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平時相反的是,死靈祭酒的贈予到場的人數(shù)比復(fù)圓儀式的時候還要少。
詛咒系正副主任蘭斯洛特與拉娜,特質(zhì)系正副主任蓋倫與戴頓,居然都沒有回到這里參加復(fù)圓儀式,而葛璐德院長帶著騎士隊也已經(jīng)前往議會,參加剛剛召開的、關(guān)于“死亡大公安德魯·雅維里的被刺殺與死亡大公夫婦惡魔交易一事”的會議。
自從大約七十年前那場由卡佩皇室發(fā)動的、最終統(tǒng)治了大陸的戰(zhàn)爭,最后導(dǎo)致了包括當(dāng)時年僅十一歲的小皇子嘉文·卡佩在內(nèi)的大量無謂犧牲之后,議會的十三大公很快趁著皇室元氣大傷的時候發(fā)動政.變,暗.殺了當(dāng)時重傷未愈的威廉四世和第一順位繼承人查理皇子,擁護第一皇女卡特琳娜·卡佩登基,成為女皇卡特琳娜二世。至此,皇室的權(quán)力被完全架空,這個世界徹底開始了君主立憲的歲月。
也正因為如此,雖然說大公爵的死亡當(dāng)然需要女皇陛下來親自審理,不過誰都知道那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重要的,還是這場議會內(nèi)部的討論,因而也就沒有人對葛璐德為了前往議會的缺席贈予儀式多加置喙。
贈予儀式前不到半個小時的時候,崔西匆匆忙忙跑過來,問候休息了兩天的特薩身體狀況有沒有恢復(fù)得差不多。
特薩心里對此相當(dāng)狐疑,隱約覺得有什么麻煩事在等著她,因而努力試圖推拒:“雖然看起來好了,但是還是乏力……”
崔西立刻丟過來兩個治愈的魔法。
特薩:……看樣子靠裝病是逃不過去了。
在崔西期待的眼神中,特薩拿出慷慨就義的精神來:“老師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么?”
“利茲剛才沒剎住,被蘭斯洛特那個混蛋的詛咒弄破了嗓子,詛咒效力還在,一時半會兒治不好,我們現(xiàn)在缺一個人去釋放禮花……”
禮花是指授予儀式開頭的魔法禮花。特薩下意識地想問,難道整個黑魔法系湊不出另一個人去釋放禮花么?轉(zhuǎn)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一到黑魔法系,第一件事就是被關(guān)禁閉,說出去自然會留人話柄,崔西是打算用參與禮花釋放這個榮耀來多少抵消一點負面影響。
在崔西殷切外加盲目信任的目光中,特薩相當(dāng)勉強地接下了釋放禮花咒語冊子。
因為休息間還有其他女生在,雷伊正在相當(dāng)遠的距離之外的門口努力在扮演一只呆呆的骷髏,隔著無色的門百無聊賴地看著特薩嘗試用那根對她而言過于強大的魔法杖,在崔西匆匆忙忙留下的保護屏障里面開始練習(xí)施展一個初級黑魔法。
居然還失敗了好幾次。
第一次失敗的時候,雷伊想著這是她第一次用黑魔法,召喚吟唱和魔法吟唱又有一點微妙的不同,再加上雖然是初級黑魔法,但是初級這個詞是對魔法力操縱而言的,就吟唱來說,這一條真的是又長又難讀,難以讀順,所以第一次失敗也是正常。
第二次失敗的時候,雷伊看向了她的魔法杖,懷疑是不是這根魔法杖的波動太強,難以操控。
等到第五次,特薩才好不容易晃晃蕩蕩地放出了小小的禮花,正當(dāng)她打算再接再勵練習(xí)兩次的時候,很不幸,時間到了。
被直接帶到單獨的吟誦間的特薩面無表情地與被順手塞進來的雷伊茫然地對視著,心里覺得時運不濟,前途暗淡。
因為眾多系主任在場的緣故,這一次沒名字的院長的開場講話時間不算很長——雖然就最后那個倉促的尾音來聽,應(yīng)該是被幾位系主任聯(lián)合拉了下來——所以很快就到了開始吟唱禮花的時候。
第一場禮花是所有禮花釋放者吟唱相同的內(nèi)容,雖然聽不見彼此的聲音,但是能相互感知和配合魔法波動,一起釋放一個巨大的禮花。這一部分對特薩而言的好處是,雖然她不一定能順利放出禮花,但是單純支持其他人的魔法波動對她這個層次的魔法力而言倒是非常容易。
第一場的禮花非常不讓人失望,巨大的禮花幾乎覆蓋了整個學(xué)院上空,引來了一片驚嘆聲。
特薩稍微松了口氣,沒看到旁邊的雷伊在聽完她的吟唱之后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顎骨,然后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第二場是按照順序吟唱,特薩正巧是第一個。她的精神一下子繃緊了,努力在心里回憶著唯一面前成功的那次經(jīng)歷,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打算開始讀,然而就在這個空檔,一只白骨手斜插了過來,覆蓋到了她面前的咒語冊上,一下子蓋住了除了前三個音節(jié)以后的所有內(nèi)容。
這份咒語她只讀過五遍,又是如此又長又難記的咒語,根本不可能背下來。特薩一下子呆住了,不知所措地還沒來得及回神的時候,另一只白骨手落到她肩膀上,雷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讀吧。”
這聲音里不算很明顯的溫柔沒來由地給了她巨大的安全感,特薩定了定神,迅速地讀出了前三個音節(jié),覆蓋著咒語冊子白骨手慢慢移動,又露出了三個音節(jié)。
坐在觀眾位置上的崔西突然一個激靈,臉色瞬間白了,等等,她好像忙中忘了告訴特薩,雖然通常來說召喚系是四個音節(jié)一斷、黑魔法系是六個音節(jié)一斷,但是禮花是特殊魔法,三個音節(jié)一斷的……
比之前第一輪還要更大一圈的禮花在空中炸開的時候,沒名字的院長摘下眼鏡,感動地擦了擦從還有眼珠的那只眼睛里流出來的眼淚:“自從修拉提前畢業(yè)之后就沒見過這么大的禮花了?!?br/>
“恩,修拉那一次還因為規(guī)模太過于巨大,導(dǎo)致炸破了議會一間會議室,賠償了相當(dāng)一筆錢?!苯芊蚋鴽]名字的院長,非常感動地回憶著曾經(jīng)的歲月。
崔西盯著看了一會兒,既然特薩能放出這么大的禮花,應(yīng)該是正確吟唱了,所以難道自己其實已經(jīng)告訴過特薩要三個音節(jié)一斷了?只是自己后來太忙不記得自己已經(jīng)告訴過她了?一定是這樣的沒錯。
雷伊低頭,看著臉上毫無表情,然而在吟唱完成丟掉咒語冊之后就直接反手抱住自己的腰……盆骨的特薩,忍不住低聲安慰道:“沒事的,之前你吟唱錯誤的時候居然也能放出禮花,說明你真的很擅長黑魔法,剛才就算我不教你,你未必就……”
“雷伊。”
這一次真的如他上一次說過的,特薩喊過他的名字之后,就安靜地等他先回答這一聲,雷伊停住了原來的話:“恩?”
“謝謝你?!?br/>
雷伊猶豫了一下,笨拙地伸手摸摸她的頭發(fā)。原來這個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丫頭,其實心里也會害怕,在無可奈何卻不得不一臉滿不在乎的時候,心里也會希望,有人能幫助她。
有那么一個瞬間,雷伊分明覺得,那顆遠在千里之外的心臟在這一刻揪了一下。
“沒事,我一直在這里?!崩滓劣冒坠堑母觳脖ё√厮_,低聲這么回答道。
————
在距離學(xué)院不算很遠的議會大樓地下,整個議會最秘密的會議室里,繞著會議的圓桌,坐著十二位大公爵,還有一位騎士。
盡管其中九位大公爵只是魔法影像,不過能讓十二位大公爵都不缺席的會議已經(jīng)久違了快七十年了。沒錯,上一次大公爵們到齊的會議,還是在商討政.變和架空皇室的事情。
纏著毒蛇的利劍的家族徽章之前,病怏怏的加洛林大公爵帶著一貫的傲慢開了口:“安德魯果然愚不可及,正如老師所說,上一任死亡大公果然應(yīng)該選擇奧爾德斯作為繼承人。”
“蝮蛇大公,你沒有認真聽么?根據(jù)愛絲忒拉·雅維里在錄像中的發(fā)言、以及死亡大公本人的回應(yīng),可以確定死亡大公安德魯謀害了弟弟奧爾德斯?!眮碜跃蘼鼓鍦丶易宓拇蠊舭材认喈?dāng)認真刻板地駁斥了蝮蛇大公的話,“按照死亡大公本人的罪行,廢除雅維里家族的封地、爵位以及一切特權(quán),死亡徽章所有者、雅維里家族所有成員永久流放,不得再踏入王都奧斯庫特山脈及其以北的北部的諾登大陸,想必大家都沒有異議?”
奧斯庫特山脈位于一座巨大的島嶼之上,正好位于呈現(xiàn)兩個環(huán)形的大公爵、以及半獸人和吸血鬼各自的統(tǒng)治區(qū)北陸——諾登大陸,和黑精靈、部分小貴族以及平民生活的南陸——薩登大陸之間。
被禁止踏入北陸,就是被徹底禁止進入貴族區(qū)。
“這是當(dāng)然的?!逼獗┰甑慕皙{大公把手里的一枚紋著骷髏的死亡徽章扔到圓桌中央,急急忙忙地開口,“問題是雅維里家族的財產(chǎn)、領(lǐng)地還有附庸如何歸屬?”
“當(dāng)然是均分成十三份,分別歸屬另外十二家族及皇室。”紅鷹大公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象征性地擺在面前的、代表皇室的黑玫瑰徽章,“難道有什么疑問么?”
所有人詭異地安靜了一瞬間。
涉及到利益問題,能這么輕描淡寫的人實在不多。
不過長期獨占水上事業(yè)所有利潤的白鯊大公對瓜分大陸表示興致缺缺:“在討論這個之前,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先討論下關(guān)于兇手的事情?”
“兇手難道已經(jīng)確定是愛絲忒拉的亡靈了?”來自毒蜂羅貝坦家族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卡爾帶著一臉茫然地問道。
上一任毒蜂大公暴病去世沒有留下任何遺囑,卡爾的數(shù)位兄長和姐姐為了繼承人的身份開始了長達兩年的相互廝殺,最后只留下被毒瞎了雙眼、徹底廢了兩腿的查理和一直流落在外的情.婦的兒子卡爾兩個人,比來比去,羅貝坦家族的長老們還是選擇了年輕好控制的卡爾,并且給查理送去了一杯劇毒的酒。
“我想白鯊大公的意思是,關(guān)于愛斯蒂·雅維里、亞倫·雅維里,以及特薩·茨威格三位嫌疑人的處理?”最后是素來沉默寡言的冰狼大公接了話,“我以為死刑最為恰當(dāng),諸位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