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他在。
是平日里思慮太多?即便是睡著,也會皺眉?
我輕輕側身,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皺著的眉頭,手剛出被子伸到一半——
腕上驀地一緊。 醉入君懷144
我微怔。
眼前男子,毫無預兆的睜開眼。
深黑如墨般的瞳,凌厲駭人的冰冷神情,不過一眼,瞧得人生生發(fā)憷。
冰冰涼涼的話:“你干什么?”
“我……”是怎樣警惕的心思,連枕邊人都防成這樣。
我未料到一早上起來便是這樣一番場景,看了看被他拽住的手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上官若風見我不語,微皺了眉,將我手腕松開,然后才是漫懶的神色,似諷非諷的一句話,“你今日倒是起得早?!比缓蟊阆屏吮蛔悠鹕泶┮隆?br/>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穿上衣服系好腰帶再踏出內室,本就是尋常動作,可就是覺得哪里少了些什么。
空空蕩蕩的床幃之畔,只有被褥還剩余溫。
沒由來的一陣失落。
目光瞥至房內桌上一雙未縫制完成的小手套,好不容易才牽唇笑笑。
蘇流觴來的時候,我與上官若風正在用午膳。
近來上官若風事忙,一連好幾日都看不到他人影,難得的今日有空閑兩人一同吃個飯。侍女們捧著一碟碟菜色正放上桌,房門開著,外頭銀裝素裹,風卷寒雪。
白衣男子踏雪而來。銀狐氅裘,手中挑一枚十二骨紙扇,眉峰微揚,灑脫的味兒,“呦,二位用膳呢?!?br/>
帶著一身的寒氣冷風入內,大氅挑落到一邊,進了門就悠哉自在的往桌邊落座,目光在桌上一掃,“嗯,菜不錯?!?br/>
對這樣的不速之客,我向來沒有什么好感。彼時,我冷冷看他,“誰準你坐的。”
蘇流觴挑挑眉,目里璀璨如繁星,“阿汐,請我來還不讓我坐,這可不厚道?!?br/>
“請你來?”我蹙眉看他。
上官若風給我盛了一晚湯,將碗擱在我面前,瞟了一眼這突然來訪的人,淡漠開口,“我同你約的時辰可不是現(xiàn)在。” 醉入君懷144
“難得趕上今日,這么特別的日子,早些來還能趕上一頓午飯?!碧K流觴眸里清澈明亮,嘴角掛著淺笑,“子綦,莫不是一頓飯都舍不得給我吃?”
“今天什么日子?”上官若風一面示意侍女再添副碗筷,一面淡淡隨口問道。
“嗯?”乍聽上官若風這么一問,蘇流觴神思微變,似是不經意的看了我一眼,清澈的眸子里流光微動,然后,指尖的折扇旋繞流風,雙眉一揚,打著哈哈說,“下雪的好日子,看看外面的雪下得多大……”
上官若風面無表情,不理會蘇流觴明顯的敷衍。
我坐在一邊看著,心情不知覺的變得煩悶。
持了筷子去夾菜,夾住菜的瞬間,筷子周邊氣流暗動,“咔”一聲,兩只筷子合并,菜卻飛了出去。
“蘇流觴!”我盯著他,咬牙切齒。
男子慢條斯理的將飛入碗里的菜送進口里,挑起一雙好看的眉眼,看了看我,再看了看一邊的上官若風,故作驚愕,“呀,那幾日為阿汐試菜,習慣了……哈哈,子綦莫怪……莫怪哈……”
堂堂西玨城城主,這樣的舉動……
“試菜?”上官若風側眸看我,目里陰鷙。
我心底一顫。
蘇流觴這是要害死我。
勉強勾出抹笑,作訝異狀,“什么試菜?蘇城主的話,汐月怎么聽不懂?”
蘇狐貍更是狡詐,一臉無辜狀,一柄折扇“唰”的打開,“試菜?什么試菜?我有說過這樣的話?”
我皺著眉,“把你的破扇子收起來?!?br/>
上官若風只是神色微斂,“今天這頓飯還勞蘇城主用完膳后支十兩銀子到我府里庫房去?!?br/>
“十兩!”蘇流觴作憤慨起身,“子綦,打劫也不帶這樣,這么簡簡單單一頓家常飯菜哪值十……”
“那就二十兩?!鄙瞎偃麸L喝了口湯,語聲淡淡。
“子綦呀,這……”
“三十兩?!?br/>
“……”蘇城主默默坐下來吃飯。
============= 醉入君懷144
夜色已深沉,外頭卻火光遍天,人來人往,匆匆忙忙,吆呼聲,叫喊聲,驚慌聲,潑水聲,熱鬧非常。
我漠不關心的坐在房內繼續(xù)縫制著那雙給清兒做的手套。好幾次的縫縫改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幾分模樣。
侍女們慌張地過來了好幾次,“夫人,主子的書房著火了!”
“哦?!蔽业瓚宦?,繼續(xù)做著手里頭的事。
侍女見我態(tài)度不以為然,以為我沒聽清,重復了剛才的話,“夫人,主子的書房著火了?!?br/>
“知道了?!?br/>
侍女神容一怔,“可是夫人,主子的書房……”
一掌拍在桌面上,重重擊起好大一聲響。睨眼看去,“與我何干?”
侍女面色僵了僵,“夫人,主子的書房就在對面……”
“出去。”
侍女小心看我一眼,恭敬的退出門去。
風卷火煉,火龍卷舌,火勢愈發(fā)洶涌,嗶嗶啵啵的聲音即便隔了那么多的潑水、救火聲,也聽得分明。
四周溫度漸熱,屋檐上的積雪紛紛融化,順著檐腳下流,偶爾幾滴被風吹得打落在窗戶上。
房里僅燃了一盞燈,燭影搖曳,黑影明滅晃動得讓人心煩。
指尖突地一疼。
再看時,殷紅的血珠從指上漫出。
我微微蹙眉。
驀地,腦海鋒芒一閃而過。
房內門窗緊閉,燭光無風吹動怎會搖曳?
朱紅鑲金紋絡蠟燭上頭隱有白煙蜿蜒繚繞而起,在這不怎么明亮的房里,顯得詭異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