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過彈弓的就知道，真正玩得好，哪有什么拉弓瞄準，都是抬手即射。

    燕青對那些網上銷售標榜的什么鏡像瞄準都嗤之以鼻。

    體院也特別印證這種看法，什么訓練方法、比賽竅門那都是為普通人設計的入門途徑，能進體院的基本都是靠天賦碾壓。

    天生就能比一般人對某種東西格外容易上手，特別容易精通，那才叫天賦。

    每個項目玩到高端都是天賦+技巧，然后才是苦練。

    彈弓因為雙手拉橡筋帶的原因，不可能像直管武器那么精準，非要用眼瞄的方式其實很不靠譜。

    盡可能的要靠找感覺，心理感覺。

    更不用說打移動靶。

    低端刻板的什么算提前量，等算完那稍瞬即逝的機會都沒了，只能憑借感覺打。

    所以燕青轉獵槍打飛碟，特別是移動靶非常順暢。

    更所以他也拿彈弓來訓練小白袍，就為了找到這種感覺。

    顯然眼前這個孩子就是溢出來的現(xiàn)成感覺。

    彈弓好歹還有個射擊線，能勉強歪頭湊著去看，這揮舞成圈的布條帶能怎么瞄準？

    只能靠感覺。

    蓋青云都在網上迅速搜索到，投石帶，這種玩法國內從舊石器時代就開始，但到春秋戰(zhàn)國以后因為武器制式化就逐漸消失，西方也是在羅馬軍團成立后慢慢退出軍隊。

    反而是蠻荒的歐洲地中海一帶延續(xù)民間了很久，主要就是各地牧民用來管理到處亂跑的牲畜。

    優(yōu)點是能用極小的力氣打得很遠，但要有高精度那就真得靠玄學。

    著名的意大利雕像“大衛(wèi)”，那肩頭就搭著一個用來擊敗巨人歌利亞的投石帶。

    奧運項目里面的擲鏈球，其實也來源于這種武器。

    小白袍招過來一開口，少年吃驚到難以置信，但還是立刻過來趴伏在燕青面前，顯然還有點害怕和不知道未來會怎么樣的顫抖。

    中東這幾個小國家，都喜歡宣傳愛民如子，吹得都跟乾隆下江南那樣跟街溜子似的體恤民情。

    但乾隆不也在大明湖畔想干嘛就干嘛，實際上還是處在封建奴隸制的階段。

    街頭隨意殺人肯定不行，但主人決定仆人的命運卻完全沒問題。

    邱文芳也吃驚，這是跟自己搶活兒嗎？

    不知道她會不會后悔當時好心要騎駱駝。-

    蓋青云則鼓掌叫好：“嗯嗯嗯，我們帶他過上好生活去！”

    燕青卻比他明白得多，讓蓋青云用英語問：“你愿意跟我走嗎，我教你打槍打比賽，去看全世界，還有到最好的中國去。”

    孩子猶豫下，居然說買駱駝欠的錢還沒還完。

    小白袍覺得極沒面子，差點罵人了。

    燕青卻哈哈大笑起來，因為看出來這小子眼角的一點狡黠。

    這是要得了好處才會跟著走啊。

    他見過諸般人心險惡，反而覺得這種小算盤理所當然。

    但也不鋪張浪費：“我給你一萬美元，伱這輩子就得聽我的了?！?br/>
    看他笑語晏晏的樣子，這家伙竟然再豎根手指：“兩萬，我留點錢給我媽。”

    燕青卻搖頭：“就一萬，不要就算了?！?br/>
    再機靈的窮人，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還是馬上屈服了：“好的好的，我答應您，好心的先生……”

    那些圍在周邊的網紅、鏡頭好奇極了，又拜又討價還價的在干嘛呀。

    結果燕青還真是帶著這個叫米哈伊的少年去他家。

    只要國家夠小，就能把人治發(fā)揮到極致。

    福利也能雨露均沾。

    雖然吃穿用還是算窮人，但基本不會餓死，政府批量修建的院落也能養(yǎng)駱駝，哪怕一貧如洗啥也沒有，起碼能活，還能天天到駱駝市場去趴活兒。

    可能這也是米哈伊對改變生活狀態(tài)不太積極的原因之一。

    但燕青主要是來觀察了一番能夠養(yǎng)殖野豬的環(huán)境，讓蓋青云拍了各種影像資料，還按照手機要求抓了點土、比較稀疏的植物、植被采樣，帶回去給專家看。

    米哈伊就雙手捧著這些東西，眼眶紅紅的跟他媽告別以后上了隨從們的面包車。

    這是要辦手續(xù)的。

    上了法拉利，小助理才問：“你要一直帶著他呀？”

    燕青點頭：“我收了人家五百萬美元，總得給人培養(yǎng)出來一兩個射擊高手，而且他如果能打出來，也算是未來我跟這邊射擊中心的聯(lián)系，你真以為那些小白袍長大以后還會認我這個濕婦？”

    他就是太聰明、太清醒。

    這些小孩兒不過是因為啥也不懂，在廬州被他帶著吃肉喝酒，享受家里各種清規(guī)戒律限制的自由生活，才對他有些親近。

    長大成年后，看看這邊的局面，反正燕青是自動延伸為刀光劍影的復雜宮斗。

    運動員摻和這些干嘛呀。

    邱文芳指外面經過的家樂福之類哎哎哎的要去給小仆人買新衣服，感覺就是打扮洋娃娃那么好玩。

    燕青卻搖頭：“他現(xiàn)在是仆人的身份，就得跟周圍那些仆人在一起，如果突然把他變得光鮮亮麗，其實是害他，要一點點的改變?！?br/>
    邱文芳才似懂非懂的點頭。

    這種改變當然就是讓米哈伊摸槍了。

    投石帶那么熟練，就不用再拿彈弓練習兜圈子，直接回射擊中心訓練場，取了獵槍指導。

    結果在這片成天主要是玩兒的國土上，米哈伊早就摸過獵槍，只是沒錢買，也沒資格打槍。

    現(xiàn)在知道居然是要帶自己成天以這個為工作，早就開始喜不自禁了。

    燕青卻拿著槍示意他好好的給自己磕頭：“從此以后，如果你能在這上面練出成績，我保你一生榮華富貴，你的母親、家人都會以你為榮，但你也永遠是我的仆人，要聽從我的要求，明白嗎？”

    說著把裝上霰彈的獵槍槍口，抵到米哈伊的頭上。

    周圍有點嘩然。

    這浪蕩公子般的青年選手去而復返，不務正業(yè)的樣子肯定在很多人注視中。

    也沒想到他竟然立刻違反了射擊場最基本的原則，就是絕對不能把槍口對準人啊。

    說嚴重點，要是誰參他一本到國際射擊聯(lián)合會，取消奧運資格都可以。

    好在邱文芳反應快，這里也只是槍房出來的通道，只有幾個工作人員，網紅、媒體的鏡頭也拍不到。

    她更馬上拉了小白袍們圍住這個場面。

    不知道她的腦海里，有沒有想起當初在廬州重逢時，燕青也這樣用槍口懟過她的頭。

    其實在燕青看來這是個類似于持刀戳胸口的儀式。

    心懷鬼胎的家伙在這時候多半會驚嚇。

    比當時邱文芳笑著貼粗大槍管上的動作誠懇多了。

    米哈伊規(guī)規(guī)矩矩的趴在地上，他們不興磕頭，而是把臉貼在地上：“我永遠都是您的仆人，先生，永遠都聽從您的要求?！?br/>
    都不帶抬頭看的。

    燕青才滿意的把彈膛撅開給他：“從此以后，我的后背就可以交給你了?！?br/>
    然后把槍丟給米哈伊。

    自己背著手轉身朝訓練場去了。

    蓋青云難得有點羨慕：“要是我也能這么并肩跟著你就好了?！?br/>
    燕青嗯：“我們努力不就是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嗎?！?br/>
    手機人感動：“哥……”

    燕青趁機：“那你能不能別再沉迷于女色，你看我對小特務都沒多上心?！?br/>
    蓋青云立場清晰：“哎哎哎，這是兩碼事，戀愛自由，再說我也沒干啥呀，你別對芝麻這么大成見?！?br/>
    燕青嘆氣，你這是要我以后干啥呀。

    得趕緊。

    身后的邱文芳都嚇著了，看這新手滿臉激動的捧著獵槍，生怕他擦槍走火。

    在旁邊叮囑：“槍口千萬不要對人，非比賽時間只能這樣撅開……”

    米哈伊順從：“好的，太太。”

    邱文芳又笑成朵狗尾巴花：“我不是太太，我是他的生活助理……嗯，就是他的管家，你也要服從我的指揮哦。”

    還叉腰得意。

    米哈伊偷偷低頭轉眼珠子：“好的，太太。”

    他精準的把握到了邱文芳很喜歡這個稱呼。

    果然把小特務哄得很開心。

    射擊場上就沒什么好說，定向單發(fā)飛碟，燕青手把手的教他那種根本不瞄準的抬槍射擊法。

    小白袍們在廬州已經學得很熟練了，差不多個把星期，半個月也能形成下意識的抬槍射擊反應。

    米哈伊只失誤了三四次，就開始穩(wěn)定命中！

    就像當初燕青第一次拿起獵槍射擊的感覺，相比手弩，相比彈弓，這種彈道穩(wěn)定，還是面殺傷的槍械射擊太簡單了。

    那個投石帶比彈弓還難，真是需要經年累月的反復練習才能形成精度。

    好多老牧羊人都是玩到老才熟能生巧。

    米哈伊絕對算是無聊透頂，能反復玩這個的同時，還有極高的天賦。

    燕青直接跳過這種入門級的定向單靶，上多向單靶，也就是彈出來一個飛碟靶，卻不知道是哪個方位。

    這孩子竟然還是能十中三四！

    小白袍們到現(xiàn)在根本就打不中！

    但是一旦上雙靶，米哈伊徹底手忙腳亂，根本沒法做到迅速捕捉兩個靶子從容擊落。

    哪怕是定向雙靶，前后固定彈出來他都舉著槍口惶然跟隨。

    最終一個都打不到。

    燕青只能理解為他可能從小就沒在漫天鳥兒的環(huán)境里呆過，投石帶也永遠只是單發(fā)。

    好吧，奧運會會主要就是多向單靶，雙向雙靶，多向雙靶三種項目。

    哪怕你獨練這個也行，免得師徒倆搶食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