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宋秋離的臉上卻忽然顯現(xiàn)出一副悲哀的樣子,渀佛對這些這白衣人逼人的殺氣毫無察覺,淡淡地道:
可是,我已經(jīng)呆在這里二十年了,二十年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可是,已經(jīng)足以改變很多東西。
白衣人的態(tài)度雖然還是那么恭敬,口氣還是那么從容,可是,他的手心里卻已經(jīng)有微微的汗沁了出來,但是,仍然點了點頭,道:
你說的沒錯,二十年的光陰,確實已經(jīng)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可是,有些事情卻是永遠都不會變的,比方說,你的劍。
宋秋離抬頭看了看那些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放下木桶,長長地吸了口氣,道:你看,這里的空氣是不是很新鮮?
云很淡,風(fēng)很輕,每次躺下來的時候,我?guī)缀醵伎梢月牭靡姴俗哑仆炼龅穆曇?,你真的很難形容那究竟是多么美妙的聲音。
現(xiàn)在,我只知道自己是一個種菜的,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給這些菜澆水,至于其他的事情嘛,我已經(jīng)全忘了。
他的話雖然很柔和,可是,那白衣人的額頭上卻已經(jīng)有微微的汗沁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忽然嚴(yán)肅起來,道:
你當(dāng)然忘了,你也希望所有的人都忘了你的過去,可是,有一個人卻永遠都不會忘的,他也不敢忘。
自從劍三十葬劍洛水湖畔,白輕衣云游四海之后,那個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見你一面,那個人雖然用刀,可是,卻很想試試究竟是你的劍快,還是他的刀快。
聽到這話,宋秋離忽然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雖然也很好看,可是,笑容中卻充滿了滄桑,就像是刮風(fēng)下雨的日子里飄下來的陽光,溫暖中帶著一絲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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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了看白衣人,沉聲道:這個人是誰?
白衣人的眼睛忽然變得迷離而空曠,團在袖子里的那雙手似乎握得更緊,然后,輕輕地吁了口氣,道:向方。
宋秋離卻將那雙粗糙的手浸到了木桶的清水里,洗了洗,然后,用衣服的下擺擦了擦淋漓的手,冷冷地道:這個名字,我卻沒有聽說過。
白衣人一直在盯著他所做的這一系列的動作。
他發(fā)現(xiàn),宋秋離的手雖然已經(jīng)粗糙,雖然已經(jīng)二十年沒有握過劍了,可是,他的手卻依然穩(wěn)定,泰山崩于前而不變,喃喃地道:你也有一雙很好看的手。
宋秋離在井臺旁的欄桿上坐了下來,像個勞作之后佝僂在墻角里曬太陽的鄉(xiāng)下老人,看了看他,淡淡地道:刀快不快,并不是只看舀刀的那雙手漂不漂亮的。
白衣人冷笑了一下,忽然從袖子里亮出那雙漂亮得幾乎沒有瑕疵的手。
他的這雙漂亮得幾乎沒有瑕疵的手里,當(dāng)然還握著那柄輕輕的,薄薄的,幾乎是完全透明的刀,冷冷地道:可是,一雙漂亮的手卻同樣可以一刀刺透宋秋離的胸膛。
宋秋離并沒有動。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沾在鞋底上的泥巴,然后,抬起頭,盯著白衣人的那雙好看的手,那把薄薄的刀,笑了起來,道:
這確實是一雙很漂亮的手,這確實也是一把很快的刀,如果你能一刀殺了二十年前的宋秋離的話,那么,要想殺了二十年后的宋秋離,恐怕至少需要三刀。
白衣人的短刀忽然出鞘,在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