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fēng)凜凜，寒風(fēng)徹骨。但也止不住人們的生活。正午前后的大街上更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林沐剛從齊材行中出來，手中提著一包黃皮紙包的藥。路人行過，倒是有些投過詫異的目光。大概是想著一個如此邋遢的小孩能到這高檔的齊材行做什么？但也僅僅詫異一下罷了。沒人覺得這樣一個小孩能有什么大交易。

    而林沐兜里卻喜滋滋地揣著剩下的金銀。又激動不已地看著價值不菲的藥包。心中有些迫切。

    總共換了三兩金子。這是筆巨大的橫財。要知道之前林沐的日子都是掰著銅子過日子的。大半年也不過幾兩銀子。一兩金子大概可換百兩銀子。林沐不吃不喝，存?zhèn)€大半輩子，估計才能存足幾兩黃金，

    但內(nèi)心做了極激烈的斗爭后，還是咬咬牙，花了一兩金子七十兩銀子買了一些草藥。不過身上依舊剩下一金三十銀子的巨額。

    懷財有罪。一兩銀子就有可能引起劫殺了。何況是一個小少年懷著幾兩金子的財物。

    他一個小人物，無權(quán)、無勢、更無半點實力的。弱小如他，若不注意橫財亦是橫禍。

    在雪狼城混際了幾年，自然無比的清楚。這也就是之所以才選擇齊材行做交易的原因。齊材行有著強(qiáng)力的規(guī)矩，在一定程度上保護(hù)和它們交易的人。不然一塊獸晶買賣差價五十兩銀子，那和搶差不多了。在其它地方，中間價賺個十幾銅幣都算坑了。

    不過這兩塊獸晶也是他無意間得到的。少賺一二兩銀子他還是不會那么肉痛。再看了一眼手中的藥包，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有了它，一切都值得！’

    揣緊了藥包，快速趕了回去。

    “小林子回來啦？”

    林沐剛來到一座輝宏的建筑前。一個五大三粗的帶甲門衛(wèi)就沖手中提著紙包的林沐笑道。旁邊另一個門衛(wèi)也是一臉微笑著。

    這座輝宏的建筑是雪狼城赫赫有名的白家，白府。若說城主府是雪狼城的帝王。那白家就相當(dāng)于雪狼城的宰相！實力地位可想而知。

    林沐就住在這里。當(dāng)然，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白家的什么少爺之類。甚至連白家什么遠(yuǎn)房親戚之類的也不配擦上邊。他只不過是為了生存而依附在白家的一個卑賤奴仆。一個下人，一個普普通人的下人。無親無故。

    因為如此平凡低賤，所以沒什么朋友，更無甚仇人。只是平平凡凡地過著日子。夢想也就是過上好點的日子。

    不過日子卻不是想過好就能好過的。一個奴仆，在這個世道上，他的一切都將不屬于他。哪怕他的命，也都是主家的。好日子，那只是奢侈。

    在白家里，除了三餐半飽外，每年僅有五六兩銀子的仆錢。而且那五六兩還被稱為是恩賜。因為是恩賜，所以哪怕不給你，也是理所當(dāng)然。

    甚至林沐此時懷揣著的這些意外之財，若被發(fā)現(xiàn)。只怕也會被‘理所應(yīng)當(dāng)’地收去。因為他的一切都不屬于自己。

    自然，會收他東西和不發(fā)例錢給他的，不會是金貴白家人。他們可看不起這點東西，而且例錢本身就是他們發(fā)給底下仆人用度的。

    苛扣林沐他們例錢的大都是那些管事。但身為奴仆也不敢說什么，而且這種肯定是白家上面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事。去討要估計死得更難看。

    這是個人吃人的社會。若不明白一些‘道理’，林沐不可能一個人活到現(xiàn)在。只怕骨頭都要被啃得光亮。

    故而面對兩個門衛(wèi)，林沐將懷中的藥包也藏得緊緊的。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異樣。哪怕眼前是對他照顧加的不多的兩人。關(guān)乎生死。他也不敢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

    “嗯，常武大哥、朱邢大哥還沒更值么？”

    更值就是換班。門衛(wèi)很難一天站到底。自然需要換班。一般情況幾個時辰就換人來。

    “唉，‘狍牙’那兩個小子估計又跑去偷懶了。”

    常武習(xí)慣性伸手揉了揉走進(jìn)來的林沐的頭。哪怕不是很喜歡，但對于這個動作，尚且弱小的林沐是無從反抗的。

    “哦，對了。你幫我?guī)€東西一下！”

    常武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左右張望一眼后，從胸口中掏出一個鼓鼓的信封一樣的小封包。半蹲下身子，將交他給了林沐。并在其耳旁輕聲說了兩句。

    見常武自覺神秘且神秘兮兮地蹲下來說話時。林沐和一旁的朱邢就翻了下白眼。

    “知道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以后你直接給我就成了。我耳朵都是口沫了……”

    林沐半抱怨地道。畢竟每次都這樣，明明都已經(jīng)幾乎是人人知道的事了，還自欺欺人地小心翼翼。而且真的口沫都噴到耳朵上，確實不好。

    見此場景，常武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頭。朱邢也極力忍住不笑。

    …………

    “那我進(jìn)去了！”

    林沐揮揮手踏步走了進(jìn)去。雖然外表不急，其實內(nèi)心比誰都急著回去。然而一切穩(wěn)妥為上。

    進(jìn)門后走了不少路，路上也遇到不少人。不過除了見得幾個身份特殊、尊貴的人，需要林沐停下躬身行禮、側(cè)在路旁讓路外。

    其他人林沐大都沒有理會。當(dāng)然不是清高，而是不認(rèn)識。在這個府內(nèi)，林沐認(rèn)識且認(rèn)識林沐的并不多?；蛘哒f，他認(rèn)識的大都是最底層的人，沒幾個可以出來閑逛。

    回到一間破舊的小房間內(nèi)，林沐先看了看。而后過去關(guān)住門窗。

    房子里十分潔簡，偏窄小。兩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幾件破衣服。就占據(jù)了屋子的大部分。

    這是林沐的房間，合著另一個奴仆住的。今天那個奴仆去了院內(nèi)做事。而他是尋了個假，今天才能得空偷偷出去，將‘贓物’賣掉。

    再次往窗外偷瞄了幾眼，確認(rèn)沒人在附近后。林沐將常武交代的那包東西放到一旁，而后拿了根細(xì)鐵條。來到床下，輕輕撬起一塊地磚。而后搬開。

    地磚撤離后，中間有一個洞。洞內(nèi)埋了幾件東西。被林沐一一取出。

    一個封著紅布的小酒壇子，一把幽光閃閃的匕首，一包破布包裹的東西，和一塊腳拇指大小、指甲蓋薄的黝黑鐵片。這些都是林沐的珍藏。至少在他心中是特別珍貴的東西。

    林沐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寶貝疙瘩’擺放在地面。而后取出那包買來的藥材和一金三十兩銀子。似乎在細(xì)數(shù)、清點著自己的財產(chǎn)。也唯有這個時候他才笑的最幸福。

    林沐揭開那個小酒壇子。從里面取出兩包也是僅有的兩包東西。

    其中一包打開卻是四五塊碎銀子，和十來個銅板。這些可以說是林沐多年的積蓄了。

    只取出幾兩銀子和其余銅板放入胸前囊中，又將剩下的一金和二三十塊碎銀子與之放在一起。再次慎重地包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入壇內(nèi)。將壇子封住。又將壇子和匕首、銅片放入那個地洞內(nèi)。存放沉甸甸的金銀錢財一應(yīng)物品時，林沐心中如同灌入那么重的蜜一般，喜滋滋的。

    隨后再打開那個破布包，里面零零碎碎的一堆東西。有幾張泛黃被涂了蠟的紙張，上面寫滿了整齊美觀的墨字和一些小人畫。有根筆，一塊不到拇指頭大的磨石，幾張皺皺的白紙，一小燒完剩下的蠟底。和幾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林沐從中拿出一張寫了幾字并畫了不少人形身影的畫紙，和一塊黑色石塊的東西。而后將破布包重新包裹，放回洞中。蓋上地磚，并將上面痕跡小心翼翼地處理掉。

    這時身邊就放著一張涂過蠟的紙、一塊黑色石塊、一包買來的藥，和一包用紅布包著的小布包。

    拿著這些東西，林沐又到屋子的一角，取出一個小火爐和一個藥壺。這是一般煎制些藥物或是極寒時取暖用的。

    將那包買來的藥倒入壺內(nèi)。

    這包藥其實就是淬體藥了。

    在這個世界里，天地間充滿著濃厚的靈氣。

    靈氣是一種特殊能量，古書《異界志》有記載道“……天地混沌分陰陽，類五行?！庩栂酀?jì)，五行參差，誕種開靈修身者，是為靈氣……”又有道“天地有氣，化衍乾坤，誕養(yǎng)魂靈，是為靈氣?！`氣可養(yǎng)神滋靈，孕物存道……汲引而用，顯以神通?！?br/>
    說的有點玄乎，不過大意就是靈氣可以洗人肉身，凈人靈魂，強(qiáng)身健體，開光養(yǎng)智。所以人們可以借此強(qiáng)大自我。也就是以藥物蘊(yùn)含的靈力淬體，強(qiáng)化自身。

    能不能如傳說一般成神化圣不知道。但成為人人敬畏的高手卻是真的有。白家之中就有不少高手，更有武力超凡的家主存在。正因此，白家才能在雪域中成為‘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世家。

    而若是林沐能成為這類高手，甚至只需要一般的武徒，那他的地位都能一日千丈。徹底擺脫這個奴仆的身份。

    不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蛘哒f代價是極其高昂的。

    首先因為在成為奴仆前，林沐在白家就有一定的測試。已經(jīng)證明他只適合當(dāng)一輩子的奴仆。沒有任何資質(zhì)。一個沒有武道資質(zhì)的人，等若一個沒有眼睛的學(xué)子。注定難以企及那個高度。成武徒基本無望。

    再者，成為武徒，那就要完成武者淬體，就要學(xué)武技和武術(shù)，還有耗費大量昂貴的藥。。

    只有先以武技煉魄，再以武術(shù)和淬體藥物配合，方才能步入武道?？墒橇帚宓呢毨С潭茸匀徊挥谜f。

    還有白家的奴仆是不允許學(xué)習(xí)白家的武技和武術(shù)的。甚至一發(fā)現(xiàn)，被定為偷學(xué)。那下場就不止是五馬分尸那么簡單的了。

    所以這世界普遍認(rèn)為成為奴仆，就注定一輩子的奴仆?；钪褪侵骷夷蟮亩髻n。哪怕身為奴仆本身，也幾乎是這種想法，

    可是林沐并不這樣認(rèn)為。他想要過上好一點的日子?；蛘邇H僅是過上自由點的日子。對于為白家的下人就要付出一切，包括自由，林沐并不完全認(rèn)同。至少那例錢就不該定義為恩賜。

    所以白家的權(quán)威測試，他也不相信。所以他要做些改變。

    并不是說他有多大的野心，他只是想要過上好一點的日子。這是一個夢想，哪怕可笑，他也要為之奮斗。哪怕這是一條死路，他也要走過去。因為他自己覺得已經(jīng)活在‘生不如死’之中。那死還是一種可怕么？

    當(dāng)然從另一方面講，他又比誰還珍惜自己卑微的小命。

    小心翼翼地將全部淬體藥倒入壺中，哪怕一點碎屑也不舍得掉落。勺了兩碗水加了進(jìn)去。按偏方上介紹是要浸泡上一兩刻鐘。

    而后，林沐拿過旁邊的那個小布包。更是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露出一撮黑糊糊的粉末東西。像極了煙囪灰。

    不過在林沐眼中卻比黃金還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