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頌歌坐在廊前悠哉的看著前頭熱鬧,伸手剝了個荔枝:“哎,這張老爺不是...前些年就傳出來...病逝的消息了嗎,怎么...現(xiàn)在又?!?br/>
小璇兒連忙解釋:“是生了病,聽說是快要死了,活活被自己的兒子氣活了 聽說老爺子只有一個兒子,也還是個賭鬼,差點把老爺子積下來的家產(chǎn)給押上去?!?br/>
洛頌歌長嘆一口氣:“都不容易,嘖,正廳那邊咋樣?!毙¤瘍狐c點頭:“老爺安排妥當了,幾房姨太太也都到了,咱還去嗎...”洛頌歌起身,小璇兒遞上濕毛巾,洛頌歌接過來擦擦手:“去,得去,都去了我若不去,說我架子大咋整”
小璇兒低頭笑而不語。
洛頌歌身著暗紅修身旗袍,腰上掛著一圈紅繩飾品,勾勒著腰肢,似是紅蛇魅惑纏身,大紅色的唇紅把人襯托的頗有氣色,長發(fā)用一根細長的紅木簪挽起,頗有儀態(tài)萬千之姿。
她許久沒有那么精心打扮自己了,平時不注意打扮也是這滿北平城難找的美人,這么一打扮,便也是難言的絕色了。
顧漳彥一抬頭,那人背光而來,邁著比平時還自信許多的步伐,向他而來。
她笑著,被身邊的小璇兒扶著,周圍人都看呆了。
這就是二房?傳聞中二房雖生的美,但行事低調,眼前可是個美艷絕倫的妖精。
她微微躬身,然后無言,走到田凈染身邊,坐下,觀禮。
田凈染看著洛頌歌這幅模樣,她低聲詢問:“你...”
洛頌歌歪頭對她淺笑:“六姨太有話說?”洛頌歌承認有一瞬間遷怒到了田凈染身上。
田凈染眼神突變低落:“你的傷無礙吧”洛頌歌見田凈染的表情,心中瞬間柔軟了起來,輕輕搖頭:“你恢復的如何了?”田凈染目視前方面無表情的說:“下手不重,虧小荔對我有些主仆情分。”
洛頌歌低聲道:“這一筆你記著,來日再還?!?br/>
田凈染看洛頌歌好像想開了一般,欣慰的笑了起來:“好?!?br/>
顧漳彥和卿和順坐在堂上,兩邊站著的都是親友。
顧錦華站在原地沒有要轉頭看看的意思。
翰子嬰不在場,可是小喬卻在場。
那姑娘紅著眼眶,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一眼顧錦華,她怕自己會受不了,會崩潰。
那位少年郎終究娶的不是她。
她擦去快要滴落在衣裳上的淚珠,腰上的紅綢緞很艷,小喬提醒自己,終究還是得放棄了。
姜家小姐生的平平無奇,確實北平有名的閨秀,琴棋書畫都會,頗受闊太太們的喜愛,也會討老人家喜歡,顧漳彥來回想了很久才選了這個孩子。
幾輛汽車停在了顧家門前。
女孩穿著大紅色的秀禾,跨過大門。
“新娘子進門咯??!”喜婆拉著女孩的手,高喊一聲,周圍的人都笑著起哄。
顧錦華站在堂上等待,看到新娘子進來,他好奇的探出頭來看。
姜小姐被送到顧錦華身邊,紅蓋頭被暖風輕輕吹拂起來,紅蓋頭半遮面,紅唇猶如清風拂面,那人站在那兒就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顧錦華瞇著眼睛漫不經(jīng)心的把手中的紅綢遞給她。
姜小姐輕輕接過。
顧錦華視線無意中撇到了姜小姐身后不遠處站在角落里的小喬。
他微微皺眉,隨后迅速的移開視線,他的心臟...怎么會那么悶痛。
卿和順與顧漳彥滿懷希望的看著面前的這對壁人。
喜婆大喊:“行跪拜禮!”兩人轉了個身,面對著大門,齊齊跪在蒲團上。
“一拜天地!愿天賜良緣永同心...”
兩人一同磕頭。
小喬捂住了嘴巴,克制著自己不去看。
兩人起身,轉過來面對著顧漳彥與卿和順。
“二拜高堂!愿早得貴子承業(yè)繼...”
顧錦華全程面無表情。
蓋頭下的姜小姐卻笑容絲毫未減。顧錦華被感染的很平靜了。
在角落里站著的小喬,轉身離開了。
顧錦華看到人影已經(jīng)沒了,他再次愣住...
“送入洞房...”
開席了,人們轟然離開
顧錦華卻要牽著紅綢緞,把人牽到了房間里。
顧錦華遣散所有人,偌大的房間此刻只剩下姜小姐和顧錦華了,顧錦華把紅綢緞松開,自顧自的找到了個板凳坐下:“我跟你明說,我娶你沒有任何感情?!?br/>
姜小姐聲音輕飄飄的:“少爺,叫我...若雅吧”
顧錦華不耐煩的把桌子上的酒端起來喝了一口:“都說了,我娶你沒有任何感情?!?br/>
姜小姐突然自己掀起來了蓋頭:“少爺不用對我有感情?!?br/>
姜若雅水晶一般剔透的皮膚,一雙深邃有神的杏仁眼,配上那一身大紅秀禾,真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雖說比不上家中那些美人,不算出眾,但是有種獨特的可愛。
顧錦華迅速撇了一眼:“你什么意思?!苯粞诺椭^:“我嫁給你,也是無可奈何,少爺不要對我有怨氣就好,不奢求少爺能喜歡我?!?br/>
顧錦華撇了撇她:“你...不喜歡我?那你完全可以拒絕...”
姜若雅搖搖頭:“我爹什么都得依仗著顧...公公若是我不嫁過來...”
顧錦華揉了揉眉心:“我明說,過幾日我就要娶二房了。”
姜若雅搖搖頭:“作為...你的妻子,我會無條件支持你的做法?!?br/>
顧錦華聽著姜若雅這樣低聲下氣說話,他就很心煩:“罷了,你...你先去換衣服吧,這身穿著也挺累的。”
姜若雅眼睛閃亮亮的:“嗯。”
顧錦華看著桌子上的合巹酒,端起來一口飲盡。
他真的渾身上下不舒服。
洛頌歌坐在椅子上磕荔枝,卿和順突然開口:“妹妹,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洛頌歌放下荔枝殼,拍了拍手,瞇著眼睛笑:“無礙了?!?br/>
卿和順看著周圍人表情:“哎呦,下次...可別做傻事兒了?!?br/>
洛頌歌微微點頭:“是,是我太傻了,謹記大太太教誨?!?br/>
“哎,不過,大少爺不是看上了那個叫...子嬰的傭女嗎,怎么娶的是姜家小姐啊?!?br/>
顧金枝先開口了:“哎,還不是因為傭女做正妻上不了臺面,才臨時娶了姜家姑娘嘛,過兩天還要再小辦一場呢?!?br/>
卿和順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顧金枝意識到不對,馬上止住了音兒。
柳葉楣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一個傭女上位的說出這些話頗有意思?!?br/>
朝著卿和順笑了笑,一旁的顧金枝冷笑著低頭喝茶。
小聲的嘀咕著。
“都是陰溝里的蛆,誰又比誰低賤”
洛頌歌端起茶杯,自動過濾掉了耳邊顧金枝的話:“傭女坐正妻的確上不了臺面,看看我們大太太,書香名門,把顧家操持的多好?!?br/>
卿和順點點頭,對洛頌歌討好的話心里并不在意:“哎,看看,六姨太這肚子愈發(fā)大了起來,懷孕的辛苦我知道,改日我一定要讓老爺多多給我們六姨太補一補?!?br/>
田凈染突然被提起,抬頭對卿和順溫潤一笑:“多謝,老爺送的補品已經(jīng)夠我吃到把孩子生下坐完月子了?!?br/>
卿和順尷尬的不再說話。
空氣中尷尬因子快把人憋壞了
柳葉楣笑道:“這孩子可是貴子,若是兒子以后可以幫他哥哥分擔工作,若是女孩兒那便是我們一家子都寵愛的小公主!可要好好護著呢?!?br/>
這句話無疑是隱形導火索,此話一出,卿和順的眼神又暗了幾分。
田凈染一時不想回應。
洛頌歌笑著開口:“那倒是希望是女兒,男孩帶著累一些,大太太最有經(jīng)驗的了,您說說?”
卿和順尷尬的笑著,端起茶杯小口了飲了飲:“哪個都不好養(yǎng),男孩女孩不重要,我們還是需要擯棄男孩一定比女孩好這種思想?!?br/>
柳葉楣笑諷道:“不愧是書香世家出來的閨秀,與我們這一界俗人不同,都瞧著,千萬要擯棄這種思想呢。”
顧金枝伸出手抓了一把果盤里的瓜子,視線都落到她身上,顧金枝左右看了幾眼,迅速的抓起瓜子回到位置上。
卿和順高傲的抬起脖子,裝作在意:“七姨太若是想吃,就都推到七姨太面前罷了,何必讓七姨太親自起身抓呢?!?br/>
顧金枝忍無可忍的把瓜子往桌子上一甩:“大姨太說話不必這么帶刺!看不慣我就算了,還處處針對我?!?br/>
柳葉楣連忙制止:“七姨太怎么反應這么大?現(xiàn)在我們可不是像平時一般能打能鬧了,現(xiàn)在是這咱們大少爺?shù)幕檠缟希∠氪蛳媵[回你的淺語軒去!”
顧金枝憋屈的坐回了位置上,傭人嚇得馬上收拾席面上的瓜子,昧珠走上前來:“各位太太消消氣,大喜的日子,不可亂了方寸?!?br/>
經(jīng)一提醒,卿和順坐直了身子:“罷了,不跟她計較。”
洛頌歌低著頭飲茶:“這新茶真是香。”卿和順抬眸淺笑:“若是妹妹喜歡,就讓小璇兒給你帶回去一些。”
洛頌歌微微一笑:“那就多謝大姨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