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卿聽他這么說,抬起頭嗔了他一眼,“先生不許耍賴,”話落,恐他不應(yīng),又紅著臉補了一句,“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呢,何必爭著一朝一夕?!?br/>
陸淮安因為“一輩子”三個字,幽黑的瞳眸光彩流轉(zhuǎn),心臟也微微發(fā)燙,他用力的揉了把她的發(fā)心,嗓音低沉道,“先生聽你的?!?br/>
之后,又一番被翻紅浪。
當(dāng)日,一直到午時,陸淮安才離開瀾苑,扈三隨侍在旁。出了瀾苑后,他突然停下,側(cè)頭看了扈三一眼,沉著臉問,“跟我回京,你可是覺得委屈了?若是如此,我即日便讓人送你回西北,做個一府總兵?”
扈三向來思慮縝密,深諳人心,聽到主子的詢問,他眼珠子一溜,只一瞬便想到了癥結(jié)所在,當(dāng)即肅了容色,向陸淮安請罪道,“請將.軍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以后會恪守本分,萬不敢再對裴姑娘無禮。”
陸淮安聽他這么說,用力的捏了捏眉心,并未輕拿輕放,而是道,“她面皮薄,又向來最在乎風(fēng)骨這東西,你往后還是遠著她些吧,瀾苑這邊的差事就交給扈九來辦?!?br/>
扈三聞言不由瞠目,“將.軍就這樣在乎她?”
陸淮安垂眸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是以顏面盡失為代價,才強留了她在身邊的,只這點我就欠她一輩子,你說我有多在乎她?”
扈三倒是沒想到,自家主子對裴卿卿的心思竟如此之深,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將她當(dāng)做普通外室,申飭嘲諷起來根本不加收斂。想了想,他有幾分心虛的沖陸淮安拱手道,“那屬下用不用向裴姑娘負(fù)荊請罪?”
“不必,”陸淮安擺手,“你往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就是了?!?br/>
扈三:“……”合著將.軍是借他在裴姑娘面前示好?
之后,扈三果然有再出現(xiàn)在瀾苑,而是換了扈九。
裴卿卿得知此事后,只是笑了笑。
其實,以往陸淮安那么多次的明示暗示,她不是聽不懂,她一直都清楚的知道他有娶她為妻的意思,只是她不愿意。
他囚困她、侮辱她、將她當(dāng)做玩物馴養(yǎng),做了那么多傷害她的事,到如今,她最多能做到不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至于討好他,心無芥蒂的求他娶了她,她做不到!在他面前,她總要保留最后一點尊嚴(yán)。
陸淮安傍晚回來時,看到裴卿卿在發(fā)呆,自行脫了大氅,走到她身邊坐下,試探著問道,“在想什么?”別是后悔與他袒露心扉,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了!
裴卿卿回過神,看著他腰間懸著的同心佩,頓了頓,才道,“我在想,大人尋來給我補身的湯藥,以后就徹底停了嗎?”
陸淮安沉吟片刻,正色道,“若是你真肯死心塌地的跟著我,有沒有子嗣傍身都是一樣的,我不會虧待你?!?br/>
裴卿卿皺起眉,抿唇委屈道,“可我怕。”
“怕什么?”陸淮安并指托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眼睛,認(rèn)真問道。
裴卿卿唇瓣微微顫抖起來,低聲訴道,“前幾日,我做了一個噩夢……在大人和龐郡主成婚的次日,我被龐郡主身邊的藥嬤嬤診出有孕,那時孩子都已經(jīng)會動了,很乖的,可是按規(guī)矩這個孩卻不能留,我跪下來求大人和龐郡主放過他,但你們誰都不肯松口,都冷眼作壁上觀,目睹我被藥嬤嬤壓在冰冷的地磚上灌了墮胎藥……我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滿地都是濡濕的猩紅,快痛死了,可先生你都不幫我,不救我……”
陸淮安聽的上頭,微微紅了眼睛,他身子前傾,額頭貼上她的額頭,雙手捧起她的臉,低聲許諾,“你別怕,我不會娶龐郡主的,也不會不要我們的孩子?!?br/>
“你說謊,你之前還說一年之內(nèi)會迎娶龐郡主過門,剛還說不要我育養(yǎng)你的子嗣?!迸崆淝溲劾锖鴾I指責(zé)陸淮安。
陸淮安:“……”他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