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衿看童顏是這副反應(yīng)，一張俏麗的臉染上了慍怒，她吸了口氣說道：“童顏，你現(xiàn)在是不是很得意？”

    童顏抬頭笑笑，老實回答道：“有點?！?br/>
    沒想到童顏承認(rèn)得如此爽快，宋子衿倒有些語塞了，頓了頓，她低頭說道：“也對，你總能輕易地得到好東西，從小到大都一樣，跟我比起來，又怎么會不得意？童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童顏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嘴角的弧度緩緩下沉，她看了眼宋子衿，淡淡道：“宋子衿，你是不是有公主病??？”

    宋子衿睜大眼睛看著她，顯然對公主病這個詞不理解。

    “你年輕美貌，不僅有一對疼愛你的父母，還有個富可敵國的未婚夫……你羨慕我什么啊？”童顏再次抬頭看了眼宋子衿，她黑眼圈嚴(yán)重，還帶著些浮腫，估計這幾天她睡眠質(zhì)量還不是一般的差。

    “呵呵……”宋子衿冷笑幾聲，“因為你指使的關(guān)系，我的父親現(xiàn)在接受檢察廳的調(diào)查；而你突然回來，還帶著一個孩子回來，你還覺得他會娶我嗎？童顏，你有了卓正揚還不滿足嗎，為什么不放過我？我好不容易得到這些東西，為什么你回來之后就要被毀掉了?！?br/>
    她覺得自己跟不上宋子衿的邏輯，一時間還回答不了她的質(zhì)問。抿了一口咖啡，繼續(xù)聽宋子衿的問話。

    “你為什么要回來？”宋子衿問道，語氣不甘，“當(dāng)年你既然選擇離開了，為什么現(xiàn)在還要回來？”

    宋子衿這個問題倒是讓童顏思考了一下，她為什么要回來。是因為格拉那晚抱著她說他想回家看看外公外婆？還是因為在那個國度，她和她兒子遭受歧視所以想回國，即使這里最糟糕的回憶，但是因為還有家人在這里，也好比在那里遭受一些黑人白人的歧視好？或者說即使那么多年過去了，看見某人過得太好，她內(nèi)心的不甘心？

    “回來是因為發(fā)現(xiàn)還有些事情沒有完成……”

    她話音未落，宋子衿就接口道：“你沒有完成的事情——就是整垮我父親和破壞我和秦然吧。”

    童顏嗤笑一聲：“整垮你父親？你父親接受檢察廳的調(diào)查，是因為他為官不正，不然又豈會給人抓住了把柄？現(xiàn)在你把這事算在我頭上，簡直是莫名其妙。另外關(guān)于秦然……”童顏好笑地看著宋子衿，“你跟他的問題又怎么能算在我跟我兒子頭上，他是個什么人啊，怎么會因為他突然多出個兒子而改變他的決定。”

    宋子衿沉默了會，然后幽幽說道：“童顏，你還是不夠了解他，不夠了解他對你們的重視……”

    童顏輕松地笑笑：“了解怎樣？不了解又怎樣？他還不是照樣利用了我感情，用完之后——”她向宋子衿攤手，“用完之后，一腳踢開?！?br/>
    宋子衿為秦然據(jù)以力爭：“當(dāng)年是你自己要離開的？”

    童顏撇撇嘴角：“對，是我自己要離去的，難道在那個情況下，我還要沒臉沒皮地賴在秦家嗎？”

    宋子衿沉默下來，一言不發(fā)地坐著。她真的算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精致的五官，漂亮的頭發(fā)，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就像一個漂亮娃娃。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蓖佌酒鹆松碜?，“關(guān)于你剛剛求我的事情，恕我不能答應(yīng)，清者自清，如果你真的相信宋何建是清白的，就不要過來找我。這個國家的法律雖然不是絕對的公正，但是還是有相對的公正，如果宋何建真的是個好官，相信法律會還原他的形象的?！?br/>
    宋子衿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對不起，打擾你那么久的時間，當(dāng)我找錯人好了。”

    童顏：“你確實找錯人了……”

    宋子衿低下頭去：“童顏，我本以為你是最能理解我現(xiàn)在心情的一個人……”

    童顏微微一愣：“你憑什么讓我理解你，憑什么理解你后要讓我放過你們家，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把我看得太圣母了。將心比心，我童顏欠你們的，遠(yuǎn)遠(yuǎn)沒有你們欠我的多?！?br/>
    “今天你浪費了不少時間，所以這咖啡就你買單吧，你們——好自為之吧?！闭f完，童顏便匆匆離去了。

    -

    回到家后，她便開始著手做年夜飯，由于剛剛因為被宋子衿浪費了不少時間，年夜飯做起來有點趕時間。童顏便充分利用資源，將格拉叫到廚房里打下手。

    她看了眼蹲在墻角擇菜的格拉，贊許道：“不錯，擇得挺干凈的?！?br/>
    格拉撇撇嘴，沒有理會她。

    突然，她放在一旁的手機鈴聲響起，她下意識認(rèn)為是卓正揚打來。她一邊接聽了手機，一邊繼續(xù)忙活著手中的活。

    “什么時候回來??？”她翻炒了幾下鍋里的冬筍炒肉，笑嘻嘻地對手機講道：“年夜飯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等下就等你回來貼對聯(lián)了啊?！?br/>
    電話那邊沉默。

    童顏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以為卓正揚在忙其他事情，沒有時間跟她對話，所以她便自顧說起來：“對了，等下我要做八寶魚，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清蒸的？還是醬燒的？”

    電話那邊依舊沉默。

    “卓正揚，你……”

    “童顏，是我……”說話的人是秦然。

    童顏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然后她說：“有什么事？”

    “……新年快樂?！彼f。

    童顏沒說什么，過了良久，才回應(yīng)一個“哦”。

    ……

    她掛上了手機，然后把手機扔到一邊去。

    格拉仰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么，然后繼續(xù)蹲坐在墻角擇著菜。哎，他是多么悲戚的一個兒童。

    卓正揚回來的時候，童顏正在最后一道菜做好。

    卓正揚眼神間有些愧疚，童顏視而不見，接過他手中的外套：“洗手，吃飯?！?br/>
    卓正揚也釋然了些，對她笑了笑后，便抱起一旁的格拉，一起去洗手間洗手。

    年夜飯吃得很開心，就像是平常的家庭一樣，簡單的幸福中卻帶著極致的浪漫。

    晚飯結(jié)束的時候，卓正揚分別給了她和格拉一個紅包，兩人都笑嘻嘻地接受了，格拉拆開紅包一看，數(shù)了數(shù)支票上那個數(shù)字的位數(shù)，數(shù)完之后，一張小臉興奮得跟啥樣一樣，跟程梅梅呆久了，格拉已經(jīng)逐步向小財迷發(fā)展了。童顏一把拿過格拉手中的紅包，悠悠道：“媽媽先替你保管，以后給你當(dāng)老婆本?！?br/>
    格拉垂下腦袋，嘆了口氣。他哪需要什么老婆本??？

    分完紅包后，卓正揚發(fā)揚五好男人的形象——陪她一起洗碗。

    碗洗的非常慢非常慢，終于，童顏拍掉卓正揚圍在她腰上的手：“卓正揚，不要在這里打擾我?！?br/>
    卓正揚不依，把腦袋磕在她的肩膀上，低聲喟嘆道：“顏顏，這樣過年真開心?！?br/>
    童顏把洗干凈的碗瀝干，轉(zhuǎn)頭看向他：“我也很開心……”

    卓正揚眼神柔和，低下頭在她的鼻尖上輕輕一吻：“等下我們一家人去放煙花?！?br/>
    “好像沒有買煙花?！?br/>
    “我已經(jīng)買好了?！彼麑λ籼裘迹暗认挛覀兙统鋈シ艧熁??！?br/>
    今晚的A市格外熱鬧，人潮擁擠，車水馬龍，好像每個角落都洋溢著過年的欣喜。

    卓正揚打開收音機，里面正放著《新年頌》，童顏打開車窗，隱約聽到煙花爆發(fā)時傳來的聲音。

    她突然有些期待奮起來，小時候每次過年，父親都會帶她去放煙花爆竹。

    父親含笑地劃了根火柴，對她說：“顏顏，要開始放咯。”然后她便用雙手捂緊耳朵，興奮得仰頭看著煙花在黑色夜空中綻放的絢麗光彩。

    -

    卓正揚的車在市郊區(qū)的一個公園停下來，他下車后便將格拉抱下車，然后兩人去后背箱將帶過來的煙花搬下車。

    卓正揚搬大個煙花，格拉搬小個煙花，兩個人一起干活的場景十分和諧。

    童顏懶得上去幫忙，操著手站在一邊，指揮著他們兩個如何將煙花位置擺放好。

    “好了，我要點了?！弊空龘P轉(zhuǎn)過頭對她粲然一笑。

    童顏跑過去將格拉拉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子伸手幫他捂住耳朵。

    將煙花點燃后，卓正揚也跑了過來，然后伸手幫她捂住耳朵，“顏顏，你看。”

    童顏抬頭望去，整個天空因為煙花的瞬間綻放變化了色調(diào)，絢麗的光色璀璨得奪目。

    “你們在干什么？”不遠(yuǎn)處走來一位穿制服的管理員，厲聲訓(xùn)斥道。

    卓正揚站起身子，揚起一個笑臉：“這位大哥，大過年的怎么還在這里值夜班？”

    管理員大叔不理會卓正揚的笑臉迎人：“就知道你們這群人不安分，不知道這里不能放煙花嗎？”

    卓正揚笑道：“我們是剛進城來的，不懂這里的規(guī)定，還希望這位大哥能放過我們這一次，我保證，我們是初犯?！?br/>
    管理員大叔看向童顏。

    童顏立馬說道：“對，我們絕對是初犯?！?br/>
    “初犯也不行……”管理員大叔看向卓正揚那輛停在一旁的車，看了眼上面的車牌號，心下頓時明白他眼前這位男子非富即貴了。

    哎，這種無視社會治安，整天尋樂子玩的富二代是他們?nèi)遣黄鸬摹?br/>
    “考慮你們是初犯，今天的事就不計較了，下不為例?！?br/>
    卓正揚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大哥您真英明，體諒我們這些小市民啊?！?br/>
    管理員大叔點點頭，便離去了。

    待管理員大叔離去后，童顏便笑彎了腰：“卓正揚，你狗腿的樣子還真有那么一回事?！?br/>
    卓正揚不以為然：“又不是沒有見過，在你面前，我不是一向狗腿？”

    童顏切了聲：“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