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宇文旭第八次在她面前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里時,她終于抵御不了誘/惑,.
因為她從早上便被宇文旭氣得忘記了用膳,而今已過晌午,面對美男與美食的雙重誘/惑,她還是決意以填飽肚子為先。
而宇文旭,只是靜靜的吃著自己碗中的水餃。不去正視孟之玫的動作,唯有眼角的余光,不曾離開她片刻。
孟之玫迅速且興奮的將剩余的一個空碗里盛滿餃子,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她見宇文旭默不作聲,也不甚在意。不知為何,她望著那一碗個個飽滿的餃子,她的心微微酸楚。
她明白,大年三十,有吃餃子的習俗。只是她不知道在古代,在這個歷史沒有記載的朝代里,也同樣有這樣的習慣。她看著騰騰的熱氣從碗上冒出,突然想起玉蘭村與娘親在一起辛苦過活的日子,亦想起二十一世紀那些她不愿提及的回憶。那樣糾葛的愛情,那樣令她痛心的親情……
她仰首,抬眸瞅了一眼房頂排列整齊的瓦片,微不可查的吸了吸鼻子。
心中思緒萬萬千千,想起現(xiàn)在獨自一人的生活,想起這大年三十的寂寂廖廖。她竟覺得有些可笑,重生時她以為自己不小心掉入了溫柔香,走進了另一個可以享受親情的國度。卻奈何,她錯了。
她不過是因為命運的安排,從另一個悲劇,走向了另一個注定孤獨的世界……
她這樣的表情情緒,自然被宇文旭一覽無遺。那一秒,他握著筷子的手,悄無聲息的頓了頓,旋即咔嚓一聲,有什么東西在他手中斷裂。
恰是這一聲脆響,驟然將孟之玫飄遠的思緒拉回。她側(cè)目,靜靜的看著他,一雙杏眸中帶著還未消散的悲涼,以及深深的疑惑。
“你不吃?”宇文旭沉默了許久,直到望見孟之玫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惱意。他才淡淡開口。
孟之玫深深吐了一口氣,也不回答。良久,才拿起桌案上的筷子,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望著面前女子靜靜吃著餃子的模樣,他的心驟然沉入谷底。然而,向來寡言的他,竟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可看夠了?”孟之玫將筷子放在桌案上,碗里原先滿滿一碗的餃子,已然被她消滅了個干凈。
宇文旭也不答話,只緩緩遞給她一條干凈的錦帕。之后,又順勢取過孟之玫放在桌案上的筷子,面無表情的夾起自己碗中的餃子,吃了起來。
早已接過手帕,正在擦拭嘴角的孟之玫,望著宇文旭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時之間竟愣住了,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這雙筷子我用過了!”她提高聲音大叫。
宇文旭卻是不以為然,面色平靜無瀾,清冷道:“本王知道?!?br/>
“知道你還用!”孟之玫聞言更加激動的反問。
宇文旭抬眼瞟了她一眼,旋即淡淡回道:“本王都不介意,你為何這般激動?”
聞言,孟之玫一時啞然。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心中哀怨萬千。卻終是一句話都沒說。
就這樣,一頓餃子膳,在兩個人各有所想的環(huán)境中,好不好,壞不壞的拉下帷幕。
……
“爺,她又出去了。”安靜的氛圍一直持續(xù)到午休之后,宇安從外面推門而入,沖著宇文旭稟報。
宇文旭聞言,并未驚訝,目光仍舊定在書本上一動未動。嘴上卻道:“可有查出她出門所為何事?”
“查了?!庇畎补笆州p應。還未待宇文旭開口問,便兀自說了下去。
“這幾日,她一直在京都集市穿行,與菜農(nóng)果農(nóng)等大小商家打交道。恐是要開什么批發(fā)交易市場,聽說年后便開業(yè)。而且,屬下也派人去查過,她在艾草村搭建了大棚,讓那里的村民養(yǎng)雞養(yǎng)鴨養(yǎng)魚種菜。還是冬日不可能生長的蔬菜?!?br/>
一聽到這些,宇文旭眸中閃過一絲光亮。握著書卷的手,輕輕落至榻上。略略思忖片刻,方才問道:“百里那邊如何?”
宇安匯報完孟之玫的事情,本以為爺會說些什么,或者驚訝一番。奈何他卻繞過話題,轉(zhuǎn)而問百里古蘇的情況。心中疑惑之余,卻也不敢多問。只得如實回答。
“榮王時不時便會去百里美容院,行為還似以往那般,沒有進展。不過,百里姑娘除了籠絡青/樓勢力之外,其余時間都一心投入研制胭脂水粉中,并未有多大的動靜。倒是寧家曾派人多次暗中使壞,或在美容產(chǎn)品中下藥,或派人竊取顧客銀兩。不過,這些都一一被百里姑娘解決掉了。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屬下覺得這個百里姑娘很是不一般。”
聞言,宇文旭了然。
寧家是每年為皇宮提供胭脂水粉的大族,經(jīng)常受宮中那些娘娘妃嬪的重視??勺詮陌倮锕盘K來到京都,一切似乎都有所改變。以往與寧家拉關系的人,如今已經(jīng)將陣營移至百里美容院。
因著后/宮女眷妝容的日漸精致,皇帝亦是心中喜悅。常常昭百里古蘇進宮。
就在三天前,皇帝發(fā)下一道圣旨。于明年五月初八,將在皇宮進行一場別開生面的胭脂水粉選拔比賽。奪得頭籌者,可常年為后/宮供應女子妝容用品。甚至可以在皇宮私設一個固定美容別苑,以方便嬪妃美容。
其實這道圣旨中的潛意,明眼人一看便懂。無非是要將寧家棄除,讓百里古蘇接手。只是寧家未免也太沉不住氣了一點兒,竟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百里。
至于,宇安口中所說百里古蘇的不一般。宇文旭倒是有同樣的想法,早在雁州,他便覺得這個女子心機太深。而今看來,能在京都發(fā)展成這般,也確實應證了當時的想法。
想到這里,宇文旭突然又想起玉蘭村失火那日。
大周永樂二十三年,七月初八。宇文旭受孟之玫所托,一早便去玉蘭村幫孟母準備新房落成的午宴。卻不料站在新房院門外敲了許久的門,也終是沒人前來開門。
他本想用輕功飛進屋內(nèi),又擔憂驚嚇到了孟母。便一直倚靠在門外那棵桂花樹下耐心的等著,尋思著一會兒孟母醒來,也定會出門。
不料,他等了許久,天空也灑下金黃色的陽光時,都不見有動靜。他這才提起精神環(huán)顧四周,霎時,他便發(fā)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按照他以往在村里住過的經(jīng)驗,這個時間,整個村里不可能一點聲響都沒有。起碼犬吠或者小孩子的啼哭一定會有。而今天的村莊,竟這般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安靜的有些可怕。
他在樹下思忖了片刻,終是決定用輕功進屋。誰知,他剛抬起步子,便只覺頭暈眼花。咬牙堅持走了兩步,終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就見到了百里古蘇。
宇文旭清楚的記得,他問過她許多問題,譬如為何將自己帶到這里?譬如玉蘭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譬如她的意圖?等等等等。
可那個女人始終一個問題都不肯回答,只是供他吃喝。直到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設法逃走。
……
“爺?爺?爺!”也不知道宇安喚了他多久,才終于將陷入回憶中的宇文旭拉了回來。
宇文旭好整以暇的抬眸望他,清冷的吐出兩個字,“何事?”
“張碧來了。”
聞言,宇文旭沒有回話,只是放下手中書本,端起白玉茶壺給盞中添了一杯茶。方方送至唇邊,便聽見一道渾厚冷然的聲音傳來。
“爺?!?br/>
宇文旭抬眸瞟了他一眼,遂緩緩問道:“張叔身子如何了?”
張碧不料宇文旭會問父親之事,微微一怔,旋即眼含感激的握拳回道:“無妨,身體并無大礙,只是精力不佳,已經(jīng)與皇上告假了。多休息休息,也定當會好起來?!?br/>
“嗯?!庇钗男駪艘宦?。神思卻又經(jīng)不住飄遠。
那是他遍尋孟之玫無果的第二日。
那日夜半,他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府中,便聽見管家通知張復在前廳等他。走進前廳的那刻,宇文旭險些認不出來。往日里,無論如何勞苦都精神抖擻的張復,此刻盡顯倦意,一張臉更是憔悴的可怕。
而他見到宇文旭的第一句話便是:“玉蘭村是不是真失火了?孟家三口呢?可還好?”
那是第一次,他看見那般急切且聲音嘶啞的張復。心中的訝然,不是一點半點,而是千千萬萬。
因為在他過去十幾年的認知中,這個男人自打與他家熟識起來,便是一副英姿颯爽,果硬剛絕的模樣。既隨和,又不失長輩的儀態(tài)。是以,才能教育出張碧這般剛正不阿,衷心不二的孩子。
那日,他將玉蘭村發(fā)生的種種都告訴他之后。他挺拔的身子就那般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連喘氣的聲音都微不可聞。直到窺見他眼神中深深的痛心與遺憾,宇文旭才淡淡明了他的痛苦。
當時,宇文旭也說過幾句安慰他的話。卻只見他一聲不吭的站著,恍若要站成一尊雕像。直到宇文旭實在看不過去,欲上前扶他。誰知,他還未來得及邁出步子,便見張復驟然栽倒在地。
宇文旭不清楚張復與孟之玫的母親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也不清楚能讓一個鐵血漢子如沙堆般倒塌的東西是什么?他只知道,看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張復時,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