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她的意識早已混亂不堪,無意識狀態(tài)下醞釀的悲傷,在這一刻真的逆流成河了,似洶涌而來的洪水猛獸,而她的心就是那已被撕開了一道裂痕的堤壩,任她怎樣去阻擋,怎樣竭盡全力,崩潰都注定已成定局,而且千鈞一發(fā),刻不容緩,也就是瞬間兒的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油漆剝落后,木紋斑駁的木椅,在寂靜清冷的房間里傳來“呯”的一聲脆響,木椅被她撞翻在房間的地板上。
對木椅被她撞翻倒地,此時此刻的宋恩曦,就像是完全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或是根本就無暇顧及。
她的意識已徹底混亂,已不堪重負(fù)。
她想冷靜,希望自己能夠冷靜,哪怕不像表面上那么堅強(qiáng),不指望救贖,不指望奇跡從天而降,扭轉(zhuǎn)一切,但至少可以保持住那么一點可憐的冷靜吧!
這個小小的要求不算過份,也不算貪婪,和別人無關(guān),就只是一個小小的要求而已,不過是能讓她看上去堅強(qiáng)一點,冷靜一點,振作一點,她就謝天謝地,心滿意足了,自己是不是因此真的能舒服一點,也都無關(guān)痛癢,無關(guān)緊要了。
可事實上——
還是被一再違背初衷,事不盡人意,仿佛棒打落水的狗,殘忍至極,霸道至極,像故意抑或蓄意的專門和她針鋒相對,非死磕到底,不死不休,就是要她連這一小小的要求,也變成遙不可及的奢望。
更為可恨的是,不但不容她得逞,還反而變本加厲,一再而再,讓所有的矛頭都齊齊對準(zhǔn)她,狠狠的,狠狠的刺激她,狠狠的敲打她,好像知道她此刻已經(jīng)窮途末路,已經(jīng)無法忍受,便更加愈發(fā)狠狠的威脅利誘她,促使她朝發(fā)瘋發(fā)狂傾斜,就是不放手,不松弛的不想讓她冷靜。
她真的已求救無門,就算低下她高傲的自尊,求饒都不行,真的就像被人追著棒打的落水狗,于是,塵埃落定,定局已成,終于是讓她——不,是終于把她逼得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了。
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她什么也不在徒勞的奢望,不要再強(qiáng)自忍耐,故作堅強(qiáng),她要宣泄,她要發(fā)泄她的悲傷,她不想再躲躲藏藏,既然躲藏不了,又忍受不了,干嗎還要自欺欺人,徒勞無益,事半功倍的隱藏她的悲傷?像昨天夜里一樣,她蜷縮在床頭,雙手抱膝,獨自被逆流成河的悲傷肆意淹沒,肆意蹂-躪她內(nèi)心深處,裝滿的所有脆弱,和所有無助。
zj;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怕得她今天一整天都在頭痛欲裂,一整天的頭痛欲裂???!
從小到大,她幾時有過,這樣滑鐵盧一般的慘痛經(jīng)歷?
沒有,連一頭發(fā)絲兒都沒有過。
所以她屈服了,面對她逆流成河的悲傷,因為她真的怕了。
而現(xiàn)在,噩夢般的夜幕就要來到,就快降臨,她真的……真的是害怕極了,害怕還要讓她像昨天夜里那樣,獨自度過可怕的一夜,無眠還特么漫長的一夜。
宋恩曦就跌跌撞撞,搖搖欲墜,踉踉蹌蹌,腳下的步子和她忍無可忍,有如迫近末日之弩的情緒波動形成鮮明對比,反差之大,能驚掉一地眼球讓她當(dāng)泡踩。
沒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