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聽得韓君如此篤定,絲毫不擔心會惹怒天客和筠陽,小四心中雖是疑慮,也不好再說什么,噤了聲抱著酒壇跟在韓君身后。
等二人到筠陽已經(jīng)是午時了,客流更是比平常多出不少,奇怪的是,一樓的位子坐的滿滿當當,各種聲音嘈雜不已,二樓卻是相反,從飯莊外面就能看的出來,二樓一個人也沒有,安靜的有些異常。
還真是奇怪,這下面的客人沒地方坐都快排起隊了,二樓還不讓人上去,倒是頭一次見有人這樣做生意的,這不是把客人往外趕嗎?小四忍不住小聲嘀咕。
韓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搖搖頭,反正與她無關(guān),她也懶得糾結(jié)這么多,
“小四,你去將他們管事兒的叫出來。”
“嗯?!?br/>
點點頭,將手中酒壇輕輕放在韓君腳下,小四蹭蹭蹭就從人群中擠了進去,身材靈活的像只小猴子。
門口的人擁擠不堪,韓君側(cè)著身子往邊上湊了些,從她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二樓窗戶,正是無聊之際便仰著頭往里瞧了一眼,居然看到一只潔白光滑的手從窗內(nèi)探出,大拇指上還戴著一墨色扳指,過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這二樓竟是有人!
韓君咂咂嘴,難道又是什么“大人物”將二樓包了下來?想這小小鎮(zhèn)子,富人家的生活雖比不上皇家,卻也算得極好了。
暗中盤算之際,小四已經(jīng)帶著一中年男人從飯莊出來,這男人一身灰色長褂,面貌極為普通,表面看上去毫無特殊之處,實際上卻是很不簡單,若是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他的衣袍中隱隱約約透著縷縷金線,身份必定不低,從出來之時就一直在觀察韓君,眼睛左右搖擺,視線卻從未離開過她。
“掌柜的,這位是飯莊的孫師傅?!?br/>
小四退回韓君身旁,重新將酒抱在身上,湊到她身邊低著聲音介紹。
“孫師傅,在下是君酒坊的韓君?!?br/>
“君酒坊?就是鎮(zhèn)上新開的那家酒坊?”
“不錯,”韓君點點頭,不知為何,提到君酒坊她眸中忽然一片失落,又夾雜著憤怒與不甘,“因是新店,生意著實慘淡,這才想看看能否與筠陽合作一番。”
“你們…想給飯莊供酒?”韓君話音剛落,那男人馬上明白過來,眼睛盯著醉春殤望了望,又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必了,飯莊的酒早就有人提供,你們還是請回吧?!?br/>
“孫師傅還沒嘗過我們的酒,如何拒絕的這么干脆?這么大的飯莊,莫不是也像那些沒見識的…看不起我這小酒坊?”
韓君眉頭微皺,面上頗有怒意,兩道秀挺的柳眉高高揚起,就連聲音也提高了些。孫師傅見她這幅模樣,似乎有些顧忌,忙把人拉到了一旁,心道這韓君可真能挑日子,偏偏要今天來談賣酒的事,要是被樓上那位知道,還不知道要發(fā)多大的脾氣。
“韓掌柜,確實不是我們不想合作,我們飯莊早就與人定下了,只買他一家的酒,這也是沒辦法啊。”
暗暗壓低了聲音,孫師傅偷偷往二樓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這動作自然是沒有逃過韓君的眼睛。
看來二樓這位,就是給筠陽供酒的那人了,會不會就是府殷酒樓?想到前兩日剛好在花圃見到府殷的人,韓君心中更是覺得極有可能。
“嘖,看來飯莊還真是相信那人,這么確定他家的酒比別家的好?”
韓君又是將聲音提高了八度,似是故意說給誰聽,話中諷刺意味這么明顯,她不信樓上那人聽了會沒反應(yīng)。
孫師傅的臉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嘴邊的胡子被韓君一席話氣的直顫,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懷疑她就是故意來找茬的,恨不得立即找人來將她轟走。
二人之間的氣氛已是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一旁的小四也著急啊,抱著酒壇直跺腳,看看韓君又看看孫師傅,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二人是怎么吵起來的,這里可是筠陽飯莊的地盤,掌柜的膽子也是大,明明是來談生意,這次不成還有下次,居然將話說的這么難聽,萬一惹怒的筠陽的人可怎么辦?
眼見韓君還不打算離開,他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掌柜的,咱們走吧…”
走!趕緊走!孫師傅聽到小四開口都想開口夸他兩句了,他就巴不得韓君早點走呢!再不走還不知道會說些什么話,被上面那位聽到就完了。
“嗯,既然人家不歡迎,我韓君也不能這么死皮賴臉求著了,走吧!只是可惜咱們這好酒…”
韓君說著還露出一個頗為惋惜的表情,若是不知道的,恐怕還真以為她是來求合作的呢!只是孫師傅怎么看都覺得她有別的目的。
眼睛微瞇,衣帶輕揚,墨色青絲乖巧的披在肩上,韓君心中數(shù)著數(shù)慢慢轉(zhuǎn)過身,
一、二、三、四…
“慢著,”
果不其然,還沒走出五步,二樓窗戶探出一個人,半個身子露在外面,雙手撐著窗沿俯視著下面三人,
“上來,我倒要看看,你的酒有沒有這么好!”
韓君嘴角微勾,果然是個沉不住氣的,仰面往上看了看,只見一個容貌極為精致的小少年正盯著自己,年紀不過十七八左右,滿臉的嬌氣,不就是那日在花圃見到的那人麼?
府殷的小少爺——喬安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