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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命運使然，還是老天爺真的聽到了夜子裔的心聲，竟然讓她在這里遇到雪藏。

    看見雪藏的那一刻，夜子裔感覺心都快蹦出來了。

    想也不想沖到入正前方的吧臺，大睜著眼看著對面。

    剛剛朝這邊看過來的人已經(jīng)偏過頭去，似乎剛才的對視只是兩個陌生人偶然的眼神交匯。

    “不會吧？！”夜子裔心里難以置信，腳卻已經(jīng)本能地邁出去。

    老實，那一頭火紅色的頭發(fā)實在太過顯眼，除了雪藏，夜子裔不相信對面吧臺上坐著品酒的會是其他人。

    心砰砰的跳得歡快！

    “如果雪藏在這里，那石玖夜……”夜子裔跑得跌跌撞撞，目光快速掃過那一個個陌生的臉。

    卻獨獨沒有熟悉的那一個。

    “哎，你怎么搞的？會不會走路？”偶有被撞的人抱怨道，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橫沖直撞的夜子裔。

    “真是的！”

    “啊，對，對不起。”夜子裔連被撞人的臉都來不及看清楚，只慌亂地道著歉，多耽擱一秒，夜子裔都怕雪藏會消失。

    “石玖夜，石玖夜……”嘴巴里默念著，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掃過人群，距離對面吧臺越來越近，夜子裔終于看清吧臺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雪藏。

    但左右都不見石玖夜。

    “雪藏！”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夜子裔跑得太急。

    “石玖夜，他，他還好嗎？”彎腰大喘著氣，臉上一股潮熱，夜子裔抬手抹去一頭的汗。

    雪藏面無表情，看起來比昨天晚上還要冷漠，只悠然的舉起手中的高腳杯，微微晃動著杯中的猩紅色液體，劍眉微抬，眼中明暗交替，神色之中獨獨有一股惜物的憐愛，深情陶醉的樣子就好像活在一個人的世界，只屬于他自己的世界。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比起夜子裔，雪藏更加在意眼前的這杯酒。

    “石玖夜，他，沒事吧？”夜子裔可顧慮不了這么多，自動忽略雪藏的漠視，急切地問到，汗水順著額頭流下，卻無暇顧及。

    雪藏?zé)o動于衷，淺淺地啜飲一杯中物，一絲奇異的鮮紅色在瞳孔中一閃而過，恍如那淺淺搖晃的深赤，妖冶如斯。

    “看來夜姐還是沒有把在下的話放在心上?！毖┎匚⑽@著氣，開應(yīng)聲，眸光微動，余光停留在夜子裔的臉上。

    好疏離的眼神，夜子裔心里不由地咯噔一聲。

    “我，我沒有忘，只不過，”一時間夜子裔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千言萬語都堵在心，聲音卻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我只是比較擔(dān)心石玖夜。”

    突然淺笑出聲，雪藏臉上充滿嘲諷，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左手晃著手中的高腳杯，右手卻極其熟練地勾起夜子裔的下巴，迫使夜子裔不得不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擔(dān)心？”語氣平靜，就連反問都是一貫的波瀾不驚，雪藏眼神懶懶的，毫不掩飾輕蔑的語氣，“在下認(rèn)為，與其擔(dān)心夜，夜姐不如多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

    “什么意思？”夜子裔很是疑惑。

    “這你不必知道，只要記得不要靠近夜，也不要關(guān)心夜的事，如果可以，最好是當(dāng)做從來不認(rèn)識夜?！?br/>
    異常冷漠的神情，不屑一顧的拒絕，雪藏像極了神，看夜子裔的眼光就像在俯視地面上的微生靈，自帶的優(yōu)越感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冷峻的臉容不得半分質(zhì)疑，薄涼的語氣讓空氣都凍到了冰點。

    “我不明白，我和石玖夜是朋友”，夜子裔只覺得下巴被箍得生疼。

    “夜從來不需要一個渺的人類朋友?！蓖瓴活櫦奥犝吒惺埽┎卣Z氣淡淡。

    驚訝地睜大眼睛，夜子裔瞬間有被雷劈中的感覺。

    “更何況，”身體毫無預(yù)兆前傾，雪藏帶著邪魅的冷笑一點點靠近，氣勢逼人?！霸谙孪胍菇阋膊恍枰粋€死人～做朋友?！?br/>
    耳根發(fā)絲輕動，有些癢，輕輕淺淺的幾個字飄進耳朵里。雪藏刻意強調(diào)著“死人”兩個字。

    夜子裔如墜冰窖！

    一種刺痛的寒冷慢慢從腳底蔓延至身，這種渾身冰冷，仿佛被凍住的感覺給人部血液都凝固的錯覺。

    雪藏完放開手，夜子裔卻一下子緩不過來。

    昨夜之后，夜子裔何曾沒有想過石玖夜的情況？

    腦里閃過無數(shù)種想法，平安無事？住院？還是在緊急搶救？會不會一輩子成為植物人？就是未曾想到死亡。

    這兩個字，在夜子裔腦里炸開。

    “死人？！”木訥重復(fù)，夜子裔不信：“他死了！？”

    ……

    將杯中剩余不多的紅酒一飲而盡，雪藏悠然自得，舔舔唇，眼中流露出些許滿意之意。

    “就因為他給了我眼睛？”低垂著眸，昨夜那令人害怕的一幕又在夜子裔眼前浮現(xiàn)，胸起伏越發(fā)劇烈，石玖夜明明那么痛苦，明明那么虛弱，可是她被景色看迷住了，沒有察覺，直到他直直倒下去……

    “夜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br/>
    從容地放下杯子，雪藏起身便準(zhǔn)備離開。

    “高看自己？什么意思？不是因為這個？”

    “哎，雪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不要這樣老是讓別人猜?！?br/>
    雪藏像沒聽見，沒有一絲觸動。

    “雪藏，你等等，你還沒有告訴我石玖夜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夜子裔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一下子就沖到雪藏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著卻終究不出那個不吉利的字。

    夜子裔總有種直覺，一切都還有扭轉(zhuǎn)的機會。

    雖然二十五年的生活經(jīng)歷告訴自己，死亡不可以！

    抬起頭，夜子裔非要弄清楚不可的眼神無比堅定，目光直直地迎上雪藏的，毫不露怯。

    即使雪藏冷冷的目光可以把人凍住，隱隱的不耐煩又會讓人感覺自尊心大受打擊。

    但事關(guān)石玖夜的安危，夜子裔想知道，非常想！

    “在下一開始就和你過，夜的命本就不屬于他自己，不管他是生，是死，他都做不了主，就算他現(xiàn)在還活著，也不會在和這個世界產(chǎn)生任何的聯(lián)系，夜姐，包括你！”

    “也就是是石玖夜還活著？！”自己果然沒猜錯，夜子裔瞬間來了精神，心中歡喜不已，雙目閃爍著激動的光，和現(xiàn)在的欣喜相比，剛剛的絕望根本算不了什么，不過轉(zhuǎn)念，夜子裔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既然石玖夜沒事，那你剛才為什么他死了？還有他的命不屬于他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這絕非玩笑，夜子裔心中很清楚。

    雪藏一臉對牛彈琴的無奈，搖搖頭，大有不想多言之感，眉峰微動，一雙狹長鳳目微合間神光匯聚，赤紅乍現(xiàn)，惶惑詭譎。

    感覺眼前有什么東西一晃而過，夜子裔大睜著眼像是被什么吸住了魂魄，身體無比僵硬，動彈不得。

    雪藏迅速繞過夜子裔朝著出走去。

    “不會在和這個世界產(chǎn)生任何聯(lián)系，就無異于一個死人?！辈粠魏胃星樯实年愂鼍湓诳罩酗h蕩，酒吧里人聲嘈雜，夜子裔卻聽得清清楚楚。

    呆呆愣在原地，認(rèn)識石玖夜時的場景，石玖夜的淺笑，深笑，明媚的笑，略帶憂傷的笑……一一在腦子里放映著，等夜子裔反應(yīng)過來，眼看著雪藏就要從出離開，夜子裔莫名有些生氣，什么也顧不得了，朝著那一步步走遠(yuǎn)的背影大聲喊道：

    “他還活著，我知道，活著就有希望！”

    夜子裔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有什么依據(jù)，有什么憑證，但這一刻心里就是這么覺得，直覺也是這么告訴自己的，而自己就是想要告訴雪藏這件事，且是非不可！

    喊完，夜子裔才稍稍平靜下來，細(xì)想之下，自己今天確實有些任性了，總是聽?wèi){直覺作主。

    不過，夜子裔也清楚，自己不后悔，因為有些話不出來才真的會后悔。

    夜子裔喊完，見雪藏已經(jīng)走近一道黑色的門，背影也越來越模糊，正準(zhǔn)備移開目光，卻突然注意到厚厚的門簾后向自己這個方向投來的一道冷冷的目光。

    電光火石間，夜子裔正好與這道目光正面交匯，身子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zhàn)。

    好冷！

    夜子裔下意識看過去，見那人戴著厚厚的斗篷，深深的篷檐遮擋住了鼻子以上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的部分。

    夜子裔想到了死神，大概就是這般！

    那人也察覺到夜子裔的打量，像是怕夜子裔會看出什么一樣，立刻低下了頭。

    有點神秘！

    夜子裔愈發(fā)好奇，留神去細(xì)看，那人臉有些瘦削，皮膚呈現(xiàn)出瑩白之色，唇瓣艷紅，辯識不清性別。在這喧鬧的人群里，那人只管靜靜地在門處站著，任由進進出出的人絡(luò)繹不絕，不受半點影響，加上披上的長長外褂，幾乎與門簾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因為雪藏朝那邊走去，夜子裔也絕對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雪藏越走越近，那人才微微動了動，似有離開的打算。

    他在等雪藏！夜子裔第一反應(yīng)察覺到。

    低頭又細(xì)想了一回，來人這副打扮，顯然不想讓人注意到自己，這般隱藏必有理由，可會是什么理由呢？

    夜子裔想到昨夜石玖夜發(fā)病，會不會是石玖夜？不定他這副打扮就是因為病情的原因，再者，那人擺明了是在等雪藏，除了石玖夜，還有誰會等雪藏呢？

    想明白這一點，夜子裔急忙也朝出處跑去，卻發(fā)現(xiàn)那里只剩下一團黑暗，雪藏和身穿斗篷的人都已經(jīng)不見。

    門簾上的流蘇還在隨風(fēng)輕輕搖動著。

    眼前一片人影攢動，連門的位置都看不清楚了。

    杏眸低垂，夜子裔耷著腦，有些憋悶，尤其是剛剛聽到雪藏的那一番話之后，夜子裔能夠確定，石玖夜的處境很不好。

    只要一想到那張陽光的笑臉背后竟然背負(fù)了這么多自己不能體會的憂傷，夜子裔的心就莫名像被針扎一樣。

    要知道，不能為人理解的憂傷會讓人孤獨，孤獨的憂傷，是最傷人的一種。

    心被沉到海底，腦子里滿滿都是石玖夜憂傷的笑。

    “??！心！”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音重重地在腦門上響起，夜子裔只聽見驚恐的一聲大叫，隨即，一道粘稠的熱流帶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腥氣順著鼻梁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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