脆弱。他在他眼中分明看到了以往被隱沒下去的堅韌和倔強,仿佛是蒙塵的珍珠終于顯露出它本來的奪目光彩。

    原來,離開了北渝的穆崇玉,原本是這個樣子的。

    薛景泓感到一陣隱隱的鈍痛,從心尖處漫起,往他的胸腔深處震蕩,說不清道不明,似是懊惱,似是追悔,又似是一種無法擺脫的失落。

    然而又有些慶幸,有些了然。因為他聽到穆崇玉說“他一向安好”,聽到穆崇玉憤慨地訴說著當(dāng)年江東大旱之時發(fā)生的一切。

    他逃開自己的皇宮,果然是有原因的。在此之前的穆崇玉并沒有在自己的面前虛與委蛇。穆崇玉那曾經(jīng)對著自己的溫潤笑意,并不是假的。

    這個事實讓薛景泓心情異常復(fù)雜。上一世,他果然錯怪了崇玉。

    穆崇玉皺了皺眉。眼前已經(jīng)距鷹頭寨近在咫尺了,可那道膠著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依然不肯離去。

    他索性轉(zhuǎn)過身站住,朝那戴面具的小將坦言道:“鷹頭寨已到,將軍請回吧,崇玉多謝將軍相送?!?br/>
    那小將卻是不言,只又隱晦地看了一眼穆崇玉,然后垂下眸去,不動也不做聲。

    這是何意?穆崇玉不解,又重復(fù)了遍剛才的話。可對方也依然是聽不進去的樣子,默默無言。

    一旁的沈青也急了,呵斥道:“怎么?難道是鄒將軍變卦了不成?派你來硬闖我鷹頭寨?”

    此時鷹頭寨眾人都已先行回去,只留下他和穆崇玉斷后,身邊再無旁人。要是此時這小將再生事端,可著實不妙。

    薛景泓沉默半晌,終于低沉著嗓音答道:“我……能否讓我跟著穆三爺?”

    穆崇玉和沈青俱是一愣。沈青以為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卻是更震驚了。

    穆崇玉暗忖半晌,抬起眼瞼看著他嚴(yán)肅問道:“這是北渝皇帝的意思,鄒將軍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薛景泓心內(nèi)苦笑,面上卻不顯,平靜道:“并沒有其他人讓我這么做。是我自己想跟著三爺?!?br/>
    他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正面相談,穆崇玉不肯,他心中所惑的事情,還是借由鄒淳之口才得以問出。所以,他只能披上這樣一層丑陋的偽裝來接近穆崇玉。

    “你的理由是什么?”穆崇玉又問。

    薛景泓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只有一個深埋于心的答案,可這個答案一旦說出,勢必會惹得崇玉不快。故而他無法說。

    既無法說出口,更不愿欺騙對方、敷衍對方,薛景泓就只好再次以沉默相對。

    結(jié)果當(dāng)然是引得穆崇玉不耐。穆崇玉挑起了眉梢,道:“恕穆某無法相信你。將軍請回。”

    說完,他不再遲疑,轉(zhuǎn)身便跟沈青一起離開了。

    此時已近深夜,月上中天,寒風(fēng)一陣接一陣地刮過,搖得那路邊枯枝印下一地婆娑樹影。薛景泓注視著穆崇玉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直到他身下的影子與那樹影融為一體,然后漸漸地沒入到黑暗中去。

    *

    薛景泓在鷹頭寨外面待了整整三天。他想要無時無刻地看到穆崇玉,又不敢叫穆崇玉發(fā)現(xiàn),便只好悄然躲藏在隱蔽之處。

    有時躲在一棵曲結(jié)盤踞的山柳上,有時隱在鷹頭寨正堂的屋頂上,四處小心,戰(zhàn)戰(zhàn)兢兢。

    可即便這樣,也并非能時時見到他。鷹頭寨很大,人也很多,可穆崇玉卻鮮少露面。

    而今日,他已有整整一天都未見到穆崇玉了。

    有一種焦躁不安的感覺密密麻麻地爬上來,叫他坐立難安。薛景泓忍不住偷偷溜進了鷹頭寨內(nèi)。

    今日的鷹頭寨氣氛似乎與往日不同,人心浮動、走來走去的,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

    薛景泓心頭一沉,連忙低下身子,貼著無人小路而走,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穆崇玉所在的堂屋。

    屋子里有爭執(zhí)的聲音傳來,薛景泓仔細(xì)辨認(rèn),卻沒聽到穆崇玉的聲音。想了想,他索性縱身一躍,飛到房頂,輕輕掀開了一片瓦當(dāng)。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傳來。穆崇玉并不在視線之內(nèi)。里面站著的是沈青、陳康四,幾個面生的護院,和一位長須老者。

    長須老者此時滿面通紅,額頭發(fā)汗,聲音也透露著焦躁無奈:“我都說過一百遍了,他當(dāng)初罹患的風(fēng)寒雖小,可你們卻久拖不治,如今儼然已拖成了大病,這是積重難返了?。‘?dāng)初不及早就醫(yī),現(xiàn)在想讓老漢我在片刻之內(nèi)便治好了他,怎么可能呢!”

    沈青不死心,他死死拽住那老者衣袖,咬牙切齒地道:“那您的意思是治不好了嗎?”

    老者嘆了一口氣:“就算是一般人生這一場大病,也是兇多吉少,且看后續(xù)調(diào)養(yǎng)和自身造化。再者本來這山上就氣候嚴(yán)寒,不適宜病人居住調(diào)養(yǎng),你們鷹頭寨也不知多備些暖爐?而你家主人脈象虛浮,想必是身體一向虛弱,或是曾經(jīng)大傷過元氣,就更加……艱難了。唉罷了,老漢我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按照慣例開出方子,且一步步醫(yī)治著?!?br/>
    沈青聽了臉色更加黑沉,懊惱得幾欲抓狂。他一手重重拍向旁邊桌案,恨不得以死謝罪。

    “都怪我,若不是我的身份被鄒淳識破,憑白給三爺添了這么多麻煩,他也不會把身體消耗到這般地步!”他悔恨自責(zé)道。

    穆崇玉的這場風(fēng)寒來得雖洶涌,卻也有跡可循。當(dāng)初若不是他沒能攔住穆崇玉出山打獵,穆崇玉也不至于受凍而得了風(fēng)寒??蓜傞_始這病也并不嚴(yán)重,還是主子自己提出要利用這病放出謠言,誘惑敵軍。后來徐立輝果然上當(dāng),在黑云山下布下陣仗,緊接著便是兩軍相交,戰(zhàn)況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