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凌好奇的凝視著陸止,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讓陸止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化??伤趺撮_口問?
她不是那個人,不知道她不在的這些年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她冒然問陸止,陸止肯定會想到她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能讓陸止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人……
“我什么啊?”陸止笑笑,將一個蘋果遞給她,“考試壓力大?所以最近不開心?”
劉凌接過蘋果,點點頭,“怕自己考不好?!?br/>
“只是一次期末考試而已,沒事的。況且你最近是生病了,就算考的不好,謙哥也不會說什么的。你爸媽就更別說了,他們也不會為了讓你有的好成績,而不顧你的身體。所以你不用壓力太大,馬上過年了,開開心心的養(yǎng)好身體,等明年開學(xué)了,你再好好學(xué)習(xí)不就好了?!?br/>
“嗯嗯?!眲⒘椟c點頭,只笑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不知道那人平時是怎么和陸止相處的,總之,她不是很習(xí)慣這樣的陸止。她還是喜歡那個看起來很嚴(yán)肅的陸止,不僅帥氣,而且很酷,而不是現(xiàn)在這個看起來像是個小痞子一樣的陸止。
她不喜歡陸止打架,不喜歡他還和之前那樣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想開就好啦,今天我不能多跟你一起玩了,晚點還要回學(xué)校。不過我還有一周就放假了,到時候再來找你玩。我跟你媽媽說好了,除了過年那天,我隨時都可以住在你家里。到時候,你要是想學(xué)習(xí),我可以幫你補習(xí)功課。”
什么?劉凌震驚的看向陸止。他要住在她家里,而且還要幫她復(fù)習(xí)功課?
“怎么?不歡迎?”陸止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她臉上的變化。
其實這那用察覺,劉凌覺得自己剛才表情的轉(zhuǎn)變實在是太過于明顯,別說是陸止,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她剛才的震驚。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劉凌,連忙揮揮手,“我是覺得,你過年居然不在自己家里,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你爸媽同意嗎/”
問完,劉凌才想起來陸止和他爸媽的關(guān)系一直都不怎么好,。他之所以會離家出走,一直在網(wǎng)吧玩游戲,很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他不想回家。聽說他后來甚至直接不回家住了,而是一直住在一家小旅館里。
“沒事的?!标懼剐π?,臉上卻沒了剛才的開心,像是被人說到了他的痛楚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沒關(guān)系的,你要是希望我來,我就來,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店里住,沒事的。”
“店里?”劉凌驚訝,那是哪里?
陸止點點有,凝視著她,目光轉(zhuǎn)而變得十分認(rèn)真起來。
“劉凌,你能告訴我,你最近怎么了嗎?不說那件你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不開心,真的是因為考試的事情?”
陸止雖然是用一種十分平常的話在問,案劉凌卻覺得他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內(nèi)心,察覺到了自己不是那個人。否則,他怎么會突然問這些事?還有他說的那件那個人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之前他就察覺到了,那人不是她?
“沒有啊……你怎么會這么問?”
“你最近怪怪的,而且很怪。怪的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經(jīng)常靈魂切換,有時候一不注意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br/>
“怎么可能?你當(dāng)時小說嗎?”劉凌有些心虛的說,低頭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蘋果。
陸止點點頭,似乎很認(rèn)同她的觀點?!拔乙灿X得是啊,靈魂切換這種事情,大多都出現(xiàn)在小說和電視里。雖說藝術(shù)是來源于生活,但要是真的出現(xiàn)這種事情,怕是現(xiàn)在整個地球都知道了吧?是吧?”
“是啊?!眲⒘栊π?,“你是高三壓力太大了吧,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哈哈啊……”陸止大笑,“不是就好,要是你又稱為原來的你,我可真是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劉凌繼續(xù)咬蘋果的動作,一下子停在了那里。
“你說什么?”她抬起頭看向陸止,不敢相信的問。他剛才是說,害怕她變成原來那個她吧?
原來哪個她?四年前的她?那個纏著他,讓他厭煩的她?
陸止沒想到劉凌會突然間露出如此驚慌失措的表情,一下子愣了。
“沒……”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雖然以前的劉凌讓他感到害怕,雖然他不止一次的跟劉凌說過這件事,雖然劉凌從未因為這件事說過什么。但他的確不應(yīng)該再提起這件事,因為以前的她,也是劉凌啊,只是她現(xiàn)在和以前不一樣了而已。他說了很多次,劉凌都沒有生氣,并不是因為她也覺得過去的自己不好,而是她從未計較過。
但是現(xiàn)在劉凌的心情整不好,他實在是不應(yīng)該在這時提起。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dāng)真。”陸止說,見劉凌用一種極為恐怖的目光凝視著他,陸止不知道此刻自己該說些什么,才能讓劉凌不多想。很顯然,此時的劉凌,已經(jīng)生氣了。而且是,十分的生氣。陸止責(zé)怪了一下自己,接著又說,“我是說你小時候太調(diào)皮了?!?br/>
“是嗎?”劉凌將手中的蘋果放到桌子上,目光冷峻的站了起來,“你是這個意思嗎?”
“是,真的是。我沒別的意思?!?br/>
“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聽不出來你是在說當(dāng)年的我有多煩人?要不是我每天去網(wǎng)吧找你回家,你也不會被那些人嘲笑;要不是我,你大概當(dāng)時會有很多個女朋友是吧?要不是我,大家也不會知道你居然是因為被自己奶奶嫌棄,才離開家的對吧?”
劉凌說著,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陸止正想說什么,就看到梅局長擔(dān)心的走了進(jìn)來。
“怎么了?你們吵什么呢?”梅局長問。
陸止笑笑,“沒事,一點小事?!?br/>
“是小事兒嗎?”劉凌幾乎是咆哮著說,“陸止,你裝什么好人?你剛才明明已經(jīng)把你心里的話說出來了。怎么?擋著我的面敢說,我媽來了你就不敢說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止回答,“你知道的,我不是說過去的你不好。”
“那是什么?說我現(xiàn)在更好嗎?是因為我現(xiàn)在不會去網(wǎng)吧里叫你回家吃飯了?是因為我不會和你在大街上拉扯,讓你覺得丟人了?”
梅局長見兩人吵的越來越厲害,連忙走到劉凌身邊,把她向后面推了推。
“怎么了這是?吵什么呢?”
劉凌委屈的看向梅局長,幾乎要哭了。
“媽,你也覺得現(xiàn)在的我不好嗎?覺得四年前的我像個瘋子嗎?所以你以前才會對我那么不好,等我成為了你想要的那種孩子,你才會對我好是嗎?”
“怎么可能?!泵肪珠L幾乎是責(zé)備的說,“你是媽媽的孩子,四年前是,現(xiàn)在也是,媽媽怎么會對你有差別呢?等等,怎么又扯到四年前了?你這孩子,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梅局長問著,梅局長又看向陸止,問他,“陸止,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你說?!?br/>
陸止愧疚的低下頭,說,“我是說,要是她又和之前一樣,我會害怕?!?br/>
“以前的她?”梅局長奇怪的看向劉凌,“那不都是她嘛?”
“是啊?!标懼够卮穑拔抑皇情_玩笑,真的沒別的意思。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這時候跟你說這句話,不對,我就不該這么說,更不該這么說。劉凌,你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br/>
劉凌卻冷笑一聲,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一樣。
“知道錯了?知道錯了就行了嗎?知道錯了,我就會好好的嗎?陸止,為什么?為什么你四年前那么傷害我,四年后,又來傷害我?我到底哪里不好?讓你這么嫌棄我?嫌棄我你為什么還來找我?我都把你拉黑了,你為什么還要跑到家里來找我?傷害我,就那么讓你開心嗎?”
陸止一下子慌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這么想。我是說錯話了,但我這么說,真的不是想傷害你?!标懼够卮?,急忙看向梅局長,“阿姨,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劉凌。我以前小,是不懂事,經(jīng)常會覺得劉凌是個累贅。但是我現(xiàn)在長大了,我知道她那時候那么做是為了我好,所以我怎么會還想著傷害她呢。您可千萬誤會,我真沒那意思?!?br/>
梅局長點點頭,接著看向劉凌。
“凌兒,你先別生氣。陸止可能真的不是想傷害你,他之所以那么說,可能是沒想那么多。你都忘了,你手受傷的時候,陸止可是在家照顧了你好幾天呢?!?br/>
梅局長說完,本來就生氣的劉凌,一下子暴怒了。
“陸止,你給我滾,現(xiàn)在就滾!我一秒都不想看到你。”
“凌兒……”陸止著急的說,“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滾……”劉凌指著門口說。
梅局長見狀,連忙對陸止使了使眼色。
陸止無奈,只能先離開了劉凌的臥室。
他走到客廳,本想等著梅局長跟劉凌說完話,問問劉凌究竟是怎么了。沒想到他還沒走到客廳,就聽見劉凌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滾,滾出我家!”
劉凌幾乎是咆哮著說。
陸止不解的凝視著劉凌,突然覺得自己真的看到了四年前的劉凌。那個嘴上一直說為他好,卻不可理喻,從不考慮他感受的劉凌。
陸止沒再說話,他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跟梅局長道了一聲別,離開了劉凌的家。
砰!
等門關(guān)上后,劉凌整個人都癱了下來。她蹲在地上,放聲痛哭了起來。
陸止站在門口,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能聽見門里劉凌痛苦的哭泣聲,卻不敢敲門進(jìn)去安慰她一句。他害怕看到劉凌抓狂的樣子,害怕自己想到四年前的事情,害怕自己以后一見到劉凌,就會想起她今天憤怒的樣子。
他害怕身邊的人生氣,那比陌生人的憤怒要讓他覺得恐怖的多。他從不害怕陌生人對他生氣,因為無論那個人在生氣,都和他沒有關(guān)系。但是劉凌不同。他身邊的的人不同,那些人都是他最親的人,他們一旦生氣,那就代表他們厭煩了他。就像是他爸爸因為不喜歡他,而答應(yīng)他過年可以不回家,就像是爺爺奶奶不喜歡他,一看到他去他們家里,就一直板著一張臉,從不看他一眼。或者總是笑著夸陸巖有多好,或者直接將他趕出家門。
他害怕,害怕身邊人莫名其妙的憤怒,害怕他們嘴上說都是為了他好,卻一直強迫他做一些他不喜歡的事情。
他以為劉凌變了,他以為現(xiàn)在的劉凌理解他,知道他內(nèi)心的痛苦。但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居然真的變成了現(xiàn)實。劉凌,居然在今天,終于變成了之前的樣子。陸止抬起腳,慢慢的向電梯口走去。他很想去安慰劉凌,很想在她說讓他滾的時候,緊緊的抱住他。
但是最后,害怕和恐懼戰(zhàn)勝了內(nèi)心的這一所求。他想離開這里,永遠(yuǎn)的離開這里。
劉凌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被人拿著錘子錘一樣的疼。媽媽的話在耳邊一直響起,就像是在念經(jīng),就像是無休止的嘮叨。讓她厭煩,讓她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咯。
果然,還是死了最好。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知道了,死了就再也不用感受現(xiàn)在的痛苦了,死了就不用去想,自己究竟是一個多么讓人討厭的孩子。
死了,一切就結(jié)束了。
她不用再面對陸止,不用去想那個人究竟有多討厭自己。也不用再去想,自己究竟是想讓劉冽活著,還是想讓他死;就不用在想,面前這個著急的要哭了的女人,就是使因為她在哭泣,在擔(dān)心,還是因為這四年來一直代替著自己的那個人。
她不要再回來了,再也不要了。
再醒來,是醫(yī)院的病床。
劉凌看到梅局長見她醒來,激動的笑了。
“醫(yī)生,醫(yī)生,我女兒醒了?!?br/>
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