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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仰初聽到“孩子”這兩個字，好看的嘴角頓時抽了抽，直覺陸菲是在跟他開玩笑，或者其實陸菲還沒睡醒，做夢在夢游。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陸菲語氣十分古怪，還跟他說過句什么？對不起？

    這都不像陸菲了。

    吳仰記起昨天兩人還瘋狂的纏綿過兩次，怎么才數(shù)小時而已，就有了孩子。但他隨即又記起早晨她說身體不太舒服。

    他遲遲不表態(tài)，并不是不負(fù)責(zé)任，而是不敢相信孩子來的如此突然。

    在計劃中，結(jié)婚都還沒有提上日程，孩子就提前來報到，這叫這個孩子的準(zhǔn)爸爸如何是好？吳仰有點懵，比任何時候都懵。

    陸菲現(xiàn)在比較平靜，不管吳仰什么反應(yīng)她都鬧不出脾氣，耍不出小性子，因為她知道他的想法，能理解他。

    別說他措手不及，就連她這位準(zhǔn)備了一個多月，日盼夜盼孩子能盡快來到的準(zhǔn)媽媽，都覺得措手不及加不可思議。

    掛斷后，她拿手機(jī)拍下醫(yī)院的單子，還有醫(yī)院給開的藥，都給準(zhǔn)爸爸吳仰發(fā)過去。

    并且陸菲說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不太好，可能需要安靜的休息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她要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家人。

    吳仰那里沒有負(fù)擔(dān)，他媽恨不得立馬抱上孫子或者孫女。

    兩人真正難以面對的，是陸菲的家人。

    吳仰的電話很快打過來。

    陸菲說：“看到了吧，現(xiàn)在你相信我不是騙你了？”

    吳仰這回的語氣平靜了不少：“我想見你?！?br/>
    “今晚嗎？”陸菲看了看窗外，晚飯的時間快到了，這個時間老爸和阿姨也許已經(jīng)到家，或者是正在回家的路上。

    陸菲今晚原本不想見吳仰，打算在家里跟阿姨好好的說一說懷孕這件事，沒有阿姨的保護(hù)，她確實不敢直接跑去跟老爸?jǐn)偱啤?br/>
    倒不是怕老爸發(fā)火，這個年齡的她，特別怕老爸對她感到失望。

    洗了個臉，把頭發(fā)都散開，這樣仿佛心理上會覺得暖和一點，雖然外面已經(jīng)是五月的天。

    拿起一件外套，出門。

    到樓下才發(fā)現(xiàn)老爸和阿姨都還沒回來。

    吳仰見到陸菲的時候，沒敢拽她也沒敢碰她，連親吻都不敢，只是目光癡癡地望著她，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啊轉(zhuǎn)，他覺得朝他走過來的這個姑娘真的美好。

    二人青澀年華第一次正面碰到，是在一個暖春和盛夏交替的時節(jié)里，學(xué)校里那么多的男生女生，而他的視線和她的視線不經(jīng)意碰撞，他覺得她長得很好，只是臉色白的跟貧血一樣，他想把手里其他女生自作多情送的好吃的零食都送給她。

    但是，他那天并沒有行動。

    事后讓同學(xué)幫忙打聽過有關(guān)陸菲的事，比如陸菲今年幾歲，生日，家住哪里，興趣愛好是什么，平時玩得好的同學(xué)都有誰。

    張珩逗他：“要不要幫你打聽三圍？”

    吳仰不禁心跳加速，但是搖了搖頭，那天瞄她臉的時候其實有偷偷的瞄過一眼校服下的胸，還在發(fā)育中的女生，眼下三圍不重要。

    但是那個時期，男生之間言語大膽歸大膽，小小年紀(jì)就敢跟學(xué)校里女生zuo愛的確實少之又少，明知道那是一個負(fù)不起責(zé)任的年紀(jì)，還去禍害女生，豈不是純混蛋嗎。

    張珩拍他肩膀說過他：“喜歡就追！按照哥們的情史經(jīng)驗來說，這種女生其實很好追，而且對你死心塌地?！?br/>
    吳仰一開始真的沒追。

    某日喝完數(shù)瓶啤酒，他才說道：“我啊，我覺得她像是走在風(fēng)中的一個安靜女孩，我卻是路上隨風(fēng)搖擺的一根破草，注定她的身影一閃而過，跟我連個擦肩都沒有?！?br/>
    張珩聽了吳仰這矯情的幾句發(fā)言，就覺得吳仰因為這女生變得徹底不太正常。

    后來吳仰想開過，念書的時候談戀愛這不太靠譜，想那么多干什么，看得順眼的女生你就多看幾眼，看不順眼的就壓根一眼不瞧，多少年后，誰是誰媳婦誰是誰老公，誰說得準(zhǔn)，是吧。在別人媳婦身上浪費(fèi)那精力干嘛，是不是傻。

    陸菲那個時候其實并不是沒有看見他，看見他了，只是她的眼神里對他帶點厭惡和輕蔑。

    后來愛上他，不知不覺陸菲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心。

    此刻的大街上，陸菲望著他說：“你不高興嗎?！?br/>
    吳仰上前，一手捧住她的臉，視線盯著她大衣下的小腹位置，笑著說道：“高興，驚喜?！毙那樘^復(fù)雜，他一時根本表達(dá)不清楚。

    陸菲主動抱住他，并沒有以前一樣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因為身體不便。她把臉埋進(jìn)他的懷里，抱住他的腰部閉上眼睛說：“盡快跟我去見我爸。”

    吳仰親吻她的頭發(fā)，撫摸著她的后背應(yīng)道：“好。”

    陸菲鼻子一酸，在他懷里蹭了蹭說：“以前不覺得結(jié)婚很重要，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想結(jié)婚快想瘋了，我覺得我是這樣的一個狀態(tài)。”

    她抬起頭，他盯著她看了會就去吻她，說了句“我也是”之后就把舌頭滑進(jìn)了她的嘴里。

    這天晚上陸菲跟他說了很多話，婆婆媽媽起來，發(fā)覺也是有點女人樣子的，但她必須這樣，因為她不僅是要把自己的人生完全的交給他，還有她孩子的人生。

    悄悄話不適合在餐廳里面對面坐著說，適合抱在一起或者躺在一起慢慢的聊。

    公園里的寬敞長椅上，他靠著木頭的椅背，而她舒適地躺在他的懷里。

    周圍沒人經(jīng)過。

    吳仰聽懂了她心中的一些擔(dān)憂，便說了一些往常不會說出來的話，來安慰她：“我們會長長久久的相愛下去，相信我。你生在單親家庭，當(dāng)時我在知道的時候，對你的喜歡又增加了好幾分，因為我也不比你好，同病相憐。”

    他攥著她的手指，繼續(xù)說：“從懂事起就與我爸為敵，外面有無數(shù)個女人爭著要當(dāng)我的小媽。而我媽，因為有我才遷就我爸，糟糠之妻雖不下堂，但我覺得還不如離婚過的舒坦。我爸毀了我媽的一輩子，所以我不會毀了你，更不會讓我們的孩子變成第二個你或者是我。”

    陸菲抿嘴：“這些話你以前怎么不說？”

    “難道不是行動比口頭承諾更重要？”他擔(dān)心陸菲討厭這些話，會認(rèn)為這是不可靠的花言巧語。其實他愛她愛的很堅定，最遺憾的是，在有便利條件的時候沒有為她奮斗。

    “可是行動你也緩慢……”陸菲對他的抱怨是有的：“我在澳洲讀書的那段日子，不停告訴自己不要羨慕其他戀愛期甜蜜的同學(xué)們，我跟自己說，吳仰比他們這些男生都好。只是雖然這么想著，但我還是很沒有信心，我怕將來我會跟其他分手的情侶一樣，逐漸變成你眼中可有可無的一抹影子。等我回國，可能連影子都不是了?！?br/>
    “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吳仰覺得很不公平，他在青城，可是每天都害怕她在澳洲遇上禽獸，或者被哪個瘋狗給騙走初吻。

    她那么老實、好騙。

    陸菲在思考，為什么會有那種想法。

    半天她才說：“我們一年一年的都在長大，十九歲二十歲開始，我會羨慕其他同學(xué)在討論畢業(yè)后的去處，會羨慕他們討論什么時間領(lǐng)證，畢業(yè)工作穩(wěn)定后生幾個孩子，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不止一次邊聽邊代入我的未來規(guī)劃，但是一想，我們慢慢都已經(jīng)二十幾歲，你身邊有沒有固定女友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國內(nèi)是不是有了一起規(guī)劃未來的另一半，想想都會氣哭。想跟你問清楚，可是膽小，導(dǎo)致就那么無計可施的堅持好幾年?！?br/>
    吳仰和陸菲聊完，都這么覺得，人生在世不稱意的事情每個人都得攤上幾件，造物主公平，好的壞的天下人得均分。

    至于你攤上這事之后過得如何，全看你心理上怎么想，你若積極，事情就往好的方向發(fā)展，因為你追求的是好的未來，為此努力。

    你若消極，事情就往壞的方向發(fā)展，因為你滿腦子裝的都是壞的未來，不思進(jìn)取。

    吳仰跟陸菲第二天上午就去見長輩攤牌。

    不選擇在家里見，選擇在老爸辦公室見這是陸菲決定的。老爸事務(wù)繁忙，發(fā)火可能也就是發(fā)一會而已，肯定沒時間過多理會，畢竟阿姨說老爸其實并不反對她跟吳仰結(jié)婚，只是未婚先孕確實讓長輩憤怒。阿姨還說，你爸其實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吳仰媽跟著一塊來的。

    一進(jìn)辦公室，吳仰跟陸菲就給坐在大班椅里的陸存遇跪下認(rèn)錯，態(tài)度誠懇。

    “對不起，叔叔。”吳仰抬不起頭。

    打頭陣的江曼早已把事情跟陸存遇講了一遍，因為實在太害怕由吳仰陸菲來講會出大事，講著講著，陸大老板發(fā)起怒來傷著人怎么辦，江曼先講，陸大老板即使怒火攻心也只能忍著。

    等女兒和未來女婿過來，某人氣都消一半了。

    陸菲抬頭，看著老爸陰沉恐怖的臉色。

    吳仰媽媽站在一旁，說道：“這都是我兒子的錯，菲兒是個好女孩，我們家里發(fā)生的事情想必陸老板都清楚，但我兒子跟他爸不同。這段時間我兒子做了些危險極端的事，自知配不上菲兒。這回要不是菲兒這個好姑娘的不離不棄，我想……我想我可能已經(jīng)失去這個兒子了。”

    吳仰媽媽說著就哭了出來，后面幾句話說得都哽咽著模糊不清。

    吳仰老實跪著，但他不知道老媽這是演戲還是怎么，兒子做錯事兒子承擔(dān)，不希望老媽跟著一起。

    他做線人，陸菲的阿姨跟陸菲她爸事先提過，起碼要證明他并不是逃避到無所事事混吃等死地步。若是那樣，江曼也不會幫這種人娶陸菲。

    江曼走過去，把陸菲拉起來故意提醒黑臉的某人說：“菲兒，你別跪了，身體不好還跪！”

    陸菲順勢起來。

    相信江曼阿姨，起來一個，另一個可能也不遠(yuǎn)了。

    江曼又過來跟吳仰媽媽說話，然后陸菲攙著吳仰的媽媽過去沙發(fā)那邊，江曼不理會某個一言不發(fā)的人，過來叫吳仰：“吳仰，你先起來，進(jìn)門就跪你讓你叔叔怎么給你臺階下？真的沒人怪你們，菲兒都二十八歲了，當(dāng)爸爸的想留能留多少年，早晚都要嫁人，再說未婚先孕還沒有罪過到這個地步?！?br/>
    陸存遇沉聲道：“起來吧?！?br/>
    吳仰的媽媽一把年紀(jì)，就在這里，陸存遇怎么好意思當(dāng)著他母親的面過分為難他。未婚先孕這事不全是女方的錯，更不全是男方的錯，畢竟兩情相愿的情況下發(fā)生的事。

    陸存遇是聰明人，彎路不走，沒用的廢話也基本不說。

    身為陸菲父親，陸存遇表情嚴(yán)肅的朝吳仰道：“你們相識十幾年，如果是十幾天就不負(fù)責(zé)任的在一起，我肯定饒不了你?！?br/>
    事到如今，最要緊商量的是兩個年輕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