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泣露就將樺妃的衣裳解開悉數(shù)褪下，仔細(xì)檢查夠，先行出去稟報。

    看著泣露出來，眾人端正了坐姿，有的是為了看戲，有的是在等最終的判決，有的是在想自己大仇一定要報。

    但無論這些人懷著怎樣的心思，幾乎沒有人站在樺妃這一邊，平日里壞事做盡，囂張跋扈，也怪不得失勢之后墻倒眾人推了。

    司馬彬瞥了一眼泣露，表情有些許木訥，見她微微對著鳳霏韓行了一禮，緩緩開口道：“回稟皇上，樺妃娘娘還是女兒身，沒有過生育的痕跡?！?br/>
    “你可看清楚了，不曾出差錯？”唐寧楠放下手里裝著酸梅湯的碗，開口詢問道。

    “回稟貴妃娘娘，奴婢做這些事情有經(jīng)驗，絕對不會看錯。”

    其實(shí)唐寧楠心里深知樺妃是女兒身，再問一遍是要讓眾人特別是司馬彬聽清楚，是樺妃假孕爭寵，而不是她唐寧楠設(shè)計構(gòu)陷，讓司馬彬斷了狡辯的念頭。

    “皇上，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有罪，樺妃娘娘確實(shí)沒有身孕，微臣可以作證，以前都是樺妃娘娘讓微臣做的假象，用來欺騙皇上您的，皇上可以請其他太醫(yī)一同前來查看?！?br/>
    見事情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方太醫(yī)自己磕頭承認(rèn)了自己的錯誤，指認(rèn)是樺妃指使自己替她做懷孕的假象。

    “大家都聽見了，方太醫(yī)自己承認(rèn)了，樺妃假孕屬實(shí)，實(shí)在是欺君罔上罪大惡極，辜負(fù)了皇上和本宮對她的以前期許?！被屎蠖酥茏樱瑢χ槐婂哟舐暤?。

    司馬彬的眼神黯淡下去，如果司馬淑樺被唐寧楠追文以前的罪行，或許可以利用她剛剛沒了孩子來博取鳳霏韓的憐憫，可現(xiàn)在，臉孩子也都是假的，司馬彬再不能替司馬淑樺辯駁，只默不作聲，低著頭等著鳳霏韓的處罰。

    “樺妃司馬氏，毒害妃嬪殘害皇嗣，心腸歹毒，久在宮闈，德行有虧，著廢除妃位，降為庶人，嚴(yán)查其身邊宮女太監(jiān)，還做過什么，務(wù)必一一給朕吐出真話來?！?br/>
    話音落地，剛穿好衣服從寢殿內(nèi)走出來的樺妃聽見此話雙腿一軟，身子貼著柱子滑了下來。

    唐寧楠吐出深深的鼻息，樺妃的事情到這里，終于告一段落了。

    鳳霏韓起身便要走，皇后追問后續(xù)的事情怎么處理。

    “你看著辦，只一條，不許包庇隱瞞的任何一個人的罪行?！?br/>
    說完鳳霏韓便朝著門外走去，忽又想起跪在地上的司馬彬，冷聲道：“今日事你也看見了，你女兒司馬淑樺的罪行罄竹難書，朕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趁著朕還沒追究你擅闖后宮的罪之前，滾回你的丞相府閉門思過去。”

    “是，微臣……遵命?！彼抉R彬直直的行了一個禮，等到鳳霏韓離開，才跟在后面出了月池宮。

    在月池宮得眾人也都一一離開，現(xiàn)在這個地方，大概是人人都避諱不及吧。

    諄嬪皇后一行人擁著唐寧楠，要往榕玉軒去，她們還有好些事情要詢問唐寧楠，鳳云裳也跟在她們后面，剛走出月池宮宮門，就看見呆呆的站在門口的司馬昭樺。

    只見他盯著鳳云裳，雙唇動了動，終是沒說出什么話來，因為鳳云裳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埋頭行走，好像當(dāng)沒有見過他這個人似的，司馬昭樺便一言不發(fā)的在她們后面跟著，也不說話，也不說要干啥？

    走了好久，鳳云裳扭頭，還是看得見司馬昭樺遠(yuǎn)遠(yuǎn)的跟在后面，唐寧楠走在前面停下了步子，后面的一眾宮女也都跟著停下。

    鳳云裳沒有注意到，心不在焉的撞在了前面宮女的后背上。

    “心里一直念著想著，不如自己去問個究竟?！碧茖庨ゎ^，走回去抓住鳳云裳的手腕。

    “才，才沒有呢。”鳳云裳的頭沉的更低了，在她心里，以前她隨便可以尋來無數(shù)個理由停下來見司馬昭，只是現(xiàn)在，她總覺得自己不是以往那個干干凈凈的鳳云裳了，沒有資格去觸摸一個太陽般溫暖的人。

    “不要多想?！碧茖庨靼姿睦锵氲氖鞘裁?，抬起手來摸了摸她的發(fā)髻。

    以前鳳云裳總喜歡佩戴漂亮好看的珠釵，經(jīng)歷了一系列的事情，似乎沒有以往那般愛打扮了，只是用著一些花樣簡單的素色簪子。

    唐寧楠伸手，便摸到她順滑的秀發(fā)，不由得感到一絲悲涼。

    但最是難能可貴的也是這烏黑順滑不作多余珠釵裝飾的秀發(fā)了，這樣好的秀發(fā)，應(yīng)該由深愛這秀發(fā)主人的人來撫摸，若是抬手摸到的全是冰涼華麗的珠翠，反而失了最初的純心。

    鳳云裳從來都是純凈美好的，骯臟齷齪的只有陳展和那些無良的海盜。

    唐寧楠知道在這個時代女子失貞意味著什么，所以司馬昭樺對鳳云裳的情義更顯得難能可貴，她希望鳳云裳能重新找回快樂，真正的快樂。

    “去吧，你不是還要親自向他道謝嗎？也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問他吧?！?br/>
    說著，唐寧楠把手放下，將鳳云裳輕輕推開，一行人便緩緩離開了。

    司馬昭樺會意，快步上前走來。

    “妹妹你也真是的，司馬氏對你做過的那么多惡毒的事，你竟也沒有都告訴我們?！?br/>
    唐寧楠一行人回到宮中，剛落座，湯桓容便沒按捺住先開口了。

    剛剛在月池宮細(xì)聽懿嬪說樺妃做過的事情，她現(xiàn)在還覺得后怕，連聲感嘆唐寧楠是得上天庇佑，才能從那么多的陷害中逃出來。

    “可是妹妹，你是如何得知樺妃是假孕，又如何讓懿嬪為你作證？”

    唐寧楠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細(xì)細(xì)的講述起事情的經(jīng)過來。

    那日在朝暉殿外遇見懿嬪，她對唐寧楠講的那一番話讓唐寧楠覺得很是奇怪，后來在御花園，懿嬪是明顯有話要對唐寧楠所說。

    唐寧楠其實(shí)一早就對樺妃這一胎有過懷疑，剛開始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和鳳霏韓鬧過矛盾，但在流霜島冷靜下來思考時，她覺得這事情很是蹊蹺，鳳霏韓酒量不差，即便是酒里下了迷藥，也不會一杯下了肚，當(dāng)晚發(fā)生的事情全部忘記。

    其次，自己與鳳霏韓接近一年的時間才有孩子，怎么樺妃僅僅一個晚上就有了，說是巧合，這難免也太過于巧合了。

    她曾問過藺之州用藥物是否能做出懷孕的跡象，藺之州說這并不是什么難事，更加深了唐寧楠心中的懷疑，只是苦于難以收集證據(jù)，不知如何去證明。

    事情的轉(zhuǎn)折就出現(xiàn)在懿嬪的身上。

    據(jù)小梔子調(diào)查，懿嬪的弟弟確實(shí)患有罕見的血液疾病，需要珍貴的藥材吊著一口氣，而懿嬪每月的份例根本無法承擔(dān)，所以一直是樺妃出銀子照看著。

    但樺妃根本不是真心想讓懿嬪弟弟痊愈，一直從中減少藥方中的藥材，反而讓懿嬪弟弟的病癥更加嚴(yán)重，最終支撐不住，少年早亡。

    沒了這個牽掛，懿嬪便孤注一擲，主動找到唐寧楠，將樺妃做出的那些事情抖露出來，還說自己會在皇上面前作證，指認(rèn)樺妃犯下的罪行。

    “那這次的事情，也是姐姐你和懿嬪一手策劃的嗎？”諄嬪在一旁開口問道。

    唐寧楠點(diǎn)了點(diǎn)頭，整苦于沒有機(jī)會拆穿樺妃真面目，她自己就送上門來了，按捺不住要用腹中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來構(gòu)陷唐寧楠，唐寧楠朝將計就計，等到樺妃哭訴之時再將事情全部說出來，給她致命一擊。

    聽完唐寧楠講完事情的經(jīng)過，湯桓容個趙棠惜不禁唏噓。

    “樺妃假孕爭寵，該妄圖陷害姐姐，卻不想，自己最后也會被這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絆倒?！闭亱逶谝慌跃従忛_口道。

    “她跋扈一世，對待身邊人都如此刁鉆，也難怪懿嬪最后選擇倒戈，幫著妹妹指認(rèn)她犯下的罪行了。”

    唐寧楠卻沒有表示什么，摸著手上繡了一半的肚兜發(fā)呆。

    湯桓容見著她這副模樣，便開口問道：“現(xiàn)在樺妃已經(jīng)被揭穿，受到了應(yīng)有得懲罰，妹妹怎么還是這樣愁容不展呢？”

    唐寧楠搖了搖頭，皇上雖將樺妃廢為庶人，打入冷宮，但并未再說后面怎么處置，司馬彬勢頭還未去，即使這些罪行都被公之于眾，也說不定會被司馬彬顛倒黑白，兩樺妃解救出來。

    “妹妹莫要擔(dān)心，樺妃身邊的忍已經(jīng)被送去宮刑屬審訊，白芍是陪嫁丫鬟吐不出話來，但其他婢女太監(jiān)們肯定是經(jīng)不住打的，等到刑部將樺妃所做的惡事書寫成冊，皇上必定還會追加處罰。”

    但愿吧，唐寧楠放下手中的刺繡，將頭望向窗外，黃昏時刻，前些時候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又飄飄然的落下雪花來。

    映襯寫落日的余暉，院子里的雪都泛著淡淡的橙紅色，讓她死在景色如此好看的冬日，也算便宜她的。

    “小主！”

    門外傳來碧珠的聲音，唐寧楠一聽心里就歡喜的不得了，忙要從軟椅上站起來。

    剛剛月池宮事情結(jié)束，碧珠跟著泣露去宮刑屬做了證詞，主仆兩人還沒有好好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