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中氧氣在飛速消耗,她實在憋不住氣,張口吐出一個水泡,連忙捂住口鼻,強撐著。
左右看熱鬧的人全都傻了眼,大氣不敢出一個。
李君凌眉宇間寒氣逼人,左右手下連忙取來一件長袍披在他身上,掩了他此刻的不雅。
一想到方才竟然被這個女人壓制,還被劃破了衣裳,李君凌臉上便一陣火辣辣的。
怒哼一聲,手中再次掐起法訣。
眼前幾米寬的水球,在他的法訣催化下,逐漸縮小。
單是外面看都十分憋悶痛苦,更不用說身處在水牢內(nèi)部的秦晚瑟。
只覺周圍水壓不斷增大,胸腹前后仿佛壓了一塊厚重的鋼板,要將她整個人擠壓成一張薄紙。
方才有些結(jié)痂的傷口,此刻再次裂開,血液如同紅色的飄帶,在水牢里肆意起舞,不一會兒,就將那清澈的水牢染成了鮮紅色。
秦晚瑟只覺渾身溫度仿佛隨著血液一點點的流失,力氣也跟著流走,整個人好似沉溺到了深海底,眼前也開始發(fā)黑。
好不容易得來的重生,好不容易要有近在咫尺的自由!
怎能如此輕易放棄?!
閉上眼,索性放棄掙扎,神識沉入識海,調(diào)動所有魂力,進入二層武器庫。
琳瑯滿目的重型武器,隨便拿出一個,都可以輕松毀掉一座王府宅邸。
魚死網(wǎng)破就魚死網(wǎng)破。
看秦晚瑟不再掙扎,以為她昏了過去。
李君凌放下掐著法訣的手,面上裹著冷霜,理了理身上披著的長袍,口中冷哼,“不自量力?!?br/>
正要開口吩咐左右,卻見方才靜止的水牢內(nèi),水忽然翻騰起來。
他眉心擰起,緊盯著里面的秦晚瑟。
她指尖垂落,一動不動,那把長劍也落在了水牢里。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沸騰的水越來越躁動,似是被囚禁的龍,怒聲咆哮翻滾,要掙脫這桎梏!
“怎、怎么回事?”
“詐尸?!”
左右人你一言我一語,慌亂緊張的氛圍在悄然之間飛速擴散,就連李君凌手下的兵也開始惴惴不安,不由自主的往李君凌身后靠去。
“一個將死之人,也值得你們嚇成這樣?一群廢物!”
李君凌一聲低喝,視線重回水牢,身上綠色武氣突現(xiàn),手中法訣再次催動,不斷的壓縮控制水牢,只得先前的一半大!
沸騰翻滾的水還在繼續(xù),渾然無視了李君凌的控制。
到了這時候,李君凌終于嗅到了一絲絲不尋常。
他在感受到水牢內(nèi)這女人的氣息,應(yīng)該是暈過去了,可是為什么水牢會不受他控制?
就好似里面有一股即將爆炸的強悍力量,正在醞釀……
這女人,難不成還有隱藏實力?
怎么可能?!
分明都已經(jīng)昏過去了!
掌心直接幻化長劍,鍍了武氣,闊步走向水牢。
他倒要親自試上一試,這女人在耍什么花樣。
劍尖穿透水牢的瞬間,好似有一股與他對等的力量在排斥著他的接近。
李君凌眉心一皺,武氣源源不斷的注入,不斷地接近秦晚瑟的心臟。
秦晚瑟雙眸緊閉,仿佛進入一個假死狀態(tài),對外面發(fā)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周遭眾人,呼吸仿佛隨著那緩慢行進的劍尖,一并放緩。
終于,劍尖刺破了秦晚瑟的衣襟,只需再深入一步,就能直取她心臟。
咻——
一道風(fēng)刃帶著尖銳的呼嘯撕裂長空!
李君凌只覺手腕一涼,條件反射似的驀的收回手。
“嚓”的一聲輕響,手中四品星器,劍身攔腰而斷。
若是抽回手慢上一秒,掉落在地的,就不是半截劍身,而是他的手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斷劍,隨手拋下,抬眸凝視向前方。
楚朝晟一人當(dāng)先,騎馬飛奔而來。
身后清一色玄色輕鎧的王府侍衛(wèi)緊跟其后。
馬蹄聲隆隆,呼喝聲震天,左右飛檐上掛的燈籠被馬隊飛馳而過帶起的風(fēng)吹得左右肆意搖晃。
咻——
又是一道風(fēng)刃激射而出,這次正中水牢!
方才牢不可破的牢籠,被風(fēng)刃凌空劈開,里面的人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楚朝晟勒緊馬韁,身形驟起,整個人在空中化成一道殘影,飛身上前,將她穩(wěn)穩(wěn)接住。
方才隔得甚遠,沒有看清,眼下近在咫尺,秦晚瑟的一切清清楚楚落入眼中。
女子雙目緊閉,烏黑的發(fā)絲被水浸泡的越發(fā)的黑,絲絲縷縷遮住半張狼狽容顏。
肩頭、雙手血色漫漫,將素色衣裙染成淡淡的紅色。
楚朝晟只覺心臟被一只生滿倒刺的手驀的攥住,用力揉搓,頃刻間胸口鮮血淋漓,痛的他連呼吸都覺得是一場煎熬。
他低垂眼簾,眾人看不清他神色。
修長的手指抬起,探向她脖頸。
血管還在強有力的穩(wěn)穩(wěn)地跳動,只不過指尖所觸之處,皆是冰涼一片,如同一只只觸手,瞬間延伸到他四肢百骸,直凍結(jié)了心底。
“你干的?”他問。
李君凌垂眸乜了一眼楚朝晟,依舊高高在上。
“本王捉拿逃犯,她拒不配合,本王只好動些手段?!?br/>
“本王不是問你緣由,而是問你,對她動手了?”
“是又如何?”
確認(rèn)過秦晚瑟生命體征還在,楚朝晟將她打橫放好,將身上外袍解下,仔細(xì)披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順勢將箭袖束緊。
“夜雨,照看好王妃?!?br/>
這是他頭一回,用王妃來稱呼秦晚瑟。
只不過眼下秦晚瑟正在昏迷中,沒有聽到。
李君凌看他做派,眉梢一挑,“你與本王修為不相上下,打,毫無意義。”
“不相上下?”楚朝晟陰翳的眸散出沉沉的光,“若是不相上下,天武該有兩個第一!”
大掌虛空一握,長槍在手,雷電纏繞其身,發(fā)出滋滋響聲。
身上白袍無風(fēng)自動,獵獵作響。
再不啰嗦,腳下驀的一踏,地面青石板登時四分五裂。
銀電如絲線纏繞全身,街道兩側(cè)飛檐上掛著的燈籠被瞬間點燃,燒成灰燼。
剎那間,整條街道陷入一片黑暗,唯有一綠一黃的光影不斷碰撞!
民眾早已被這一幕嚇壞,驚叫著四散奔逃。
夜雨守在秦晚瑟身邊,忽然感覺她好像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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