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鄒盈盈這回算是幸運還是倒霉了,鄒姨奶奶的這一次身孕,固然是被她視為新的護身符和將來的依仗,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成了必須除去的眼中釘……
沈月有心,謝小秋更有心,這倆借著說將孩子帶在同一處,美其名曰讓這小姐妹倆玩玩,好將來有了姐妹親情可以互相依仗,交往倒是越見親密起來。而這親密之中,隱隱的就有了針對鄒盈盈的策劃商議了出來……
而自信得有些盲目的鄒盈盈,壓根兒沒想到昔日一直被壓在她和其余受寵小妾之下的最沒可能翻身之二的這倆,竟是悄無聲息的就算計了她一回,還是這一把算計,就從此讓三房的后院來了個翻天覆地……
出事兒那天,恰恰是烏瑋離世后的五七之日,烏瑋是年少夭折,七七之數(shù)不該走足,五七之日就該是做法事的時候了,烏祁比鄒盈盈對這孩子的后事上心些,早就叮囑了林嵐這法事要辦好的。
原本鄒盈盈甚是小心護著自己肚里那塊肉的,這些日子里幾乎都足不出戶,只躲在自個兒屋子里養(yǎng)胎。不過這一個來月過去了,鄒盈盈摸著已經(jīng)粗略顯懷了的肚子,覺著已經(jīng)算是胎像穩(wěn)固了,怕是出來走動也無妨了。
況且再怎么說,她都是烏瑋生母,烏瑋這一場昭示著他在人世間最后一縷痕跡的重要法事,于情于理,她都該出面哭一場,就是不為別的,也該為在烏祁心里加點份量而出來忙活忙活了——這一段時日,烏祁都不曾在鄒盈盈處多呆過半個時辰,每每不是被李明珠引了去,就是被花菱鏡哄了走,鄒盈盈再怎么覺著自己有肚子可依仗,也由不得不多想,想多了可不就是也心急了?
這一日里,林嵐因著得忙兩頭——一頭是烏瑋這往生法事需得請人來家,即便特地請的是外頭白云庵的姑子而不是和尚,到底也還是外頭的人,總是要預先安排妥當了才好。林嵐又不同得有些人家的主母那般喜歡吃齋念佛請姑子做堂會講佛理的,這赫赫有名的白云庵里的姑子們,竟是一個熟識的都沒有,頂多也就大概能靠認臉認識一兩個常見的罷了……林嵐想了一回想不出來轍,最后還是用了老法子,厚著臉皮去找穆太君撒嬌撒癡的求一回,才求來兩個和長房相熟的姑子,應承帶了小徒弟們來念上一日經(jīng)文,做上一日的法事。
還有一頭則是另一件林嵐心頭大事,那就是盧翰林家的蘇夫人,總算是松口愿意讓自家大女兒盧茗和烏琮設法一見……這本來就算是離經(jīng)叛道的異常之舉,自然是躲著藏著掖著的不讓旁人知曉才好,林嵐和蘇夫人私底下商議了好幾回,才總算是定下了這日子,盧家那邊呢,是蘇夫人帶了長女盧茗和三女盧荻去護國寺上香;林嵐在家中走不開,烏家這邊呢,趁著烏琮烏珩兄弟倆學中休沐,送了妹妹烏泠烏沁去護國寺還愿……
至于來回途中或是在護國寺內(nèi),雙方如何“偶遇”,那就得看蘇夫人的意思了——總得是先過了未來丈母娘那一關(guān),才能有下回分解嘛!
林嵐對于這一頭,倒是放心得很,烏琮從來辦事沉穩(wěn)老成,烏泠更是獨當一面不在話下,說句托大點兒的,這兄妹倆還不能辦好的事兒,旁人更不用指望能辦好了!
可法事那一頭,林嵐就沒這等滿溢出來的信心了。林嵐至今已經(jīng)在鎮(zhèn)國公府里生活了這么些年,自認也算是適應力超一流的穿越版小強了,生孩子養(yǎng)孩子甚至幫孩子相親預備三十來歲當婆婆,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全盤接受下來,可不是堪稱小強中的戰(zhàn)斗強?
可是,即便自認戰(zhàn)斗強,林嵐還是有倆死穴是永遠適應不了的,一是坐席上認真聽戲,二是仔細聽姑子們念經(jīng)!這倆對林嵐而言,都是耳朵遭罪的最慘無人道的慘事!尤其是念經(jīng)!聽戲時還能選個離戲臺子遠些兒的地,實在不行還能起身假惺惺的去“更衣”一回躲躲清凈再回來,可念經(jīng)卻是躲不得!沒得別人全都一臉虔誠的在那兒,或是嘴里低聲的跟著姑子們絮絮叨叨念經(jīng),或是面上全是正色認真聽經(jīng)的時節(jié),她敢離經(jīng)叛道的跑了去或是打哈欠夢周公罷?!
林嵐還沒彪悍到可以躲了姑子們念經(jīng)而后頭沒人挑理的程度,這時候的許多大家主母甚至是帶了兒女同信佛同念經(jīng)的,林嵐在自己上房里私底下能隨意,在眾人面前卻是不能,隨大流最安全的道理,林嵐自然懂!
所以這遇上了躲不過去聽念經(jīng)的時候,林嵐就得提前給自個兒備下濃茶一盞,坐定下來聽姑子們嘰里咕嚕又拉長了音調(diào)念經(jīng)前,就自己咕嘟咕嘟的給灌了進肚子里,又提神又醒腦的,那怕全程裝個不聲不響不動彈的木柱子,也好歹不會給人抓個不敬神佛的大把柄??!
今兒這法事,怕是也逃不得要一兩個時辰,林嵐一心二用的先讓紫意帶人把烏泠烏沁姐妹倆送去二門和烏琮烏珩兄弟倆匯合,然后回頭還不忘自己帶了錢娘子和紅意以及幾個小丫頭去另一處角門附近等著,做個恭迎白云庵姑子們的姿態(tài)。
這請了來的和穆太君、劉夫人相熟的倆姑子,一個叫智明,一個叫智通,據(jù)說是整個白云庵里念經(jīng)最最好的,連著帶了出門做法事的小比丘尼們都是最聰明伶俐那種,一般沒啥交情的人還輕易請不到這倆……
林嵐就是想著反正都是要欠下人家長房又一個大人情的了,索性就欠多些得了,不是都說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橫豎是還要繼續(xù)裝大度主母的,林嵐就權(quán)當是給個面子烏祁罷,怎么說,烏瑋算是庶長子,又是烏祁疼了這么些年的孩子,請了最好的姑子,做場完滿的法事,也算是給孩子一個交代不是?()四季調(diào)更新速度最快。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四季調(diào)》,“熱度網(wǎng)文 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