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鄴朝，在孔默成圣之后一直有個傳說，也算是當(dāng)時稱為書圣孔默之下第一人，也是最有希望第二個突破成圣之人。

    孔默的第一大弟子，釋華。

    釋華早在先帝在朝年間出聲，書香門第，天賦非凡，七歲登科，八歲拜讀百家，九歲便直接被孔默破格收入京都的圣賢書院。

    要知道，圣賢書院在鄴朝之中收攬育人是有年齡底線，卻無學(xué)齡上限。

    可以說整個圣賢書院之中，最年輕的也是三十多歲，畢竟對于一個尋常人而言，圣賢書院每年招收的考題，可比當(dāng)今鄴朝官員選拔的還要難上數(shù)倍。

    曾經(jīng)一度在鄴朝的讀書人之中流傳，考不上圣賢書院就隨便當(dāng)個京官吧，來年再考。

    而當(dāng)年的釋華，八歲時就名列圣賢書院院試前三，只是因?yàn)槟挲g太小，沒有入選，九歲時釋華榮登第一，竟以高出第二名整整一倍的分?jǐn)?shù)考入圣賢。

    這里說上一句，這圣賢書院的考題之多足有上萬道，乃是圣賢書院上萬學(xué)子每人都會出一道，不得與往年重復(fù)。

    所以分?jǐn)?shù)來說，自然也沒有上線，只要達(dá)到規(guī)定的分?jǐn)?shù)線，便可以入選。

    也正是這巨大差距的成績下，孔默決定破格將釋華收入圣賢書院。

    后來鄴朝釋華逐漸長大，似乎對于孔默所教已經(jīng)難以滿足其心中所求。

    于是便在先帝駕崩前，離開了京都。

    從此銷聲匿跡，而對于釋華的去向，也只有孔默一人知道大概。

    “老師，學(xué)生想要去一次西海之濱，探求心中不解?！?br/>
    那一晚，在釋華臨走前，獨(dú)自見了孔默，似乎也是如同今夜一樣，月明星耀，也是如同今夜一般，晚風(fēng)略寒吹拂衣角。

    那時候的釋華，雖然過了冠禮之年，但在孔默的眼中卻還是一個孩子，只是面對釋華眼中閃爍的渴望神色，孔默動搖了。

    與釋華相處了這么多年，孔默明白，其天賦與認(rèn)知絕非池中之物，就算是在這圣賢書院里，也終究是一種埋沒。

    似乎釋華的到來，就是為了某種使命一般。

    “你可想清楚了，真理之路，并非一帆風(fēng)順，或有荊棘，或有苦難，或有生死深淵。”

    這樣的話，若是換做旁人，或者與釋華一般大的孩子，孔默或許不會講，但是對于釋華，孔默知道他能夠聽懂。

    在釋華聽完孔默的話后，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摯的笑容，這個笑容孔默一輩子都忘不掉。

    這個笑容似乎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如此年輕稚嫩的臉上，這個笑容，就算孔默也難以如此釋懷的做到。

    “老師，尋求真理本就是超脫生死的存在，這個是您教我的，也是學(xué)生深刻明確的，所以學(xué)生愿意為之生，為之死?！?br/>
    “好吧，你去吧?！?br/>
    孔默同意了釋華的離開，而這一離開，就是十?dāng)?shù)個春秋，先帝駕崩，鄴朝大亂，鳳夜梧登基，緹狄入侵。

    孔默期間之意有刻意的托人去打聽，在西邊的海域之中，可曾有人見過自己這個一生中最為驕傲的徒弟。

    只是回來的人都沒有絲毫的消息，而釋華，似乎從離開京都后便徹底的音訊全無。

    回憶到現(xiàn)在，孔默渾身散發(fā)出淡淡的天地正氣，一種乳白色的光芒，夾雜著天地威壓緩緩而落。

    孔默竟然完全的釋放出了自己的圣者威壓，同時目光如炬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徒弟，聲音之中略帶痛心的問道：

    “釋華，難道這邪魅之術(shù)，就是你所追求的真理和答案嗎？”

    孔默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傷，因?yàn)獒屓A能夠用出險些迷惑住自己的手段，說明其實(shí)力也是有了可以和圣者匹敵的強(qiáng)度。

    自己頓悟成圣，而同樣沒有習(xí)武的徒弟也能夠有如此實(shí)力，說明也是頓悟成圣，可是這種迷惑旁人心智的手段，是孔默心中浩然正氣最為排斥的邪術(shù)。

    這也是孔默最為心痛的地方。

    面對孔默的指責(zé)，釋華卻絲毫沒有感到愧疚，也不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是什么魅惑之術(shù)的邪術(shù)，反而依舊面帶微笑，雙眼之中無喜無怒的說道：

    “老師，您誤會了。”

    隨著釋華的一句誤會說出口后，一陣陣淡然的金光從釋華的身體上散發(fā)而出。

    正如孔默猜測那般，釋華也頓悟成了圣者，而此刻釋華身上所散發(fā)的光芒，正是圣者獨(dú)有的圣威。

    “這......”

    孔默原本以為，釋華只是偽裝，但是當(dāng)看到釋華身上的光芒，還有那盛威之下，一股股溫暖柔和的氣息時，心中猛然大驚。

    怎么可能，這種醇和的溫暖感，雖然與孔默的浩然正氣不同，但是卻都是一種正道天地的氣息。

    而且此刻釋華身上的圣威比孔默的浩然正氣更加溫潤，讓人覺得充滿了親和力，充滿了舒適感。

    甚至就連同為圣者的孔默，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都有些被感染了心緒。

    “你頓悟的是什么？”

    孔默明白，每一個圣者能夠頓悟，都是對于千萬天道之一的一種了解，從中的感悟而受到天地的認(rèn)可。

    孔默自己所頓悟的是天地正道，浩然之氣。

    而在釋華的身上，孔默似乎能夠感覺到與自己圣威氣息相同的東西，卻也有很多的不同。

    這也是讓孔默有些拿捏不清的地方。

    “是蒼生，天地蒼生?！?br/>
    釋華輕聲而道，與孔默對視，二人目光碰撞，卻是在空氣之中衍生萬物。

    天地蒼生，以萬物為主，以仁合為律，似乎與孔默的浩然正氣相同，卻也與孔默的剛正向左。

    二人對視許久，最后孔默卻緩緩收回了目光，閉上雙眼，輕聲嘆息道。

    “你終究是要有自己的道路，也要走自己的方向，你能夠頓悟天地萬物，能夠頓悟蒼生，也算沒有誤入歧途，為師也算欣慰。”

    在孔默收回目光之后，釋華身上的圣威也漸漸淡去，很是恭敬的起身，對著孔默彎腰行禮。

    只是雙手已經(jīng)不再是鄴朝書生慣用的拱手禮，而是換成了一種詭異的雙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