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一看著在她家門口換鞋后輕車熟路走向客廳走在她前面的男人。
第一次去想,他應(yīng)該是個什么樣的人。
在酒店他幫過她兩次。仗義,做事妥帖,有風(fēng)度。
她撩他時容易的一根手指都沒用上。應(yīng)該很愛玩,私生活很放的開。嗯是的,還有女孩住在他家里。
清高矜貴。結(jié)束的時候應(yīng)該會很體面。
幫她退燒、幫她擋玻璃都發(fā)生在他們有了實質(zhì)性關(guān)系之后,應(yīng)該是出于紳士風(fēng)度。
這些都很好理解,也符合她對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定位,臨時性*伴侶。前段時間她給自己壓力太大,一心想懷孕,其他什么想法都沒有,現(xiàn)在冷靜下來覺得,有一個性*伴侶似乎也不錯,蘇文默經(jīng)常懷疑她已經(jīng)是無性人了,何況他各方面都相當(dāng)不錯,所以懷孕的戰(zhàn)線稍微拉長一些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他玩得開,人也體面,戰(zhàn)線拉再長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糾纏。
上次不就是這樣么,很好打發(fā)。
既然是性*伴侶,韋一看著他手上提著的鼓鼓兩大袋東西,快走了一步,“你其實不用做這些的?!?br/>
前天晚上她說不想出去吃飯,他就買了一堆食材和廚具做了晚飯。這兩天晚上都是這樣。
前面的男人背影一頓,很快又恢復(fù),提著東西直直去了廚房。
韋一回到沙發(fā)的時候還在想,性*伴侶是不是也有千萬種,有除了解決生理需求外不多說一句話的,也有像他這么體貼周全的。
等等——
她是不是漏掉了最關(guān)鍵的部分?
他這幾天根本沒有碰過她啊!
幾分鐘后尹書昊來了客廳,手上還拿了一個不屬于她家的咖啡色透明玻璃花瓶——
里面插了兩朵玫瑰!
而且看她的時候還帶著忿忿不平。
韋一覺得好笑。
不知道他有過多少女人,是不是每一個他都會這么周全,跟他的女人,他除了照顧飲食起居,連情緒都會拿捏,精準(zhǔn)的能給人帶來錯覺。那天他賭氣似的不讓她吃飯,還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讓她不準(zhǔn)把花帶回家,那副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在吃醋。其實,她親眼見過,他真的厭了你的時候,你站在他客廳哭到顫抖,他都不會看你一眼。
很好,她就要這么薄情的。
尹書昊當(dāng)然是不知道韋一心里給他貼了什么樣的標(biāo)簽,他在廚房悶頭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韋一大概是餓了,在客廳想清楚他們的關(guān)系并且打定主意今天晚上要讓他留下來后,便起身去了廚房。
懷孕是可以順其自然,但是總不能拖到他厭了她的時候吧。
韋一在廚房門口站住。
英俊妥帖的男人即便站在廚房也是一絲不茍的,周身的煙火氣不僅沒讓他變得平庸,反而生出了一種高不可攀的清俊感。
切個姜絲都能切出條條厚薄粗細(xì)一樣的效果。
他把姜絲灑在蒸魚上面,倒上豉油,鮮香瞬間盈滿鼻腔。炒鍋里是蛤蜊燒雞翅。
韋一身邊還真沒有會做飯的男人,大偉在家是大爺,全職太太蘇文默一個蒜頭都舍不得讓他剝。她爸會做飯,但只限于會,一般家常的味道,能在廚房里做出大廚水準(zhǔn)的男人,她還真就只認(rèn)識他一個。
嗯,一個很棒的性*伴侶。
如果生個兒子,除了私生活奔放需要矯正外,其他都可以像他。
“餓了?”尹書昊側(cè)臉看了韋一一眼,打開水管沖水。
他的手很白很大,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但是有繭,食指中指無名指上都有薄繭。
見韋一不說話,他抬手彈了一下她眉心,有水珠落到她臉上,涼意讓她瞳孔微微瞇起,有些惱意。
尹書昊看到她這副模樣,竟有些怔愣。初認(rèn)識時覺得她沒有情緒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氣質(zhì),真正相處這幾天,發(fā)現(xiàn)她挺迷糊的,一個人住居然不會做飯不會做家務(wù),不會做飯還熱衷于種菜!不高興的時候除了抿嘴好像也不會怎樣,看著龜毛其實脾氣很好,可愛的紙老虎。
最可愛的是,她每天晚上想留他過夜時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他明明聽懂了卻不點破時帶了惱帶了倔的模樣,格外生動。
廚房的白熾燈下,煙火氣繚繞,他做飯,她等著,尹書昊心軟成泥。他抬手,想幫韋一擦掉臉上的水珠,手在離她臉上一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住。抽回手,低頭,快的韋一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他的嘴唇擦過了她的臉……上的水珠。
然后極快的轉(zhuǎn)身拿起鍋蓋,聲音得瑟,“吃飯咯?!?br/>
韋一終于知道他今天為什么做飯要這么長時間了,他蒸魚之前把桂魚的刺全挑了。想到剛才他突然“親”她那一下,韋一筷子停在半空中,唇角勾起,看著他,眼睛有些亮,“其實,我不吃桂魚很久了。”
逗他么。她是哪兒學(xué)的惡趣味,“那今天就更要吃了?!币鼤徽f話的時候夾了一大塊桂魚放到她面前,唇角帶笑。不吃桂魚很久了,就證明那男人也沒有很了解她嘛。還初戀呢。
初戀,這個詞讓他臉上還不成型的笑容馬上又黑了。
他黑著臉,“明天我不過來了。”
嗯?韋一猛然掀起眼皮,這么快就厭了她?剛剛還做好了懷孕戰(zhàn)線會拉長的心理準(zhǔn)備啊,這也厭的太快了吧。她吞下嘴里的蛤蜊肉,捏著筷子的手發(fā)緊,嘴唇張了張又不知道說什么。
她有一點點緊張。尹書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后天我爺爺奶奶結(jié)婚紀(jì)念日,要去北京,周日回來?!?br/>
他身子往前傾,打斷她有些呆愣的思緒,筷子在碗口敲了敲,“我不在的時候吃飯不準(zhǔn)隨便對付?!?br/>
不是要結(jié)束……韋一松了一口氣。她剛才都開始想,她要去哪里再找這么優(yōu)質(zhì)的遺傳基因了。
喝了一口蛤蜊湯,鮮美的她口腔到腸胃一路舒暢,跟著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怎么會做飯的?”
“在北京讀書的時候一個人住。”尹書昊回答的很快,像是等她問這個問題很久了。
面上不動聲色,眼神里不加掩飾的得意……
幼稚。
“你不問我哪個學(xué)校學(xué)什么專業(yè)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嗎?”尹書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早都知道了好吧。
“橋梁設(shè)計,是不是挺驚訝?!边€自問自答上了……
尹書昊在說橋梁設(shè)計的時候眸子里的神采是韋一沒有見過的。她有些動容。她知道尹書昊的職業(yè)時就想過這大概是他的興趣,但是他剛剛談到職業(yè)時眸子里的驕傲和熾熱是她沒有見過的。她放下筷子,問的認(rèn)真,“怎么會想到去設(shè)計橋梁?”
尹書昊的視線從她臉上下移,眼皮微微垂下,“小時候爸媽常常不在家,陪我最多的就是玩具,不知道誰送了一套世界著名大橋的模型,看多了就喜歡了?!必M止是喜歡,他后來的人生軌跡都是圍繞著這個興趣在規(guī)劃。
“哦”字還在腦海里打轉(zhuǎn),韋一就看到尹書昊抬起眼皮看著她,目光暗黑又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聲音沙啞,“韋一小時候也常常一個人嗎?”
扣著湯碗的指關(guān)節(jié)泛出白色。
韋一盯著他,幾秒后起身拉開椅子,椅子腿滑過地板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她大步走出餐廳,腳步有些急。
回到客廳坐在沙發(fā)上,韋一才覺得剛剛那股火氣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她很少跟人提起那些過去。一方面因為她是個很重隱私的人,另一方面是不敢提起,因為對爸爸的愧疚太深太重。但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了,她其實并沒有太多情緒,別人的看法她很久都不在乎了。
可是剛剛那一瞬間,那一瞬間的情緒她很清晰,是難堪。
陌生又遙遠(yuǎn)的情緒,卻很清晰。
尹書昊等了一會兒才回客廳,看到她靠在沙發(fā)上看書,面色平靜,腿還伸直了放在茶幾上,白的反光的腿被桌上的紅玫瑰映襯的妖冶,手上拿的是本小說,看開心了還會晃一下腿。心里的不安才微微放下。
回到廚房收拾完,再出來她已經(jīng)不在客廳了,撿起她放在沙發(fā)上的小說,半個小時后聽到腳步聲。
韋一一邊朝客廳走一邊用毛巾擦頭發(fā),她穿著一套米白色真絲睡裙,皮膚看上去有點蒼白,顯得愈加的高瘦清冷。單薄的睡裙被微風(fēng)吹得貼在了身上,隱隱勾勒出她的美好形狀。
她很快走到他面前,好聞的沐浴露的味道瞬間充滿他的鼻腔。
韋一把毛巾丟在沙發(fā)上,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他。有什么需要難堪的,他們只是性*伴侶,聲音帶著不明顯的惱和不耐煩,“今天晚上做不做?”
尹書昊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抬頭看了她一眼后飛快的移開視線,喉結(jié)滾了好幾次,才從喉嚨里溢出幾個字,“太、太快了……”
韋一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說太快了?!
他老先生是不是失憶了?!
他們明明睡過啊見第二次面的時候就睡過啊現(xiàn)在他們一起吃了這么多頓飯?zhí)焯煲娒嫠f太快了?!
她撿起毛巾,在手里攥成坨,呼吸有些重,盯了他幾秒,把毛巾重重砸在他身上,“不做趕緊走?!?br/>
呼吸微重,薄唇緊抿,下巴抬高,這是尹書昊見過情緒起伏最大的韋一了,理由居然是被他拒絕了她的求歡,可愛的——
操,他居然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