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了二三里地,二人來到一片民房前。
周圍全都是身著鎧甲的士兵,將整片民宅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里面許多蒙著口鼻的人,正在奔走忙碌著。
“這是哪兒???!”剛一走進,便聞到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李柯下意識的便捂住了鼻腔。
“疫所。”
疫所就是研究疫情的地方,百十個醫(yī)生圍在一起,商量著怎樣才能從患病的人身上,找到可以抵御疫情的癥結(jié)。
回想起前世那些研究疫苗的方法,李柯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奮力的掙扎道:“我不要當(dāng)小白鼠……!”
“什么小白鼠,小娃子恁的聒噪!”老者被他煩的不行,抬腳在便在他屁股上留下個腳印。
老頭兒看似老態(tài)龍鐘,可這腳上的力道倒是不小。直教李柯疼的齜牙咧嘴,也不敢再廢話了。
……
“見過孫神醫(yī)。”二人剛走到民房門前,門口的幾個士兵立刻鞠躬施禮。
看著些士兵的恭敬的態(tài)度,想來老者的身份一定是非比尋常,李柯心中暗道:神醫(yī)?這么厲害?!
再想想自己剛才挨的那一腳……估計白挨了。
老者倒是很淡然,目光直視走了進去。而且還不忘拽一把滿臉寫著‘亞麻跌’的李柯。
這逼裝的!
李柯嗤之以鼻,他敢很定,此時老者的內(nèi)心是暗爽的。要不然他干嘛將頭仰的那么高。門又沒長在房頂上。
走進屋來,李柯稍稍放心了。這里并沒有什么手術(shù)臺之類的解剖器皿,也沒有手拿小圓刀,身穿白大褂兒的醫(yī)生。
簡簡單單的陳設(shè),一張桌子,幾摞比人還高的書籍。還有五六個身著明紅官服的醫(yī)官,正在激烈的討論著。
“見過孫老神醫(yī)。”見到二人進來,眾人立刻起身躬身拜禮。
“瘟疫一事老夫已是力盡神危,這‘神醫(yī)’之名,實是愧不敢當(dāng)??!”老者面色失落的嘆了口氣。
“神醫(yī)不必自責(zé),此乃天降之災(zāi),我等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北娙思娂姵鲅园参?,也好似在寬慰自己。
“可不管怎么說,這些鄉(xiāng)親們也是我大唐的子民,我們也應(yīng)當(dāng)盡忠竭力才是。聽說這小娃之前也患過疫病,可又奇跡般的好了。眾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老者收起失落的神色,一把將身后的李柯拉倒眾人面前。
“這娃子下官見過,前些日子下官聽說了此事,便特地去了一趟上楊村,不過等下官到的時候,這娃子就已經(jīng)有好轉(zhuǎn)了。”其中一位中年官員上前看了看李柯。
“那你可看出什么了?”
“這……下官愚昧,不曾看出端倪。”
“一點征兆都沒有?就這么無緣無故的好了?”老者顯然不信這種說辭,可奈何自己同樣也看不出端倪,只好忍著火氣,再次打量起李柯。
又抓著他看了半天,到后來一票醫(yī)官也湊了上來,這個摸摸,那個拽拽,不一會兒便將李柯扒的只剩一條小短褲了。
不知是誰,一把揪住了他小短褲前方凸起的地方。
頓時,李柯一聲嚎叫:“輕點兒……!”
……
老者盯著看了好久后,終于無奈搖搖頭,問道:“娃子,你老實說,怎么就突然好了呢?”
“我不知道啊……”李柯哭喪著臉,像個被糟蹋過的小媳婦兒,抱著衣服蜷縮在角落里。
這幫畜生太沒人性了!看病用得著扒光衣服嗎?望聞問切呢?察言觀色呢?你們他娘的不是中醫(yī)嗎……?
“那怎么就好了呢?”眾人滿臉不解。
講真,李柯自己也不知道為啥他的瘟病忽然就好了。按理說自己只是借尸還魂,身體也還是那具身體,怎么就好了呢?
可看這架勢,他要是再不說點兒啥,估計自己的小短褲也就沒了。
無奈之下,李柯只好將之前蒙老娘的那一套說辭又講了一遍。但愿這群沒人性的家伙能相信吧……
“神仙……?”老者遲鈍了些許后,露出一個和李母同樣驚喜狂熱的表情。
“俺娘也是這么說的……”李柯做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點點頭。
連老者都這幅模樣,那些醫(yī)官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一雙雙炙熱的目光盯著他,看那架勢,估計連磕頭的心都有了。
本以為一切都圓上了,誰知這坑他才剛剛跳進去……
身旁一位中年醫(yī)官忍不住問道:“那神仙可告訴你治療瘟疫的法子了?”
“額……沒有?!?br/>
老者一把將李柯拽到身前,急切道:“那神仙可告訴你飛升之法?”
“飛……飛升?”
李柯有些反省不過來了,不是說好的神醫(yī)嗎?咋又扯上飛升了?難道這年頭連醫(yī)生都這么神棍嗎?怪不得那些寺廟道觀的生意那么好。
見他一臉茫然,老者落落的嘆了口氣:“飛升必要有仙緣才可,是老夫執(zhí)念了。”
這貨真的是神醫(yī)?李柯忍不住問道:“神醫(yī),您到底是干啥的?
“老夫?qū)O思邈?!?br/>
“孫思邈是干啥的?”李柯一邊穿衣服,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而后,他穿褲子的手頓時一哆嗦,驚聲道:“你叫啥?!”
老者臉色頓黑,從牙縫里蹦出幾個字:“孫…思…邈!”
藥王孫思邈?沒想到老者的來頭這么大!怪不得這些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傳此人說活到了一百零二歲,醫(yī)術(shù)更是超群卓著,而且淡泊名利一生不求富貴,卻只對修真悟道感興趣,是個忠實的道徒。
李柯急忙兜上褲子,走到孫思邈身邊,朝他施了一禮,陪笑道:“小子有眼不識泰山,見過孫老神醫(yī)……”
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嘛,孫思邈面色緩和了不少,哼了哼:“罷了,老夫也犯不上與個小娃子計較去。再者說,這名字也不過是個代號罷了,漫要放在心上。”
“神醫(yī)說的是?!崩羁录泵Ψ系狞c點頭。
“娃子,你當(dāng)真不知自己是怎樣好的?”猶豫了些許,孫思邈仍舊不死心的問道。
李柯剛要搖頭,只見一名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士兵跑了進來。
“各位大人不好了,三號房里的幾個病人逃跑了!”
“什么?!”
這下不僅醫(yī)官們慌了,就連李柯也皺起了眉頭。若是那些人真的逃出了疫區(qū),后果將會不堪設(shè)想,搞不好就會鬧成全國患病。
為首的一名醫(yī)官頓時大驚失色:“快派人去追回來!一定不能讓他們逃出疫區(qū),若是他們反抗……”
猶豫了些許,醫(yī)官咬牙道:“就地格殺!”
殺人,尤其是作為一個醫(yī)生,這是一件很難以接受的事情??伤腥硕济靼?,他們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