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感謝這個時代，讓我每天與成千上萬的人擦身而過，容許我肆無忌憚地放縱自我。我迷茫過，但每一次聚會，每一個派對，每一張面孔，所有的情緒，讓我越來越清楚，在愛情里，什么是我不要的，而我最終想要的，就在排除法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1

    也許在很多人眼里她是個放蕩的婊子，但在我眼里，她是我認(rèn)識的，最忠于自我的女人，她叫香橙。

    香橙算是我的朋友里面最鐵的酒伴，酒伴里頭最交心的朋友，我們兩人擁有相似的玩樂態(tài)度。在酒吧里屬于游擊型玩家，每每外出，都先待在吧臺敘敘舊，點幾杯酒喝個夠，然后各自融入霓虹，去尋找自己所缺失的需求。后半夜在酒吧里要找到香橙很容易，只需搜索舞臺上最耀眼的位置，或是帥哥扎堆的人群，總能看到香橙開心地瘋癲地跳著舞，和周邊的人群一片融洽。

    和她認(rèn)識了3年，一起去酒吧不下百次，可我們卻從來沒有一起離開過酒吧，因為總有人會送她回去，或者帶她回家。3年間，我見證了她的7任正式男友，十多任交往時間過短未曾記錄在冊的非正式男友。和她交往中，她從未出軌，可即便如此，這樣換男人的頻率仍舊惹來許多流言蜚語。

    對這些流言蜚語，香橙絲毫不以為然，她曾經(jīng)告訴過我：“我認(rèn)為生命是我自己的，單身的時候只需要對本心負(fù)責(zé)，不要對不起自己，做想做的事，但倘若我有了男朋友，那么我就必須對我們的愛情忠誠，對我的另一半負(fù)責(zé)任，當(dāng)然我也不允許男朋友和別的女人發(fā)生什么?！?br/>
    2

    那天我和香橙在湖邊的小酒吧喝著紅酒，我趁著酒性正旺，又叫了兩杯龍舌蘭，香橙見狀急忙阻止。

    我像看異形一樣看著香橙：“哇，每次都喝到站桌上跳舞的香橙小姐，今天……是不喝酒的節(jié)奏？”

    香橙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想喝酒，是不能喝?！?br/>
    我：“你也有不能喝酒的時候？”

    香橙怯怯：“我懷孕了?！?br/>
    我差點兒把酒杯給吞進(jìn)肚子，腦中一聲悶雷炸響，驚訝地問：“哇！是不是啊！查清楚了嗎？”

    香橙嘆息：“用了4根驗孕棒了已經(jīng)。”

    我：“多少人知道這個消息？”

    香橙：“目前只有你和我?！?br/>
    我：“知不知道老爸是誰？”

    香橙：“不確定，也不想知道?！?br/>
    我：“哇！什么叫不想知道？”

    香橙：“因為無論是哪個，都不是我要的愛情?！?br/>
    我被這句話堵得不知道說什么好：“……那孩子……還要不要？”

    香橙一臉堅定：“要！當(dāng)然要！”

    我：“如果你留下孩子，孩子卻沒有父親，這對孩子很不公平！”

    香橙眼眶微微泛紅：“我知道，但是未經(jīng)他的同意，奪走他的生命，豈不是對他更不公平？”

    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淚：“那如果確定要這個孩子，有沒有想過找出他老爸相處看看？”

    香橙：“不用了，有可能性的那幾個人都不是我要的愛情，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對孩子來說，單親家庭要遠(yuǎn)遠(yuǎn)比問題家庭幸福得多?！?br/>
    我：“那……”

    香橙：“仲尼，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知道嗎，我以前甚至想過，如果我真的找不到真愛，就去精子庫找個高學(xué)歷帥哥的精子來人工受孕……這下倒省事了?！?br/>
    我：“……”

    香橙：“我想過了，如果是男孩的話，就叫will，如果是女孩的話就叫free，取的是意志的意思，和自由的諧音，如果是龍鳳胎，就直接free will，自由意志，多么牛，姓當(dāng)然是跟我姓咯，畢竟我們都是華人嘛，我想在上海把他生下來，等孩子到了保姆可以處理的時候，我就把他帶回美國讀書……”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仿佛是新婚的妻子，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又是驚喜又是忐忑，甚至開始籌劃孩子的未來，談話間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將為人母的幸福喜悅。

    聽著聽著，我的心情愈加復(fù)雜而沉重。

    3

    幾天后我從快遞那兒收到了一張紙質(zhì)邀請函，精致的信封上手寫著：to dear johnny。

    當(dāng)我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心想，現(xiàn)在的主辦方為了省事，都用電子邀請函，歐盟商會夠正式吧？人家今年用的也是微信邀請函，會是什么機構(gòu)竟然如此講究？我好奇地打開信封，邀請函竟是來自香橙。

    時間：本周六晚8點。

    地點：外灘×××酒店頂樓。

    著裝要求：正裝。

    落款：香橙。

    活動標(biāo)題：如果生命是一趟旅程，感謝有你們的相伴。

    當(dāng)我看到這樣的標(biāo)題，實在很難控制自己往生離死別的方向去聯(lián)想，瞬間大驚失色，連忙撥通了香橙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香橙愉悅的聲音：“hello，仲尼先生，很少接到你白天的來電哦?！?br/>
    我聽到這種輕松的語調(diào)，擔(dān)心的情緒立刻消散一半：“邀請函我收到了，你這不是要往生的節(jié)奏吧？”

    香橙用滿是戲謔的口吻：“你猜呢？”

    一句戲謔把我擔(dān)心的情緒打得煙消云散：“哇，聽聲音就知道不是，你突然搞個party是要怎么樣？”

    香橙：“哎喲，你來就是了，記得正裝出席哦！”

    我掛了電話，見這女人如往常般瘋瘋癲癲的，想來定是沒事，便也沒有多想。

    周六晚，香橙在外灘的星級酒店頂樓，包下了一個露臺咖啡吧。我算是前幾個到達(dá)現(xiàn)場的嘉賓，當(dāng)賓客陸續(xù)到齊的時候，我心中的驚訝程度已經(jīng)攀升到了這幾年來的歷史最高點。

    這次邀請的嘉賓只有20人，而在座的赫然是3年來香橙交往過的7任正式男友，以及十多位沒有記錄在冊的非正式男友。

    我腦袋里像放了爆竹一樣凌亂，所有可能是香橙未出世的孩子的老爸的嫌疑人都在現(xiàn)場，這該不會是要上演《爸爸去哪兒》的節(jié)奏吧？

    4

    賓客到齊后，主辦者香橙還沒出現(xiàn)，作為香橙的好友，我只好尷尬地招呼大家喝點東西，幫著hold住現(xiàn)場。

    時間正好8點，香橙走進(jìn)了現(xiàn)場，她簡單地和大家打了聲招呼，便走上咖啡吧的簡易舞臺，音樂停止，追光齊聚在香橙身上，銀色帶鱗片的晚禮服包裹著玲瓏有致的嬌軀，照耀全場，老上海式的盤頭配著純正中國紅的雙唇，端莊艷麗，堪稱絕代風(fēng)華。

    香橙拿起話筒，眾人肅靜：“非常感謝大家能來到今天的派對現(xiàn)場，在這里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以及一些心情要和大家分享，希望大家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盡量保持肅靜?！?br/>
    香橙清了清嗓子：“這是我人生當(dāng)中最重大的決定……我懷孕了，我決定將孩子生下來撫養(yǎng)成人！”

    全場嘩然。

    “孩子的父親不可能是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議論聲更加沸騰，所有人面面相覷，待議論聲漸漸平息：“我懷孕了。我生命中曾擁有過的男人都很優(yōu)秀，你們，都很優(yōu)秀！我們也都曾一起為愛情努力過，奈何最終都沒能一起走下去。我們都沒錯，只是不適合。

    “邀你們共坐于此，并不是要索取任何的回報和給予，只希望無論你們理解與否，對我和我的孩子獻(xiàn)上一份真摯的祝福。

    “不用擔(dān)心，我不想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誰，也不會追根究底地追查，因為我知道，我所擁有過的男人都不是我最終想要的那個男人，即便他愿意承擔(dān)責(zé)任，愛情若是不完美，勉強地結(jié)合也不會幸福。與其如此，不如給孩子一個對父親的幻想和一個快快樂樂、自由自在的單身母親。

    “我知道打掉他，也許未來我將擁有一個真正的健康的家庭，直到我流著淚經(jīng)過醫(yī)院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做不到。在他還沒有呼吸到這個世界的空氣之前，便親手奪走我的孩子的生命，是多么的不公平，我做不到。

    “我要感謝這個時代，讓我每天與成千上萬的人擦身而過，與成百上千的人產(chǎn)生了交集。我迷茫過，但每一次聚會，每一個派對，每一張面孔，所有的情緒，讓我越來越清楚，在愛情里，什么是我不要的，而我最終想要的，就在排除法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我可以自由地和我認(rèn)為曾經(jīng)愛過的你們同居，不需要在結(jié)了婚以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忍受我的愛人睡覺打呼；我不需要在領(lǐng)完結(jié)婚證，辦完婚禮之后，在洞房夜才發(fā)現(xiàn)夫妻間性生活不和諧；更不需要在寶寶呱呱落地之后，才發(fā)現(xiàn)愛情的種種不適，而我和孩子，卻不得不礙于道德與責(zé)任耗盡一生來委曲求全！

    “做一個單身媽媽很瘋狂、很刺激，也許會引來議論紛紛，或許會有許多流言蜚語，只要我的孩子安好，我不在乎其他的一切。

    “如今我站在這里，宣布我將肩負(fù)一個生命的責(zé)任，為此，我會用我的青春將責(zé)任履行到底。

    “我知道我改變不了環(huán)境，也知道我的倔強，是不會為環(huán)境所改變的，所以將來的路可能愈加坎坷。

    “但我始終堅信，忠于自己的人，終將迎來自己的時代。你不懂我，我不怪你，倘若可以，愿大家衷心祝福?！?br/>
    說罷，香橙示意dj開啟音樂，久久的沉默之后，掌聲才稀稀拉拉地響起。香橙以葡萄汁代酒，進(jìn)入了party狀態(tài)。眾人恍然，每個人面對香橙，都是幾番欲言又止卻又因無力反駁，只好任憑金黃色的香檳交錯著月光，蔓延進(jìn)每一個人的血液。驚世駭俗的演講配合著越來越多的酒精，逐漸侵蝕人們心中傳統(tǒng)的條框和公眾前的面具，有人哭泣，有人沉思，有人感慨，卻仍舊強顏歡笑著逃避和抗拒。

    5

    兩三個月后，香橙的肚子已經(jīng)微微鼓起，她的朋友圈、微博、臉書以及所有的動態(tài)，都完全進(jìn)入了一個單身準(zhǔn)媽媽的狀態(tài)，偶爾路過燒烤攤都能拍張照片，說道：“熊孩子，要生你可真辛苦，一連10個月不能吃燒烤，你可知道你老娘有多愛這玩意嗎？”

    或者是拍張威士忌的照片：“死丫頭或者臭小子，你再不趕緊從我肚子里滾出來，老娘就快被酒癮憋死了?！敝T如此類，其樂無窮。

    那場party之后的若干時日里，當(dāng)時在場的兩個男生，前后正兒八經(jīng)地買了鉆戒，跑去面對面地跟香橙求了婚，其中一個還學(xué)人家國外的快閃視頻，動用了十幾個人，在一家面包店里，場面搞得甚是浪漫，把香橙感動得一下午沒停住眼淚。

    另外還有幾個在場的、不在場的男生，在和香橙聊天中，總是有意無意地暗示，類似“我多么希望孩子的父親是我?！薄爱?dāng)初的我太固執(zhí)把你氣走，如今我已經(jīng)不再是那樣的人了。”“如果有一天你覺得辛苦了，就來找我，我將如對待親生的孩子一樣對待他。”之類云云。

    遇到這種情況，香橙的唯一反應(yīng)是轉(zhuǎn)移話題。

    他們都沒有成功，畢竟在她看來，當(dāng)時努力過了失敗了，如今也不需要再僥幸嘗試了，性格的根基在那兒，壓抑著改變了，對方難免不自由，頓悟了立地成佛了，那這個人也就不是當(dāng)年讓她心動的那個人了。

    作為一個男生，我實際上并不是非常理解他們?yōu)楹慰梢越邮埽L試讓一個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誰的孕婦成為自己的妻子。

    也許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總有一些人走在前端，總有越來越多的新鮮事物，來顛覆你的三觀，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從不可理喻到習(xí)以為常。

    又或許這就是有原則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耍鶓?yīng)當(dāng)受到的尊重和青睞吧。

    6

    有一天半夜，我和茶米喝著酒，茶米抽著煙：“香橙宣布懷孕的派對你去了？”

    我：“我不去，那整個是誰來告訴你的？”

    茶米一臉酷帥地問：“你怎么看？”

    我：“看不懂?！?br/>
    茶米：“我一開始有點看懂了，現(xiàn)在又有點看不懂。”

    我：“過去幾個月了，現(xiàn)在有什么好看不懂的?！?br/>
    茶米嘆了口氣：“老子怎么感覺……好像對香橙有點心動了，你看得懂嗎？”

    我詫異地看著茶米：“看不懂?！?br/>
    茶米陷入了沉思，我開玩笑道：“孩子該不會是你的吧？”

    茶米回答：“不是?！?br/>
    他見我開起了玩笑，用嚴(yán)肅的語氣說：“我說真的，有那么好幾次，我真有想強吻她然后跪下來求婚的沖動。”

    這下我是徹底沒看懂了，那夜茶米心事重重地不停喝酒，他一杯我一杯，兩個人整整喝掉了兩瓶龍舌蘭。

    興許茶米知道我喝多之后是一個會被感性徹底占據(jù)的人。

    他趁著自己還沒徹底蒙圈，又問了我一遍：“老子真的感覺喜歡上香橙了。仲大師，你倒是給點意見唄。”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暈暈乎乎，突然豪情萬丈，一拍胸脯正氣凜然地對茶米說：“我們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情就是要頂天立地，先看清楚自己是誰，然后想做就去做，想追就去追！敢做就要敢當(dāng)，做了就不要后悔……”

    后來我還說了什么，我自己已經(jīng)完全記不得了。

    時隔好久茶米才告訴我，那晚這個話題他開了個頭，我差不多說了大半個小時的胡話，字字句句慷慨激昂，然后吐了他一身，就在捷豹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7

    香橙懷孕第六個月的時候，漸漸地變得行蹤隱秘，幾乎不和朋友們見面，網(wǎng)絡(luò)動態(tài)也很少更新，大家對于這位不想知道孩子爸爸是誰的準(zhǔn)媽媽，充滿了各種猜測和擔(dān)心。

    那兩個月茶米也沒怎么出現(xiàn)，我回憶起幾個禮拜前那個我和他的夜晚，越想越不對勁。

    直到她懷孕第八個月的時候，突然宣布她要結(jié)婚，而對象果然是我們彼此相識多年的茶米！

    這個消息再一次震驚了我們的圈子。

    當(dāng)晚我就去了香橙家里，又是開心又是擔(dān)憂地問她什么情況。

    她告訴我：“我早早就覺得你、我和茶米三個人的性格，其實是很像很像的，所以才能在一起那么開心地玩耍，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覺得我們?nèi)齻€人任意配對，在一起都應(yīng)該很合適才對。比如我和你在一起，我和茶米在一起，又或者是你和茶米在一起。”

    我冷汗狂流地附和道：“哎，只可惜我是直男，讓這段本可能促成驚世唯美三角戀的姻緣，失去了一種美好的可能?！?br/>
    香橙被我逗笑了，她繼續(xù)說道：“相比之下，其實我和茶米兩個人的性格更為相似，這種相似的性格，仿佛與生俱來就是一切同步的，一撅屁股就知道對方放的什么屁，一個眼神就知道接下來要干嗎，不需任何的遷就和適應(yīng)。”

    我難以置信地問：“可……可是大家一起玩耍那么多年了，要在一起也應(yīng)該早在一起了，怎么搞到現(xiàn)在突然要結(jié)婚，他對孩子的事情沒有異議吧？”

    香橙笑著說：“我們家茶米可比你前衛(wèi)多了，對孩子的事情有異議，他也不會來求婚了，我也不會答應(yīng)了，你說是吧？”

    我：“……”

    “仲尼，你有沒有想過，這么多年來，你、我、茶米，我們?nèi)齻€每天這樣玩，又有哪一刻是真正地放下玩心？但是紫煙的事情，讓茶米看清了自己，我越來越大的肚子，也讓我看清了自己?，F(xiàn)在就只剩下你了，還在迷茫的青春里?！?br/>
    說完她嘆了口氣：“哎，只可惜……”

    我驚奇地問：“可惜什么？”

    香橙一臉調(diào)戲地看著我，拿出了老鴇招呼客人的語氣：“只可惜仲尼你還沒看清自己，其實人家最想嫁的是仲尼你呢。”

    一句玩笑的調(diào)戲，嚇得我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豎了起來，雞皮疙瘩久久不能平息。

    8

    消息宣布之后，香橙和茶米又重新回到了大家的視野里。

    茶米天天開車帶著香橙，去這兒下午茶，去那兒晚飯的，屁顛屁顛地和各路朋友討論婚禮的各項流程，小兩口十指緊扣，喜笑顏開。

    香橙嫌西式婚禮不接地氣，茶米說中式婚禮太過老土。

    一會兒說要請模特走秀，一會兒請馬戲團(tuán)表演。

    香橙說最好新郎能騎著白馬接親，茶米若有所思地說出兩個字：“蛋碎。”

    最后他們通知我說要讓我扮演牧師角色，我說我們又不信基督，扮什么牧師？

    他們說就是因為不信基督，但又覺得西式婚禮很浪漫，所以才找我來跑龍?zhí)住?br/>
    9

    婚禮的場地是茶米工作的酒店會堂，那是一場完全按照個人品位量身定制的婚禮。

    婚禮上，當(dāng)時香橙宣布懷孕的party上的所有人都應(yīng)邀出席。

    茶米西裝筆挺地站在禮臺上，我以被眾人強調(diào)不能比新郎帥為由，硬是被逼著穿了件不知哪兒弄來的白大褂，站在會場的最高處，配合著小辮子的發(fā)型像極了道士。

    香橙牽著她的父親，腆著肚子穿著婚紗，在眾人目光里，走到茶米面前把自己交給了茶米。

    我站在兩個新人面前，強忍著笑場的沖動。

    看著香橙先前給我的稿子，用異常嚴(yán)肅的語調(diào)：“今天，我們相聚在這里，共同見證茶米先生和香橙女士走到了一起。他們雖然是兩個獨立的生命體，但相愛讓他們的心臟與靈魂已成一體。他們愿意在全世界人民和……和各……各……個宗教所信仰的眾神面前宣誓，從今往后，他們會守護(hù)著彼此的人生，不離不棄。”

    我問香橙：“香橙，你愿意了解這個人對你的愛，并回應(yīng)他的愛，認(rèn)識他的實力并從中學(xué)習(xí)，認(rèn)可他的缺點，并幫助他克服缺點，承認(rèn)他為你合法的丈夫嗎？”

    香橙看著我的表情，俏皮地率先笑噴：“我愿意。”

    我硬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場下嚴(yán)肅的親友，才強忍著笑場的沖動：“那么請你為他戴上戒指?！?br/>
    我問茶米：“茶米，你愿意了解這個人對你的愛，并回應(yīng)她的愛，認(rèn)識她的實力并從中學(xué)習(xí)，認(rèn)可她的缺點，并幫助她克服缺點，承認(rèn)她為你合法的妻子嗎？”

    茶米看著我的造型，再看看笑得瑟瑟發(fā)抖的香橙，終于沒忍住笑場：“我愿意?！?br/>
    新郎新娘笑場，惹得親朋好友都沒能忍住開始笑場，唯有強大的我仍舊硬忍著保持嚴(yán)肅：“那么請為她戴上戒指?！?br/>
    “現(xiàn)在，我宣布，你們正式結(jié)為夫妻。親吻新娘之前，新郎有什么要對新娘說的嗎？”

    新郎接過麥克風(fēng)，深呼吸平靜了笑意，他看著香橙：“我要感謝這個時代，讓我每天與成千上萬的人擦身而過，容許我肆無忌憚地放縱自我。我迷茫過，但每一次聚會，每一個派對，每一張面孔，所有的情緒，讓我越來越清楚，在愛情里，什么是我不要的，而我最終想要的，就在排除法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香橙，我愛你！這不瘋狂，我只是找到了人群中我最想要的那一個。

    “香橙，我向你求婚！這不愚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我該做的事情。

    “老婆，謝謝你答應(yīng)我，讓我這個忠于自我的人，迎來了自己的時代。”

    那一刻，20多年來漂泊在花花世界的鉆戒，終于停留在了兩人的無名指上，眾親友或面帶微笑地祝福，或感動得泣不成聲。

    最柔情的一吻，最深情的相擁。

    新郎幸福地笑著，新娘笑著笑著哭了。

    那一刻，我們的茶米，專一無比。

    那一刻，我們的香橙，冰清玉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