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王府內(nèi)院廚房
小福子緊張道:“殿下,還是讓奴才來吧?!?br/>
云煦澤見鍋里已經(jīng)開始析出晶體,心中大喜,一邊攪拌一邊道:“本王自己來,你看著火就行。”
小福子苦著臉蹲在灶膛前,眼睛還是時不時看向云煦澤,生怕他被滾燙的鹽水濺到。
至于他們在做什么?
自然是在粗鹽提純。
決定嘗試粗鹽提純后,云煦澤就讓小福子準(zhǔn)備要用的東西,需要的東西并不多,就是過濾用的濾紙不好弄,云煦澤用宣紙和紗布代替。
粗鹽提純一般分為三步,溶解,過濾和蒸發(fā)結(jié)晶。
云煦澤已經(jīng)完成前兩步,現(xiàn)在進行就是最后一步,而且快成功了,鹽晶體都附著在鍋的內(nèi)壁上。
等鹽水快要熬干時,云煦澤吩咐道:“小福子,滅火!”
小福子不敢怠慢,立刻把火滅了。
等鍋里的鹽水被火的余熱完全蒸干,鍋里只剩下白色晶體。
小福子驚訝道:“王爺,這鹽變白了好多?!?br/>
云煦澤道:“你弄出來一小塊磨碎嘗嘗味道。”
“諾。”
小福子連忙用鏟子弄出來一小塊晶體,用搗蒜的木杵將鹽晶體研磨成細細的顆粒,然后拿起一個小鹽粒放在嘴里品嘗,眼睛發(fā)亮道:“王爺,不苦了,真的不苦了?!?br/>
“本王來嘗嘗。”
云煦澤也捏起小鹽粒嘗了嘗,細細品味鹽味,皺眉道:“還是有些苦味。”
小福子道:“已經(jīng)比之前的鹽好太多,奴才還沒見過這么白的鹽呢?!?br/>
云煦澤聽言好笑道:“你又不是廚子,能見過幾次鹽?”
小福子嘿嘿一笑:“奴才雖然沒見過但聽別人說過,王爺能把發(fā)黃的鹽變得這么白,真是太厲害了。”
云煦澤懶得搭理拍馬屁的小福子,他在想鹽發(fā)苦的原因,應(yīng)該是鹽里還有雜質(zhì)沒有被去除。
他記得粗鹽里的雜質(zhì)分為兩類,可溶性和不溶性。
不溶性的雜質(zhì)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過濾階段被過濾掉,但可溶性的雜質(zhì)沒辦法通過過濾解決。
如果是在后世,他可以通過添加化學(xué)試劑把可溶雜質(zhì)沉淀出來,但這里可沒有化學(xué)試劑給他用。
不過云煦澤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還可以用草木灰,在鹽水里加入草木灰,也能去除一些不溶性雜質(zhì)。
果然沒有被叫錯的外號,草木灰能被稱為萬能灰是有理由的。
想要得到草木灰也很簡單,廚房里就有很多,灶膛里燒完火剩下的就是草木灰。
因為草木灰容易獲得,普通百姓都是用草木灰刷牙。
當(dāng)然,大康已經(jīng)有牙膏,主要是用動物骨粉和草藥制成,云煦澤用的就是這種牙膏,但這種牙膏只有達官顯貴用,百姓是用不起的。
因為云煦澤不太滿意之前提純的精鹽,他加入草木灰又重新提純一次,這次有了經(jīng)驗,云煦澤動作熟練很多。
等小福子把新的鹽晶體研磨好,云煦澤品嘗后終于滿意。
這次的精鹽和第一次顏色差別不大,但幾乎嘗不到苦味,這種精鹽已經(jīng)是云煦澤能做到的極致。
云煦澤道:“今后王府做菜就用這種鹽,讓廚子研究些新的菜式,味道別再那么重了?!?br/>
去鹽場了解了如何制鹽后,云煦澤才知道為何王府廚子做菜的口味都偏重,他們是想掩蓋鹽的苦味。
一直忐忑地等在廚房外面的下人們見云煦澤離開,緊繃的精神總算放松下來,緊接著就看到灶臺上白得發(fā)光的鹽。
小福子指揮人把鍋里的鹽晶體都弄出來研磨碎,道:“這是王爺親自制成的鹽,你們小心點,莫要浪費。王爺吩咐過了,今后就用這種鹽做菜,你們多研究些菜肴?!?br/>
小福子把云煦澤交代的事做完,便離開了廚房。
廚子們看著面前的精鹽,紛紛上前嘗了嘗,忍不住感嘆:“太神奇了,竟然會有這么白的鹽?!?br/>
“不愧是王爺,懂得可真多?!?br/>
“用這種鹽做菜肯定很好吃?!?br/>
“終于不用再費心掩蓋苦味了?!?br/>
廚子們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興奮的表情,恨不能現(xiàn)在就找?guī)讉€菜嘗嘗。
......
云煦澤自然不會像廚子一樣,只想著做菜,他在想這精鹽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利益。
剛才兩次粗鹽提純的實驗,云煦澤大概算出粗鹽提純的消耗,一斤粗鹽大概能提純出八兩精鹽,但精鹽的價格卻可以是粗鹽的十倍。
百姓肯定是吃不起這么貴的鹽,云煦澤的目標(biāo)是那些有錢的富戶,他們肯定會對精鹽感興趣。
這次的生意,云煦澤不打算再和三大家族合作,王府總要有自己的產(chǎn)業(yè),鹽場歸王府所有,沒有人比王府更適合做精鹽生意。
只是不和三大家族合作的話,云煦澤就需要有人幫王府經(jīng)營產(chǎn)業(yè),這個人得會經(jīng)商,最好不是世家的人,因為精鹽技術(shù)需要保密。
云煦澤沉思一會兒,吩咐道:“小福子,你去查查高平城內(nèi)經(jīng)商的平民,看看有沒有適合為王府當(dāng)差的。”
小福子心思靈活,長相討喜,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在宮里時他就和其他宮人關(guān)系不錯,比原主混得都好。
把事情吩咐下去,云煦澤便回書房看棋譜,得柳城提醒給永昭帝送禮后。云煦澤就想到永昭帝的一些事。
永昭帝是個棋迷,他曾經(jīng)因為研究棋譜錯過上朝,這對于一位勤勉的皇帝來說,是很不可思議的事,可見永昭帝有多愛下棋。
云煦澤并不懂圍棋,原主倒是學(xué)過,但也就是知道一些圍棋的規(guī)則,不算會下棋。
雖然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回洛京的機會,但機會都是留給有準(zhǔn)備的人,云煦澤想先學(xué)圍棋,省得到時候和永昭帝見面,沒有可聊的話題。
“這也太復(fù)雜了?!?br/>
云煦澤看了一會兒棋譜,就覺得整個腦袋要炸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適合學(xué)圍棋。
柳城進來給云煦澤送茶,見云煦澤愁眉苦臉,提議道:“王爺,要不找人教教您?”
云煦澤眼睛一亮:“是個好主意,等晟陽下值讓他來找本王?!?br/>
讀書人應(yīng)該都懂圍棋吧,別管下得好不好,只要懂就比云煦澤強。
柳城有些無奈:“王爺,蔣長史應(yīng)該沒時間教您?!?br/>
會下圍棋的人多了,王爺怎么就指著蔣長史一個人使喚呢?
柳城有時候都覺得蔣晟陽可能會被累死。
云煦澤臉色一僵,有些不好意思:“本王習(xí)慣了......那就讓晟陽給本王介紹一位老師?!?br/>
柳城:“......”
蔣晟陽還是沒逃脫被使喚的命運,一下值就被叫到書房。
得知云煦澤想找圍棋老師,蔣晟陽問道:“王爺是想找啟蒙老師還是圍棋大儒?”
云煦澤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癢,摸摸鼻子,干咳道:“本王自是想找圍棋大儒,但可能也需要啟蒙?!?br/>
話音一落,蔣晟陽看向云煦澤,兩人四目相對,都沒有說話。
氣氛過于尷尬,蔣晟陽是個很好的下屬,主動打破尷尬道:“說來也是巧了,因為皇上喜歡和人下棋,有名的圍棋大儒都在洛京,但陵州恰好有一位?!?br/>
“哪位?”
“上任大司農(nóng)章豐釗章翁?!?br/>
大司農(nóng)掌管司農(nóng)寺,秩俸中兩千石,是九卿之一,妥妥的朝廷重臣。
云煦澤聽說過章豐釗,這是位特別傳奇的人物,因為他并非世家出身,而是寒門子弟。
這位寒門出身的大司農(nóng),愣是在一眾世家子弟的包圍中坐上了九卿之位。
自大康立朝以來,三公九卿一直由世家子弟擔(dān)任,所有人都默認只有世家子弟才有資格擔(dān)任三公九卿,但章豐釗的出現(xiàn)告訴天下人,三公九卿并非世家的禁臠,有不少出身普通之人受到章豐釗激勵。
在章豐釗擔(dān)任大司農(nóng)期間,提拔了不少出身普通之人,這其中甚至還有真正的平民。
云煦澤雖然知道章豐釗,倒是不知道這位祖籍是陵州。
“章翁現(xiàn)在何處?”
“合昌郡,章翁的父母都葬在合昌郡,章翁致仕后就回到合昌郡養(yǎng)老?!?br/>
章豐釗確實是圍棋大儒,他在洛京時經(jīng)常和永昭帝下棋,也是因為這個,云煦澤才知道他。
只是......
“章翁應(yīng)該不愿意教本王吧?”
一位致仕的大司農(nóng),云煦澤找不到什么籌碼可以打動他。
蔣晟陽笑道:“下官聽說章翁勤勉好學(xué),對學(xué)問尤其是未知的學(xué)問極為渴求,王爺若是能投其所好,或許能讓章翁答應(yīng)教您圍棋。”
未知的學(xué)問?
云煦澤若有所思,問道:“章翁曾任大司農(nóng),想必術(shù)數(shù)極好吧?”
“確實極好,聽說有些賬簿,章翁看一眼便知對不對?!?br/>
云煦澤笑了:“這就好辦了。”
蔣晟陽好奇道:“王爺打算怎么辦?”
“天機不可泄露!”
蔣晟陽苦笑:“王爺這是過河拆橋吧?”
云煦澤擺擺手:“放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那下官拭目以待。”
章豐釗是個好學(xué)的人,哪怕公務(wù)繁忙,他依舊堅持每天看書,這位大儒博學(xué)得驚人,能難倒對方的事情可不多。
但蔣晟陽卻莫名覺得云煦澤能做到,至于說為什么,大概是因為對方總是能想到些別人想不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