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漢陽之巔

    對語東臨眸淚滿，猶是曾巢紅顏?zhàn)儭?br/>
    岳飛道：“梅義士乃江湖中人，雖說江湖險(xiǎn)惡，其實(shí)哪里比得上官場的險(xiǎn)惡？江湖中人還講兄弟義氣，手足之情，而朝廷官場卻只有私利，哪有義氣可談？更別說拯救天下，救萬民于水火的大義，奸人在官場得勢，忠臣則人人自危，數(shù)十年來也只有寥寥幾位人讓岳某佩服?！?br/>
    梅凝道：“那位讓岳將軍佩服的人想必是宗澤老將軍吧？”

    岳飛一聽，大喜，說道：“正是，正是宗老將軍，也是岳某的師父，梅義士如何知曉？”其實(shí)岳飛的第一任恩師乃河南湯陰名士周侗，周侗早年在劉光世幕府做過一段幕賓，劉光世軍駐河南，因此得以在湯陰縣收岳飛為徒。

    （傳說岳飛受周侗“翻子拳”以及“關(guān)中紅拳”的真?zhèn)?，并加以展，開創(chuàng)鷹爪翻子門。）

    周侗晚年在王明（王貴的父親）家中遇到了岳飛，見岳飛家境貧困，仍在岳母的教導(dǎo)下，在沙畫上學(xué)寫字，頗為感動(dòng)，故將岳飛收為義子，將自己的畢生所學(xué)傳授與岳鵬舉，包括排兵布陣之法。后來周侗死后，岳飛在軍中遇見宗澤，這才拜宗澤為師。

    梅凝笑道：“岳將軍乃人中龍鳳，胸懷大志，仁義愛民，能夠讓岳將軍佩服的人自然也是一位大義凜然，精忠報(bào)國，救民于水火的英雄豪杰，如此說來，除了宗澤老將軍又還有誰呢？古人說知己相惜，況且?guī)熗?？?br/>
    岳飛大笑，對梅凝大有好感，道：“難怪梅公喜歡結(jié)交梅義士這樣的人，岳某有幸結(jié)識梅義士，真乃此生之大幸。”

    梅凝心中大喜，說道：“岳將軍過獎(jiǎng)了，能得將軍賞識那才是梅凝此生之大幸。”

    二人大笑，互有知己之意，游目觀望遠(yuǎn)山，但見青山如屏，云霧滾滾，河山壯麗，江山如畫，鄱湖浪起，極為壯觀。

    二人胸襟大開，包容萬物，梅凝覺得今生能與岳飛一同在廬山之巔觀望鄱陽湖，鳥瞰天下之勢，俯仰蒼天之穹，心里萬分激動(dòng)，覺得古人愛游名山勝水，果然別有風(fēng)趣。

    二人看了一會(huì)，梅凝突然正色道：“將軍，下月十五的江南大會(huì)我們應(yīng)該怎么阻止呢？我在來廬山之前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七省綠林的少舵主，連同七省綠林一起阻止秦檜這場陰謀。”

    岳飛思忖道：“七省綠林雖然個(gè)個(gè)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但他們不懂兵法，行軍布陣方面哪里是戎馬為生的金**隊(duì)的對手，秦檜的死士均是久經(jīng)戰(zhàn)陣，有過特殊訓(xùn)練的兵士，人數(shù)眾多，青龍鎮(zhèn)又是金軍屯兵重地，在那里舉辦江南大會(huì)，江湖好漢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br/>
    梅凝感到事情頗為嚴(yán)重，道：“將軍，你說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呢？”

    岳飛道：“我到時(shí)從軍中派出一些人去援助你們，但是你們千萬不能和秦檜的死士硬拼，舉辦江南大會(huì)時(shí)若情況有變，你就帶領(lǐng)群雄往鎮(zhèn)江方向逃離，我的人只能在那里接應(yīng)你們，在趕到鎮(zhèn)江之前若遇到追殺，能避則避，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梅凝心道：“岳將軍果然是將領(lǐng)之才，他日封帥再次北伐必是遲早之事?！惫笆值溃骸懊纺^不辜負(fù)將軍的重托?！?br/>
    群山冥冥，暮色漸合，梅凝隨岳飛下了漢陽高峰，行下十來里，北折向西，來到岳母姚氏的住處株嶺。

    岳飛笑道：“梅俠士光臨我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只是寒舍太過簡陋，難以招待周全，多有不便?！?br/>
    梅凝道：“將軍不但是人中豪杰，更是世外高人，深居簡出，品性高潔，梅凝佩服不已?！?br/>
    剛進(jìn)家門，只見岳母姚氏與岳飛之妻李淑出門相迎。岳飛笑道：“母親，你看我?guī)Я耸裁慈藖?？這位梅俠士就是當(dāng)年梅公的好朋友，今日與孩兒在漢陽峰上相見，便引梅俠士來這里住宿休息。”

    岳母滿懷笑意地說道：“梅公的朋友？飛兒，你快請這位俠士進(jìn)屋，我和淑兒這就去準(zhǔn)備些酒菜，快請進(jìn)屋坐啊！”梅凝見岳母親近溫和，心中大有好感，當(dāng)下寒暄幾句，便與岳飛進(jìn)入屋中。

    忽見三人跑進(jìn)屋，兩人叫道：“爹爹”，另一個(gè)卻叫“師父”，梅凝一看，驚叫道：“張兄弟，原來是你?。　?br/>
    只見一人面目英俊，鐵銅般的筋骨，另一人面目雖然英俊，但體格甚是消瘦，第三人則更是瘦小。

    岳飛驚訝道：“梅俠士，你認(rèn)識劣徒張憲？”梅凝道：“十年之前，我在梅公府上多次見到過張兄弟，沒想到張兄弟已拜將軍為師，將軍得一佳徒可喜可賀?！?br/>
    岳飛指著另一人笑道：“這兩位便是犬子岳云和岳雷?！痹瓉韥淼娜藚s是張憲，岳云和岳雷，只聽岳飛道：“你們?nèi)诉€不過來見過梅俠士？”

    張憲與岳云，岳雷走過來正要行禮拜見，梅凝道：“三位兄弟乃英雄豪杰，梅凝何德何能敢受三位的拜見之禮，若不嫌梅凝才疏學(xué)淺，我們就以兄弟相稱，如何？”

    張憲和岳云，岳雷一聽，大為歡喜，張憲道：“梅大哥，十年之前的城西事變后，我也到處去找過你，可沒有找著，后來聽說你來江南了，我也趕來江南，可好幾次都沒有見到你，后來我便隨師父出征抗金殺敵去了，也不知道你這十年來過得怎樣？”

    梅凝聽張憲在城西事變之后還到處找過自己，心里極為感動(dòng)，苦笑道：“梅公死后我也想一劍了結(jié)了自己，但師父沒有找到，我便南下尋師了，后來也去過幾次汴京，也不知道你在找我，張兄弟，難為你找我那幾年了，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激你?！眱扇水?dāng)下訴說離情往事，不甚哀傷。

    不久，岳母與李淑端來酒菜，梅凝與岳飛相對而坐，張憲與岳云，岳雷在旁相陪，當(dāng)下淺斟慢酌，談古論今，甚是歡快。酒過三巡，各人皆有醉意，便同床而眠。

    廬山之上，晚風(fēng)輕輕吹起，雖是夏日，但也微微有些寒冷，梅凝半夜醒來，便再也沒有睡意，一個(gè)獨(dú)自走出屋來，吸了幾口冷氣，頓覺神清氣爽，放眼觀望群山，頓時(shí)心曠神怡。

    當(dāng)下在株嶺周圍隨意走動(dòng)，變換方位觀看廬山上的各處美景，只見月光微微，白霧綿綿，曼舞迂回，群山被夜色渲染成黛青顏色，遠(yuǎn)遠(yuǎn)望去，極為壯觀。梅凝抬眼一望，但見漢陽峰巔正屹立在對面，一條盤山小路，羊腸彎曲，回旋而上。

    梅凝忽見那盤山小路上有一條黑影閃過，一晃便已不見，梅凝游目一望，又見那黑影在路上急奔飛，直奔向漢陽峰頂。

    梅凝微微吃驚，暗道：“昨天不是剛從漢陽峰頂上下來么？那上面也沒有什么可看的，這人半夜三更的上去干什么呢？”

    梅凝心中極為好奇，想追上去探一探究竟，當(dāng)下腳步斜飛，不由自主地向漢陽峰巔奔去。

    株嶺在漢陽峰的西北面，雖然觸目可及，但之間卻著實(shí)相隔了一段距離，之間便相隔著一道山澗。

    梅凝展開輕功，緊緊跟在那個(gè)黑影兩里之外，隱隱覺得這黑影的背影甚是嬌小，甚似熟悉，但還是不知道是誰。

    不到半個(gè)時(shí)辰，便到達(dá)廬山絕頂?shù)臐h陽之巔。

    梅凝摒氣凝神蜷伏在一塊大石之后，只見這黑影在空中翻身飛上絕頂處的一塊平地上，忽聽平地上方傳來一個(gè)聲音道：“你來了？”梅凝一聽，頓時(shí)大吃一驚。

    黑影站住身形道：“我來了，你敢赴約真不愧是岳飛?！泵纺跒閯偛拍锹曇舫泽@，聽到這句話心中更是一顫，凝云涌起，原來剛才那人不是別人，而是岳飛，而這黑影卻是唐彩雁。

    只見唐彩雁撕開自己的臉皮，露出一個(gè)容貌絕麗的臉蛋出來，梅凝大吃一驚，暗道：“原來彩雁妹子卻是如此天仙般的人物，之前定是戴著人皮面具，所以我才沒有看出破綻來?！?br/>
    只見岳飛轉(zhuǎn)過身來，道：“我怎么不敢赴約？今晚我只想告訴你，你父親并不是我殺的?！?br/>
    梅凝越聽越驚，暗道：“彩雁妹子到底是什么人？岳將軍怎么會(huì)殺她父親？”

    只聽唐彩雁怒道：“明明是你殺的，你卻不承認(rèn)，虧你還是什么民族大英雄，大將軍，連自己所做的事都不敢承認(rèn)，真是浪得虛名?！?br/>
    岳飛昂然道：“我岳飛一言九鼎，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我說過沒有殺你父親就是沒有，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br/>
    梅凝心中大為不解：“彩雁妹子怎么像變了個(gè)人一樣，和之前的性情完全不同，雖然已和唐彩雁結(jié)為異姓兄妹，聽她自己說是從關(guān)外回來，重返故鄉(xiāng)，但到底是什么身份和目的至今還不清楚，從剛才的對話中可以知道唐彩雁的父親必是位金國的皇親國戚無疑，難道彩雁妹子竟是金國的郡主？”

    只聽唐彩雁道：“不是你是誰？那一戰(zhàn)中我父親重傷歸來，不治而死，都是因?yàn)槟悖际且驗(yàn)槟?。?br/>
    岳飛走到唐彩雁身旁，緩了緩語氣道：“郡主，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但是…你身為金國郡主，我岳飛身為大宋將軍，懷有報(bào)國之志，如今各為其主，早晚必會(huì)刀兵相見，我知道你的心意，此生之緣，等來生再續(xù)，你下山去，回到金國，做…你的郡主去吧！”

    梅凝一聽，更為吃驚，心道：“原來彩雁妹子竟然真的是金國的郡主，之前我怎么就沒有看出來呢？”

    唐彩雁又氣又怒，說道：“都過去了這么多年，你還提它干嘛？現(xiàn)在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huì)答應(yīng)你，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昔日的一切從此一刀兩斷?！?br/>
    只見青光斜飛，唐彩雁用匕割斷了隨身錦袍，以示割袍斷義，錦袍在山風(fēng)吹動(dòng)下，斜斜落入崖中。

    岳飛嘆了一口氣，道：“郡主，你真要替你父親報(bào)仇，那你就過來殺了我吧！我岳飛決不還手。”

    梅凝見此，心中大為著急，暗道：“彩雁妹子，你和岳將軍的私事我本無權(quán)干擾，但你要?dú)⒃缹④姡俏揖头亲钄r你不可了?！?br/>
    唐彩雁緩緩提起匕，淚流滿面，此刻對岳飛又愛又恨，叫她如何下得了手？

    正是：“東窗未白孤燈滅，怨恨千結(jié)情難絕?！庇笫氯绾危壳衣犗禄胤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