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星域,落雪星。
就如這顆星球的名字一樣,是一顆終年飄滿了落雪的地方。
而落雪星,如今也如同那十多個星系的其他星球一樣,淪為了一座大型戰(zhàn)場。
原本映著碧藍天穹泛著幽藍光澤的冰川還如圣山般潔凈無瑕,在經過幾個月相互攻伐對峙之下,已然如同潔凈的餐盤上布滿了焦黑的污漬。
好在雙方都還算克制,知道自己真正的戰(zhàn)略目的所在,雙方更多是保持僵持,而不至于將整片星域都化作絞肉機。
因為保持著這個默契,星域周邊雙方徘徊的幾十只艦隊至今也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出現過大規(guī)模的殊死搏殺,更多的是進行星球軌道外的火力支援和運送兵力。
由于有著力場護盾這種東西的存在,這種雙方始終保持克制的低烈度戰(zhàn)法自然很難導致戰(zhàn)艦實質意義上的隕落。
而明明在戰(zhàn)力相對懸殊下卻必須保持克制,這對于身為超級大國的聯(lián)邦來說就是一件比較憋屈且丟臉的事情了。
但這臉你偏偏還必須得丟,猩紅王朝都已然臉都不要了,擺明了出了對戰(zhàn)爭使徒十足的興趣,你不陪著它一起不要臉?
若是為此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或者派出大軍將迦南帝國的這些借來的艦隊直接給平了,天知道這會不會刺激到這些年始終在厲兵秣馬的猩紅王朝...
畢竟現在可是特殊時期,這一代的鐵血大公因為舊疾復發(fā),如今大多數時間,都于滄瀾星那座深幽的宮殿中臥床不起。
而由于家族血脈一直人丁單薄、加之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導致在原本作為大公繼承人培養(yǎng)的小王子在陰謀夭折后,便一直是由身為長公主的南宮靜蒼代為監(jiān)國。
自那之后,猩紅王朝的對外政策就變得前所謂有的霸道、鐵血且不要臉起來。
而此次針對聯(lián)邦臨川星的政策,恐怕便是出自這位監(jiān)國公主的手筆。
星空艦戰(zhàn)保持克制,卻不代表著行星上的軍事行動就不會血腥,恰恰相反,由于雙方都不敢讓這場軍事行動在宏觀與高度上升級,戰(zhàn)爭的壓力反而被轉嫁到了平時星際戰(zhàn)爭最終行星占領步驟上了。
為了她的這道亂命,在這片星域,已然不知埋葬了多少生命,僅僅在此刻的落雪星,每天就不知道多少迦南兵為了‘放衛(wèi)星’行動死掉多少。
由于不清楚聯(lián)邦究竟將那具戰(zhàn)爭使徒藏在了哪里,迦南軍方只能使用這種最笨最愚蠢的方式在每一顆有可能的星球上窮山搜海,而聯(lián)邦則如同機器般不斷斬掉這些觸須。
只要那位監(jiān)國公主一天不收回成命,那么這種無謂的犧牲便需要永遠繼續(xù)下去。
相比起‘任務嚴苛’只能機械般送人出去排隊槍斃的迦南兵,聯(lián)邦兵就要舒服多了。
因為他們從自己的戰(zhàn)歌公主那兒得到的命令同樣只有一個,那就是死死的限制住迦南兵的擴張就行了,無論是發(fā)射的探索衛(wèi)星還是鑿向深層地殼的大型盾構機,看見一個打掉一個。
正因為命令相對簡單甚至枯燥,這也讓類似秦豐這種空降進來、紙面上又是參謀方向多一些的技術兵種格外的閑...閑的蛋疼的那種。
原本秦豐在遭遇到伊卡洛斯號事件后已然身心疲憊,恨不得立刻修上他半年假...
結果卻是又接連碰到臨川星域迦南兵變這檔子破事兒,直接被薩莉雅大手一揮,將他這個‘還有些能力’的小小尉官給臨時征召了,然后...就在這個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呆了差不多小半年。
但好在他是個樂天派,閑的蛋疼了,總能給自己找到點兒樂子。
就比如現在,他穿的跟頭北極熊似的,坐在一座早已冰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海邊,架起了一座軍用小火爐,將兩瓶同樣凍成了冰坨子的威士忌扔了進去。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爆裂聲響,冰面崩解后,竟是緩緩浮出一座核潛艇指揮塔,幾名聯(lián)邦兵對著他行了個軍禮。
“行了行了,哪來那么多繁文縟節(jié),搞定就撤了吧~”秦豐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離開,別掃他雅興。
“是!長官!”
伴隨著核潛艇指揮塔重新隱入海面,出現在秦豐眼前的,儼然是座開闊的冰湖。
眼看著冰湖再次有冰封的趨勢,秦豐火急火燎的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掏出一只海釣魚竿兒,如最嫻熟的老司機般上餌撒線垂釣,搓著手一臉急不可耐道:
“聽說落雪星的海面下有種藍脊金槍魚最是珍饈,籌備這么久,終于有機會一窺奧義啦?!?br/>
他此刻就如同最饑渴的老餮般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海面的魚標,也不知過了多久,眼看魚標動了,正準備收線時,海面沒有絲毫預兆的再次爆出半天的水花。
“FUCK!”嚇得秦豐還以為是迦南軍朝他這兒投了顆深水炸彈,魚竿都顧不得要了便連滾帶爬的竄進身后的一處巖體后。
眼見半天沒什么動靜,瞧瞧探出頭瞄了一眼,卻是看到那座核潛艇指揮塔不知何時又莽莽撞撞的竄了回來,不由罵了娘:
“你們特么搞毛??!沒看到本大爺在釣魚嗎?這么一驚一乍的出現容易把人嚇出前列腺炎的你們知道嗎?”
被怒噴的兩名聯(lián)邦兵一臉的尷尬,卻也沒時間辯解,而是舉著手中的軍用全息通訊端對著秦豐到:“長官!薩莉雅殿下剛剛發(fā)來急電,結果又聯(lián)系不到你,只能通過我們轉達了,她說讓你看看這封信息,確認一下是不是那個人,順便評估一下信息價值,若是沒有在規(guī)定時間內給予回復,那么她就要立刻親自替你向羅斯柴爾德家族提親了...”
“干!也就那個惡毒的女人能想得出來!為什么啊!為什么我都茍在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放過我!哎,真是天生勞碌命啊...”
秦豐抱怨歸抱怨,然而面對聯(lián)邦長公主的親命,還是老實的掏出個人終端開機。
而這關于秦豐對薩莉雅殿下的評論這些士兵似乎也早就見怪不怪了,一副眼觀鼻鼻觀心事不關己的模樣,靜待秦豐的答復。
伴隨著開機聲響,就是一連串宛若蜂鳴的提示音,可以想見這貨關機有多久了。
秦豐拿起一瓶融化好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看上去慢條斯理但實際上卻一點也不慢的開始瀏覽那些信息,直到看到由薩莉雅殿下親自傳達的那份加密文件,眉頭越蹙越深,直到一張正在網絡上瘋傳的河岸騎士照片后...
“噗!咳咳,臥槽,神特么長江騎士??!”一口還未吞下的威士忌當即噴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如霧般的冰屑...
秦豐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才搖頭自語道:“這貨果然還活著!還活的這么精彩,還真是到哪兒都不會安分,我看我特么轉行去做算命先生得了?!?br/>
隨著他將加密包接著看下去,直到一份視頻文件后,他的眉頭再次蹙成川字,喃喃道:“...肯定又是那個家伙給捅出來的,我說你特么就不能放過我...放過這些可憐的軍士,放過臨川星域的民眾們嗎...?如果沒看錯的話,這風格,八成兒又是星火議會的遺跡吧...還神特么是群發(fā),一個戰(zhàn)爭使徒就已經搞到快第三次全面內戰(zhàn)爆發(fā)邊緣了,現在又在火上澆了把油...啊...臨川星域這會兒真的是要亂成一鍋粥的節(jié)奏啊...”
收拾好同樣一包渣的心情,秦豐將自己擬好的一封信件發(fā)送往了銀色荊棘號上去。
幾乎沒過多久,一封由薩莉雅殿下親自簽發(fā)的電子委任狀便傳了過來:
“秦豐上尉,現任命你為‘拯救大兵戴維’特殊行動小組組長,作為先遣部隊偽裝進入加爾達與目標進行接觸,親自確認其身份,同時,全權調查并評估關于加爾達古遺跡的價值,屆時,會有艦隊趕到并進行介入。時刻謹記著,我薩莉雅與你同在!聯(lián)邦,與你同在!祝君,武運昌?。 ?br/>
“去你瑪德武運昌??!我特么只是一個小小尉官,不是敢死隊?。。。 ?br/>
廣袤的海岸邊,回蕩起秦豐被坑后滿是郁憤悲涼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