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天眉毛一挑,“爹,這么好的差事就不要了?”
林謙白了他一眼,“差事雖好,但你也要有命拿!”
林浩天被禁足在府中,還想著趁抄家的機(jī)會出門轉(zhuǎn)轉(zhuǎn),這下計劃全泡湯了。
…………
林靈素離了皇宮,便找上了朱厭。
“退之兄,咱們的計策奏效了,慕廣必死已成定局,其幕僚樹倒猢猻散,紛紛和慕廣劃清界限?!绷朱`素說道。
朱厭笑了笑,“林兄這第二子落穩(wěn)在棋盤上了。”
“只是陛下尚在猶豫,沒有確定抄家的人選?!绷朱`素說道。
抄家?這事兒我喜歡干?。?br/>
不過現(xiàn)在沒有官身,倒是個麻煩事兒。
朱厭第一次產(chǎn)生了謀取官身的念頭,有了官身很多事情都好方便處理。
不過于這次抄家而言,有沒有官身差別不大。
“林兄以為何人可勝任?”朱厭問道。
何人可勝任?當(dāng)然是本公主親自動手最合適不過,林靈素心中傲然,但轉(zhuǎn)念一想,卻并不合適。
她對抄家可遠(yuǎn)不如錦衣衛(wèi)那群豺狼熟悉。
“錦衣衛(wèi)指揮使汪直,乃是朝廷中斷案定罪中的能者,慕府這些年貪墨的銀兩和隱匿的財寶定然會被他找出來?!绷朱`素說道。
“汪直?算是個人物,斷案可以,抄家嘛……還差點意思?!敝靺掝D了頓,“其實魏賢忠若沒去浙江道,他負(fù)責(zé)這次抄家最合適不過?!?br/>
“那退之兄的意思是?”林靈素湊近朱厭問道。
一股女兒香撲面,朱厭扇了扇,“林兄還是少去煙花之地,免得虧了身子?!?br/>
林靈素臉頰微紅,知道朱厭誤會了,只是默默點頭。
畢竟寧王世子林浩天可是紈绔人設(shè),隔三差五便去粉巷留宿,可謂長安城一等一的風(fēng)流公子。
“過幾日給林兄拿上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藥,補一補身體的虧空?!敝靺挷黄堁孕?。
林靈素未經(jīng)人事,但也知道這是虎狼之詞,她紅著臉試探道,“退之兄不喜溫香暖玉?醉臥美人膝嗎?”
“溫香暖玉?不過是紅粉骷髏罷了,男兒當(dāng)志存高遠(yuǎn)!”朱厭坦然道。
林靈素沒聽到她想要的答案,自然不會放過朱厭,“若有朝一日,退之兄遇上良配,該當(dāng)如何?”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朱厭突口而出。
這是他心中最純凈的想法,他愛看種馬小說,但對愛情的崇敬與渴望遠(yuǎn)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可惜,越是期望越是注定難得。
拯救大明皇朝的重任在肩,兒女私情只能暫拋諸腦后。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退之兄之情,令在下汗顏。”林靈素心中樂開了花,至于她為何開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扯遠(yuǎn)了,還是說說慕廣案吧,魏賢忠不在長安,林兄不可貿(mào)然插手抄家之事,為今之計只有用內(nèi)廷的人?!敝靺捛昧饲米雷印?br/>
“內(nèi)廷?呂芳肯定是不行,那就只有馮寶寶,呂芳的干兒子才能當(dāng)此重任。”林靈素思忖道。
朱厭輕笑,“林兄之猜對了一半,確實是呂芳的干兒子,但卻另有其人?!?br/>
“馮寶寶貴為秉筆太監(jiān),深受皇恩,定然盡力抄家,他還不夠資格?”林靈素問道。
馮寶寶進(jìn)宮就跟著呂芳,呂芳而今年歲大了,誰能看出來,馮寶寶今后會接替呂芳成為掌印太監(jiān),統(tǒng)領(lǐng)內(nèi)廷所有宦官。
“不過是不夠資格,而是能力欠佳?!敝靺捳f道。
能力欠佳?
皇城內(nèi)能力最強的太監(jiān),除了呂芳就數(shù)馮寶寶,怎么說他能力欠佳呢?
“退之兄不要打啞謎了。”林靈素說道。
“此人林兄雖不認(rèn)識,但這幾日還念叨過他的名字——敬一業(yè)?!敝靺捳f道。
敬一業(yè),浙江道織造局大太監(jiān),從四品,掌管浙江道生絲紡織,布匹綿薄督造。
協(xié)管浙江道大大小小的河道衙門,負(fù)責(zé)修繕河堤,疏浚河道。
浙江道未亂前,乃是除巡撫提督胡憲宗之外的實權(quán)人物。
“敬一業(yè)?就是退之兄提議用魏賢忠將他從浙江道換回來那人?”林靈素問道。
朱厭端起茶杯抿了口,“正是此人?!?br/>
敬一業(yè)在浙江道待了足足十年,抄家滅族的事兒可沒少干。
整個大明皇朝論抄家的本事,他自稱第二,也就只有魏賢忠敢為第一。
“用此人還有一個好處?!敝靺捳f道。
林靈素問道,“什么好處?”
“不沾手?慕廣案牽連甚廣,抄家看似是肥差,實則危險重重?!敝靺捳f道。
“負(fù)責(zé)抄家之人要有陛下絕對的信任,但凡一丁點疑慮都會要了抄家者的小命?!?br/>
“再者便是抄沒出的財產(chǎn),多了還好說,若是陛下覺得少了,抄家者的腦袋怕是要不保?!敝靺挿治龅?。
林靈素聽了冷汗直冒,她原以為這是肥差,還想著毛遂自薦,現(xiàn)在看來就是大火坑,沾染不得。
“退之兄分析得不無道理,只是讓呂芳的干兒子去,他會愿意嗎?”林靈素問道。
她現(xiàn)在與呂芳結(jié)成了短暫同盟,但這同盟太多脆弱,稍有風(fēng)吹草動,呂芳便可能背棄誓言。
“愿不愿意可由不了他?!敝靺拰⒁粋€賬本推給林靈素。
“這是何物?”林靈素問道。
“林兄一看便知?!敝靺挍]有直接回答。
林靈素隨手翻了幾頁,賬本上竟然記錄的是這些年浙江富商萬三石送給浙江道歷任官員的奉銀。
二十年,富商萬三石名下織造坊共產(chǎn)絲綢四百萬匹,其中二百一十萬匹上繳給了浙江道織造局。
一百萬匹用于打點浙江道各地官員,剩下九十萬匹用來支配購買生絲和再投入生產(chǎn)。
浙江道水患,一眾官員難以為繼時有人提出了抄富商之家,以補虧空,用富商的錢賑濟(jì)災(zāi)民。
可誰能想到,浙江道首富萬三石家中已無余錢,更沒人會想到,萬三石竟然將這些年送出的奉銀記錄在冊,還被朱厭拿到了手里。
魏賢忠離開長安前,朱厭交代給他三件事,其之一便是找到萬三石死前遺留的賬本。
魏賢忠也是不負(fù)所望,于昨日將賬本快把加鞭送到了朱厭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