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一郎無比錯愕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周圍的一切,他的身體上并沒有任何可疑的變化,甚至注射的部位也沒有任何的紅腫跡象。
“你們竟然、竟然……”原田一郎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傻呆呆地看著常凌風等人,又低頭看了舔自己腳上那兩只毛茸茸的老鼠,才發(fā)現(xiàn)這兩只老鼠是用繩子住的,而且反應及其遲鈍,似乎是被麻醉了一般。
原田一郎還是不敢相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全身各個部位,額頭并不是很燙,很快他就做出了判斷,自己一切正常,至于剛才所謂的給他注射鼠疫,針管里到底是什么,只有鬼才知道。
這下,原田一郎徹底明白了,這根本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圈套。
自己不能動,肯定是被他們注射了一定劑量的麻藥,利用自己眼睛被蒙著的時機,不停地在自己的身邊制造假象,引導自己的意識朝著支那人的設定的方向去思考,讓自己內心的恐懼無限的放大。
一切的一切都是常凌風他們導演的,自己只是一個悲催的演員而已。
常凌風抓住了自己的軟肋,讓自己背叛了帝國、褻瀆了天皇陛下。
真是太狡猾了,太狡猾了,原田一郎恨不得將所有的牙齒都咬碎。他長嘆了一聲,和常凌風相比,皇軍搞出的柳條湖事件和宛平城皇軍士兵失蹤的事情,根本就是上不了臺面的小兒科,差距啊,差距!
什么才叫狡詐,什么才叫陰險,什么才叫無恥?
原田一郎直到今天才終于明白了。
常凌風笑吟吟地對著原田一郎道:“原田君,歡迎你加入我們,成為獨立團的一員!”
如果說剛才原田一郎認為自己瀕臨死亡,一切都是被逼無奈才做出的事情,到了現(xiàn)在,他可不愿意繼續(xù)再往前走下去了。不但不愿意繼續(xù)往前走,還想著退回去。
死了可以什么不問什么不管,但是現(xiàn)在還活著,而且是好好的活著,讓他公然站在帝國的對立面上,那是打死也不敢的。一旦事情敗露了,他和他的整個家族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原田一郎的這種表現(xiàn)早就在常凌風的預料之中,如果他是原田一郎的話,恐怕這個時候也想著要反悔。但是常凌風是不會給原田一郎任何反悔的機會的,他拍了拍手掌,從門外很快被帶進來了一個人。
原田一郎看到一胖一瘦兩個土匪模樣的人將穿著灰色軍裝的人押了進來,那人正是23個特工中的一個,名叫森田雅間。
“森田君?”原田一郎不知道常凌風讓森田雅間走進來是做什么,但是他的腦中立刻就浮起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常凌風問道:“森田,剛才原田君說了些什么你都聽到了吧?”
森田雅間的神情有些恍惚,此時的常凌風在他的眼里猶如惡魔一般的人物,他的肩膀被人從后面猛地一捏,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連忙道:“聽到了,聽到了,原田君說天皇陛下……天皇陛下……”
“帶下去!”常凌風不等森田雅間說完就讓人將他帶了下去,那瘦土匪動作極其麻利,立即堵上了森田雅間的嘴巴。
常凌風幽幽地對原田一郎道:“原田君,你真的忘記剛才說過什么了嗎?用不用我讓森田提醒你一下啊?”
原田一郎的腰頓時就塌了下去,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難怪剛才感覺到外面有人在偷聽他說話呢。
“你到底要想怎么樣?”原田一郎有氣無力地問。
“很簡單,你還是繼續(xù)做你的特工,只不過你要為我們提供情報?!?br/>
原田一郎猶如被閃電擊中了一般,呆呆地愣在了那里,這是把自己給策反了,反過來讓自己給支那人提供情報對付帝國和皇軍,他厲聲說道:“不,這不可能,我是不會背叛帝國的,是不會和皇軍為敵的。”
“這恐怕由不得你,你的同伴已經聽到了你剛才的那一番話,如果傳到你的上司那里,你應該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吧?”
一股冷氣從原田一郎的心地冒出來,不過他很快鎮(zhèn)定了下來,森田知道了又能怎么樣,現(xiàn)在先穩(wěn)住支那人,將來找個機會殺了森田即可,死人會永遠保守秘密的。
“你放心,森田我會好好保護好他的,絕對不讓他受一點傷害?!背A栾L看著原田一郎眼中冒出一閃而逝的寒光,仿佛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
他繼續(xù)說道:“當然,要是有個天災**什么的,我也不能保證他好好的活著。”常凌風拍了拍手,劉一鳴從身后拿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機器。
只是看了一眼,原田一郎的眼睛就直了,那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一臺小型的留聲機。
沒錯,這就是一臺盒式留聲機,是唐三彩從一個過路的日本軍官那里劫來的的,由于山上的土匪沒人會擺弄這個玩意兒,一直閑置了下來,常凌風發(fā)現(xiàn)之后立即當成了寶貝。
“原田君好像忘了剛才自己說過的話了,我們是不是有必要幫助他回憶一下?!背A栾L對劉一鳴說道。
劉一鳴打開留聲機,里面很快就傳出了常凌風和原田一郎的對話,之后是原田一郎哭泣的聲音,再然后是對著天皇發(fā)誓以及罵出的污言穢語。
“裕任,你就是個十足的混蛋,一個標準的三等殘廢,蹬著三塊豆腐塊都夠不著雞屁股的三等殘廢,天天躲在皇居里面鬼混,反而讓我們這些人出來為你拼命,以滿足你的征服欲,老子與你勢不兩立,你個狗曰的東西、王八蛋,別讓老子見到你,否則老子把你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你來……”
“怎么,還想繼續(xù)聽下去嗎?”
常凌風已經看到原田一郎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劉一鳴將留聲機關掉,輕輕地放在了一旁。
事已至此,原田一郎心里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灰飛煙滅了。如果自己不乖乖配合的話,這張留聲唱片里的聲音很快就會通過廣播傳播出去,那場面他不敢想象。他不是沒有想過現(xiàn)在毀掉唱片的想法,但是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這簡直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原田君,你應該知道唱片是很容易復制的對吧?”常凌風一字一句地說道。
再也沒有任何的退路了。
再次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原田一郎深吸了一口氣,道:“常桑,你也知道,我是剛剛從滿洲國來的,在察哈爾根本沒有什么根基,也沒有任何的人脈,想讓我給你提供情報實在是太難為我了?!?br/>
常凌風淡淡地笑了笑,原田一郎這么說,已經說明他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了。他知道此時此刻,原田一郎肯定在心里不住地詛咒著自己,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原田君,你不妨換一個角度來想問題,之前你這是替天皇一個人賣命,誰都知道你們發(fā)動的是一場侵略戰(zhàn)爭,這是一場注定要走向失敗的戰(zhàn)爭。你助紂為虐,得罪的是那些渴望和平的日本人、全中國人、全亞洲的人,甚至全世界的人,如果你能夠堅定的站在我這邊,你就是為了和平事業(yè)奮斗的戰(zhàn)士,將來等戰(zhàn)爭結束了,那些渴望和平的日本人也會因為你的貢獻對你尊敬有佳的。”
“將來你可以娶妻生子,帶著你的妻子和孩子回到你的母親身邊,承歡膝下,豈不是一樁好事?”
原田一郎剛才已經萌生出先跟常凌風虛予委蛇,把眼下的局面應付過去,然后找個機會逃回張桓,向毛笠英壽說明情況之后便自裁的。自己死了,但是至少也可以保存自己家族的榮譽、保護自己的家人。
可是,的話狠狠地在原田一郎內心最柔弱的地方又扎了一針。自從選擇了做特工,他就沒有真正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只能是奢望而已。現(xiàn)在,他的內心開始動搖了,似乎即便是背叛帝國、背叛天皇,也并不是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可怕,也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一瞬間,原田一郎甚至覺得他將來的生活會比一直做見不得太陽的特工要好。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如果真的像常凌風說的那樣日本會戰(zhàn)敗,那他不僅會擺脫叛國的罪名,而且還是帝國的功臣,就憑著他在反戰(zhàn)方面的貢獻,說不定將來在新政府中還會大有可為。原田一郎自認為自己的能力比當下那些碌碌無為的高官要強上很多。
“原田君,你放心,你的任何貢獻我們都會牢牢記住的,戰(zhàn)爭結束之后以你的才能,相信很快就能在國內打開一片局面的。”
原田一郎頓時感到眼前一亮,一副美輪美奐的藍圖大幕已經在他的眼前徐徐展開了,他仿佛看見遠在國內的目前正在向自己招手,眼睛里充滿了慈祥和愛意。
“原田君,沒人想過老鼠一般的生活,誰都渴望陽光對吧?”常凌風再次說道。
原田一郎終于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