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花瑤打坐入定時日已久,那千機弩整日被百無聊賴的聞人溪把玩,在唐花瑤并不知曉的時候,被拆了無數次,改了無數回,如今卻失去了唐門暗殺之道,如同一條狂暴的巨龍,咆哮而至。
手握這把千機弩,唐花瑤驚訝不已,卻沒有時間停下來只顧驚訝。她手中攻擊不曾停歇,不知不覺,將眼前這一切當成了一場攻防守衛(wèi)之戰(zhàn),背后不是忘憂門大殿,而變成了惡人谷的內城,唐花瑤在人群之間游走,千機弩發(fā)出一聲又一聲高唱,周身遍布著死亡的恐懼。
已經筋疲力盡的魔修忽然間發(fā)覺,明明只剩喘息的份兒的敵手之中,忽然多出了一個助力!
那小小的女孩子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如今仿佛被一團火焰所包圍,一雙冷冷的眸子掃過的地方,只留下死不瞑目的魔修。
忽然之間。
唐花瑤耳邊響起那她在游戲中聽到過無數次的女子的聲音:“內力不足,無法運功。”
這條新手提示卻并不是她熟悉的。唐花瑤玩的是唐門,并不存在內力的問題,神機值隨著幾個技能便可回復,很是順手。這聲音一出,她愣了下來,周邊的烈焰也漸次熄滅,忽然間,那小女孩便赤/裸裸地暴露于天地之間,如毫不設防的赤子,才剛降世在這個世間。
唐花瑤這一愣,身旁便有個原本待死的魔修,狠戾著眸子,鬼魅一般潛來,一雙利爪,就要刺向唐花瑤的咽喉!
眼看著唐花瑤即將喪命之時!忽然她頭頂上有個小小的身影晃過,那魔修就在距離唐花瑤三尺之外,茫然地倒地。
聞人溪小小個子,嫌棄自己的手上沾染上了魔修的血,不耐地甩了甩手,回頭訓斥唐花瑤:“嘖,你這是在敵人堆里呢,也敢發(fā)愣?”
唐花瑤見狀,后撤一步,閃開了另一個偷襲之人,趕緊迎風回浪后跳,鳥翔碧空高高躍起,緊接著便大輕功飛走了。
等到站到了安全之處,她才能停下來看看自己的技能欄為何都變灰了,又是為何自己身上仿佛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似的,就連踏云落地,都差一點跌倒。
還是聞人溪看她蠢得不行的模樣,為她指明問題所在:“你靈力耗盡了?!?br/>
聞人溪長于煉器,經他改造的千機弩,可不止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武器而已了,而成為了修士所用的法器,操縱起來,是需要消耗靈力的。唐花瑤這番殺戮,不知不覺竟然耗盡了靈海的靈力,如今四肢經脈全被抽空,自然是一點力氣也無了。
聞人溪趕她:“你這一次已經殺得魔修后退三丈地了,趕緊回去打坐休息!”
心里頭嫌棄得要命,這丫頭靈力消耗得也太快了,其中白白浪費的可是不少。若不是此時事態(tài)緊急,他可得好好指導對方才行。
唐花瑤嘆了口氣,點點頭,撫著忘憂門大殿的斷垣殘壁,挪步回去。
門內,左丘永逸得知他所小瞧的那個聞人溪親傳弟子,竟然以一己之力,逼退魔修三丈地,不由得大喜過望,迎接出來,此時的殷勤備至,卻是從心底里油然而發(fā)的:“唐小師祖,快進快進!門下已為您備有靈植靈泉,還請好好享用,恢復恢復!”
修仙世界畢竟以實力為尊,盡管二人乃是同門弟子,且唐花瑤乃聞人溪弟子,輩分頗高,但唐花瑤修為不及左丘永逸,左丘永逸即便不叫她師祖,也是無妨的。但此時左丘永逸自己也筋疲力盡了,正指望唐花瑤呢,生怕她不高興了,好好哄著。
唐花瑤哪有心思跟他計較這個,搖搖晃晃地進了殿內。忘憂門被困已久,門內丹藥靈植已然不多,如今左丘永逸狠下心來,集中了一些,供給給唐花瑤。
但唐花瑤看桌子上擺的生米生菜,一點沒有胃口,只喝了點泉水,揮揮手道:“我打坐一會兒?!?br/>
她其實有點擔心自己一入定又不知何年何月,想教聞人溪過段時辰后喊喊自己來著。但聞人溪卻只是回頭張望著后山,玄紫色雷電已然聚集,即將降落:“你快跟左丘那廝提,你要去后山借靈脈好好恢復!好帶吾去看吾師兄!”十分迫不及待。
唐花瑤吐槽:“你怎么這么著急啊,好基友太長時間沒見了,急著去搞基嗎?”
“你又說什么奇怪的東西呢?每次你說這些奇怪的話,吾都覺得你在罵吾!”聞人溪怪道,記性很好,很快地喊出了當時唐花瑤想給自己起的那個古怪的名字,“比如那個‘唐裊秉’!”
“……”唐花瑤無語,已經幾百年過去了吧?若不是聞人溪提,她都快忘了,他怎么還記得???
最終,還是唐花瑤在聞人溪再三催促下,根本無法入定,只好揉著疼痛不已的太陽穴,答應他:“好吧好吧,我跟左丘先生說一句?!?br/>
答應了聞人溪后,唐花瑤喚來左丘永逸,提出自己希望能到后山,借那靈脈一用。左丘永逸面色不是那么好看,忘憂門之所以屹立已久,除了因為有元嬰老祖坐鎮(zhèn)之外,主要還是因為忘憂山上有根靈脈。但靈脈終究是在逐漸消耗,漸漸地,并不是所有忘憂門弟子,都能有幸去靈脈福地修行的。唐花瑤盡管是聞人溪弟子,但畢竟只有開光期,這靈脈,是借還是不借?
聞人溪嗤笑道:“你對這家伙說,若是忘憂門亡了,這根靈脈便會被魔修霸占,誰都用不得了,不如此時大方一番,教自家弟子們都能好好休息,好將魔修打走,他這才能繼續(xù)享用這靈脈?!边@話說得,竟然是打算除卻唐花瑤外,叫這些弟子們都沾一沾這福氣,能借用靈脈,修行一番。
唐花瑤不知道聞人溪打的是什么主意,不過那小個子見她不肯重復自己的話,竟然在她腦袋上拳打腳踢,疼得唐花瑤呲牙咧嘴,這古怪模樣落在左丘永逸眼里,忘憂門掌門嘴角抽了抽,不知道這古怪丫頭是何打算。
疼狠了,唐花瑤只得告饒,見左丘永逸古怪地看著自己,只好清了清嗓子,原樣重復了一遍聞人溪的話。
左丘永逸聽了這番話后,臉色更加蒼白了。他心知唐花瑤說的是實話,卻還是舍不得,眼看著周身的弟子,多不過筑基罷了,那些門中金丹、開光弟子,本就寥寥,又多沖鋒陷陣在前頭,如今已所剩無幾。這些筑基弟子,大多天分普通,即便是借了靈脈也沒什么突破,還白白浪費,于是嘆息一聲,最終只叫人帶了唐花瑤一個,到后山去了。
靈脈在后山半山腰上,乃是一個一人高的山洞。帶路的弟子只在門口停下,請?zhí)苹ì幾约哼M去,不敢深入。唐花瑤這還是頭一次見靈脈的模樣,自己踱步進去,卻覺得山洞中有什么在躍動,一進入便令人覺得心曠神怡,那疲憊不堪的身子,如同泡入溫泉似的,舒展開了。
唐花瑤舒服地喟嘆,聞人溪卻嗤笑道:“這根靈脈可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如今卻被糟蹋成這樣了?!T了,你好好呆在這里,吾去給吾師兄護法去了?!?br/>
說著,拇指大的小人便從唐花瑤頭上往下爬,臨到她袖口的時候,還特地把那方手絹掏了出來。唐花瑤面無表情道:“師父,你不是送我了嗎?怎么還要收回去?這么小氣?”
聞人溪大怒,打將她的手指,道是:“你每回叫吾師父都沒什么好話要說!你沒看吾如今的腿這么短嗎!難道要你師父吾如此爬上山嗎!”
小個子專撿痛處下手,唐花瑤呲牙咧嘴,趕緊把手心的小東西放下,揮揮手讓他趕緊走,嘴里念叨著:“果然是見基友吧,這簡直饑/渴!”
聞人溪挑眉,擺出一個十分有氣勢的模樣,道:“‘基友’到底為何物?說!”
卻不知如今他不過唐花瑤拇指大小,哪里來的氣勢。小女孩趴在地上看那個小個子的紅衣男子,笑著:“基友啊,就是說你們兩個如膠似漆,甜甜蜜蜜!”
“這種詞怎地能用來說兩個男子?”聞人溪嘟嘟囔囔,皺著眉頭,沒工夫細想唐花瑤話中深意,轉身,坐上小手帕,飛走了。
送走了聞人溪的唐花瑤,撲哧笑了出來,才正正經經地打坐,將周身靈氣納入自己的靈海。
卻沒有注意,那靈力不甘不愿,潛入她靈海之后,卻比較平時更加暴動,仿佛隨時都能炸開靈海,沖將出來似的。
惦念著前頭大殿還在浴血奮戰(zhàn)的忘憂門弟子,唐花瑤沒去管那一絲異樣,只拼命將靈力納入自己的身體,好填滿靈海之后,再到前頭去再戰(zhàn)。她這時還天真以為,這靈力就好比游戲中的內力藍條,沒了,調息,滿了就是。
忽然間,頭頂上傳來異樣的聲音。
仿若悶雷,又仿若炸裂,隔著山石,聲音使得唐花瑤周身晃動一番,驚動了打坐中的人。
她試圖出山洞洞口,上山看看,上面發(fā)生了什么,不料到門口之時,自己卻仿佛觸碰到了什么屏障似的,被彈打了回去。
洞口有那她熟悉的陣法浮現而出,然后倏爾不見。
——這不正是,那不歸崖山崖之下,困鎖自己和聞人溪已久的鎖仙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