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背影消失在門口處。

    馮橋橋愣了一下，居然也不是那么困了，撇嘴，甩了甩頭，將那些瞌睡蟲全部甩到腦后，推門而出。

    院內(nèi)，龍戰(zhàn)正抬手放飛白鴿。

    “不泡藥湯，跑出來做什么？”

    “想回家了，明天再泡吧，我妹妹一人干活，我怕她忙不過來，回去幫忙去，早些收拾好也好早些搬進(jìn)去啊。”

    龍戰(zhàn)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消息，忽然抬頭道：“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想去嗎？”

    “去哪？”馮橋橋詫異，她是知道這個家伙偶爾晚上不在，但沒想到會帶她一起出去。

    “青樓妓館?！彼槻患t氣不喘，平靜的道。

    *

    在龍戰(zhàn)那里得了確定消息之后，馮橋橋便回了家，馮英英一見她來，丟下手上的活便轉(zhuǎn)身走了，那戰(zhàn)不屈，卻留下來幫忙處理犄角旮旯的垃圾和木屑，直到下午，一切終于收拾好了，熊震自動等待馮橋橋做好晚飯帶走，戰(zhàn)不屈，則十分厚臉皮的留下蹭飯吃，并且口口聲聲要感謝馮家兩位姑娘救命之恩，以后近身保護(hù)。

    馮海臥床多日，這終于來了一個能說的上話的，自然心情不錯，不過馮橋橋卻覺得戰(zhàn)不屈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

    華燈初上。

    馮橋橋按照慣例將腦中醫(yī)書再次默寫一遍，轉(zhuǎn)頭一看，馮巧巧已經(jīng)躺下入眠，此時，和龍戰(zhàn)約定的時間差不多了。

    她想了想，正要輕手輕腳的出門去，忽然腦中靈光一閃，走到妹妹床邊，兩指并攏，捏了一個劍訣，往馮巧巧的腰間一點(diǎn)，只聽她輕哼了一聲，繼而傳來綿長呼吸。

    “嘖！這點(diǎn)穴功夫，還真是保險(xiǎn)又好玩呢?！彼凑醋韵?，又將自個兒的床鋪弄成睡人的模樣，才拍了拍手，動作輕快的跑出了院門。

    她順著山路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到一個黑影背對著她，站在灌木之中，衣衫獵獵，凌厲孤絕。

    “走吧。”她道。

    老實(shí)說，在聽到他平日晚上不在的時候去跑去青樓妓館，她還真的詫異了一下，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冷酷的男人上妓院的畫面，不過，也酸了那么一下，但見坦然相告，并且十分“好心”的問她想不想去，倒讓她哪一點(diǎn)酸，又淡了不少。

    “你就這樣去？”龍戰(zhàn)轉(zhuǎn)過身，挑眉看向她的行頭。

    “這樣肯定不行，到縣城翡翠閣換一身男裝再去，我這沒男裝，我爹和你的都太大，不合身，沒辦法。”她豁達(dá)灑脫的態(tài)度在他意料之中，可是這般面不改色，卻又在他意料之外。

    “好?！彼锨埃兆∷氖直?。

    “拉拉扯扯——”才說四個字，龍戰(zhàn)已足尖輕點(diǎn)，拉著她施展輕功，從山間竹林之中飛掠而過，發(fā)絲裙擺隨風(fēng)搖曳，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丘陵盡頭。

    這時，一滿臉胡子的魁偉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戰(zhàn)不屈瞪著遠(yuǎn)去的兩人，考慮著是不是該繼續(xù)跟著，他本是一直守在馮家周圍，沒想到?jīng)]等來西京，反倒等來了這個人，這個人又是誰？他一雙虎目瞪了半晌，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輕功，真是個好東西。

    馮橋橋如是想，也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他們便來到了縣城之中，茶山?jīng)]有宵禁，路邊小販和貨郎眾多，也許是因?yàn)樽罱枞~過了節(jié)氣，不到夏茶收獲的日子，晚上的人竟然不少。

    龍戰(zhàn)依舊拉著馮橋橋的手臂，走在前頭，以防被人群沖散，男的黑衣英挺，冷酷卓絕，女的荊釵布裙，灑脫豁達(dá)，倒是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尤其是二人相握的雙手，更是成為眾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對象，奈何二人絲毫不覺，徑自特立獨(dú)行。

    馮橋橋好笑的看了一眼龍戰(zhàn)的背影，暗暗猜想，這家伙的霸道和狂妄可真是無處不在呢。

    “翡翠閣到了，你要進(jìn)去嗎？”

    看著里面好多女子如彩蝶飛來飛去，龍戰(zhàn)反射性的皺眉，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馮橋橋挑眉，摸了摸自個兒被握燙的手腕，眉眼一彎，走進(jìn)了翡翠閣中。

    “呀！馮姑娘——”

    “柳嬤嬤，進(jìn)內(nèi)堂說?！?br/>
    柳嬤嬤左右探看，也發(fā)現(xiàn)自己冒失了，搖頭苦笑，領(lǐng)著馮橋橋進(jìn)了內(nèi)堂，站在門口的龍戰(zhàn)看到此情景，眸中閃過疑惑。

    “這么晚了，馮姑娘怎么會到縣城來？專門來翡翠閣，是上次那兩件衣服有什么問題嗎？”

    “不是，來找柳嬤嬤幫忙而已?！?br/>
    “哦，這樣。”柳嬤嬤明顯松了口氣，看得出來不想失去江家那樣的客人，“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為馮姑娘效勞的，但說無妨?！?br/>
    今日的柳嬤嬤，穿了一襲紫衣，裙擺上繡著雍容牡丹，將她的嬌媚妖嬈和華貴富麗柔和起來，形成了強(qiáng)烈反差，更是妖冶的厲害。

    “找身男裝穿穿?！?br/>
    “男裝？”柳嬤嬤詫異，“這……成品倒是沒有，有一套做了一半的，才縫合而已，還沒來得及繡呢……”

    “那正好，我不喜歡繡太多東西，老麻煩了，就當(dāng)幫我個忙，先拿過來吧，我著急用呢?！?br/>
    “那也好。”

    柳嬤嬤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轉(zhuǎn)身離去，不一會兒便端著一襲白衣走進(jìn)內(nèi)堂，玉帶靴子一套齊備。

    “這是有人專門來定的？”馮橋橋遲疑，在商言商，雖然她和柳嬤嬤有合作關(guān)系，只怕以后也會為柳嬤嬤帶來生意，但交情畢竟沒深厚到，可以白收這樣貴重的衣衫的份上，況且，這只怕是別人的東西。

    “不妨事?！绷鴭邒呶⑽⒁恍?，“定制衣衫的公子說要離開茶山十日，十天，夠我再重新做一套的了，這套也沒話多少錢，就當(dāng)是我送你的禮物，上次幫你做衣服你不是不要嗎……”她也算是生意場上打滾多年，還沒見過這等實(shí)誠的姑娘。

    馮橋橋想了想，點(diǎn)頭收下了。

    半盞茶的功夫，龍戰(zhàn)坐在翡翠閣對面的茶攤上等待，叫了一壺白開水，自斟自飲。

    “讓兄臺久候了。”一道清淡如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龍戰(zhàn)蹙眉，詫異轉(zhuǎn)頭，卻忽然一愣。

    眼前，立著一位少年公子，白衣灼華，腰束玉帶，唇紅齒白，滿頭烏發(fā)束起，綁著白色發(fā)帶，說不上容貌無雙，但自有一種清雅風(fēng)格。

    “嘿?！瘪T橋橋發(fā)出一個單音，學(xué)西京搖了搖扇子，“怎么樣，和那個娘娘腔比，有沒有帥幾分？”

    龍戰(zhàn)也只是愣了一下，便即回過神來，冷哼一聲，“半斤八兩?！?br/>
    馮橋橋呿了一聲，“龍兄，咱們走吧？”

    龍戰(zhàn)不理他，負(fù)手往前面而去，馮橋橋笑了笑，與他并肩而行，道：“怎么忽然今天到青樓去，有什么特別的？”

    “有貴客到?！?br/>
    “哦?！瘪T橋橋應(yīng)了，扇柄敲打掌心，忽然覺得他的話有點(diǎn)不對。

    有貴客到。

    到？怎么用這個字呢？感覺像是是他家，客人到他家一樣，如果他白天收到的飛鴿傳書是有人“到”，不應(yīng)該上山去找他嗎？

    算了算了，不想這個，有熱鬧看就是了。

    茶山這地方不大，要說青樓，也只有那一間——

    夢香樓。

    門口不像電視里看到的那樣，會有衣著暴露的女子招攬客人，反而雅致的厲害，門庭掛著花燈，兩個青衣小婢每人提著一只蓮花燈，充當(dāng)迎客，暖紅飛散，燈影搖曳，白墻青瓦，檐角飛翹，隱約透露出富貴風(fēng)流之氣，樓內(nèi)絲竹彈唱之聲不斷，美女如云。

    馮橋橋愣了一下，一位二八年華的輕紗女子，走到近前，對龍戰(zhàn)道：“龍公子，夏夢姑娘已經(jīng)為您留了專門的雅間，請跟我來?！?br/>
    馮橋橋回過神來，忽然心中泛酸，這個混蛋，肯定是這兒的?？停瑤齺硎且鍪裁?？

    這樣想著，腳步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最后干脆停住不動了。

    前面的龍戰(zhàn)察覺她的動作，眼角一勾，似笑非笑，“怎么，怕了？”

    “敢來，就不怕?！瘪T橋橋哼了一聲，那輕紗女子忽然怔然看著龍戰(zhàn)臉上的表情，又詫異的看了馮橋橋一眼。

    青樓女子，閱人無數(shù)，她細(xì)看之下，忽然腦中清明，卻更是詫異，不過也是片刻，便回過神來，帶著龍戰(zhàn)二人上樓去了。

    夢香樓修的很有特色，女子領(lǐng)著他們二人經(jīng)過走廊閣道，繞道了一處騰空的走廊之上，廊下是一池曼妙紅蓮，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象，在古代，會有這樣精致的建筑，凌空而起。

    本以為是要順著走廊而過，哪里知道，那女子卻是領(lǐng)著他們繞到了第一座畫樓的后面。

    絲竹之聲漸淡，女子推開面前的門，便畢恭畢敬的退了下去。

    這間屋子，裝飾的簡單雅致，以竹為主，門邊擺著青竹盆栽，甚至連屋內(nèi)的掛畫，都是竹。

    馮橋橋走進(jìn)屋內(nèi)，忽然一怔。

    屋中桌邊，坐著一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聽到聲響，也是抬頭一看，俊秀絕塵卻讓人感覺徹骨的寒冷，即便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看來，這就是龍戰(zhàn)的貴客了。

    “五年不見，龍兄安好?！彼穆曇?，和他的人一樣，讓人冷的發(fā)寒。

    “死不了?！饼垜?zhàn)坦然自若，該是熟識，走到桌邊坐下。

    白衣公子挑眉，看了身后也是一身白衣的馮橋橋一眼，微微一笑：“不為我介紹介紹嗎？”

    “跟班。”龍戰(zhàn)眼也不眨，胡編亂造。

    馮橋橋翻了個白眼，“是啊，我只是個跟班，所以你們坐著我站著，你們喝著我看著。”

    白衣公子又是一笑，站起身來：“認(rèn)識姑娘很高興，在下寒江雪?！?br/>
    寒江雪，果然人如其名，冷的可以。

    不過，叫馮橋橋詫異的是，這家伙居然一眼就看出她的假裝，也沒有太多驚異，擺了擺手：“算了，你們這套禮儀我是學(xué)不會的，也懶得學(xué)，我晚飯吃的太少，餓了?！?br/>
    “來人?！饼垜?zhàn)對外命令。

    “在?！蔽萃饷琅霈F(xiàn)在眾人視線。

    “準(zhǔn)備水酒和點(diǎn)心送來。”

    寒江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馮橋橋，不言語便坐下，對龍戰(zhàn)做了個請的姿勢。

    馮橋橋挑眉，看了眼龍戰(zhàn)和那寒江雪的樣子，似乎是打算探討棋道，也懶得上前，跑到床邊，一腳踏在床板上，姿勢不雅的搖著扇子打量。

    屋中也沒什么可玩的，不知道這家伙帶她來是做什么，但看那美女恭敬的樣子，似乎這里，龍戰(zhàn)是主子？

    想到這里，不由轉(zhuǎn)頭又看了他一眼。

    哪知龍戰(zhàn)此時正抬頭，也在看她，她怔了一下，皺了皺鼻子，瞪了他一眼，又轉(zhuǎn)過頭來。

    龍戰(zhàn)視若無睹，酷著一張臉，低頭下棋，和寒江雪不是說些有的沒的，不過依舊是寒江雪的話多些。龍戰(zhàn)的話永遠(yuǎn)就是兩三個，最多也便是一個成語，再多沒有。

    “來啦來啦，客官要的酒菜來啦！”

    一聲熟練的吆喝聲剛落，一名小二打扮的男子，便端著托盤沖進(jìn)了屋內(nèi)，龍戰(zhàn)和寒江雪同時抬頭看去。

    馮橋橋皺眉：沒人要酒菜啊，她想吃甜點(diǎn)和水酒……

    龍戰(zhàn)的視線驀的冷了幾分。

    小二恍若不覺，徑自端著餐盤走到了桌前，笑的怡然自得。

    寒江雪詫異的挑眉，笑道：“真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故人?！?br/>
    小二哇哇大叫，“你這沒良心的，來了光找他，不找我，不知道我想你想的緊嗎？為了見你，我可是提前好幾天就來到這里等著呢——”

    馮橋橋再次皺眉，總覺得這人的口氣十分討厭十分熟悉，尤其是看龍戰(zhàn)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猛然驚醒過來，這……這聲音，不是那誰嗎？

    優(yōu)雅的寒江雪怔了一下，問道：“為何這樣說？”

    小二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桐骨扇，“我來這夢香樓，是為了見一見名動茶山的夏夢姑娘，順便討一杯水酒，卻從中得知東華兄要來的事兒，自然要多待幾天了。”

    寒江雪挑眉，沒說話。

    小二接著道：“但是你也知道，我一向清貧簡樸，沒什么積蓄，現(xiàn)在這職務(wù)，月俸低的要命，哪里來的金銀錢財(cái)來這么昂貴的地方？才見了一眼夏夢姑娘，便花光了全身積蓄，甚至還欠了不少，無奈之下，只得做起龜奴和跑堂的，來償還債務(wù)?！?br/>
    馮橋橋眼角抽搐，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娘娘腔，誰信他！

    寒江雪聞言，搖頭淡笑：“能讓西京公子如此屈尊的姑娘，定然是美若天仙了?！?br/>
    世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西京公子**美人，風(fēng)流倜儻，這點(diǎn)，毋庸置疑，只是，若讓衷心的索萬知道，自個兒家的公子還不起青樓嫖債，留在青樓打工，會是何感想？只怕不信的幾率更高一些。

    龍戰(zhàn)雙眼一瞇，慢慢的看了西京一眼，“換張皮再來，不然，我把你丟出去?！?br/>
    “咳！”西京輕咳一聲，瞅了手中的餐盤一眼：“你們可得賞臉，我好不容易才端到這里來的。”說著，將盤中小菜一一放到桌面上，看那表情，非但沒有絲毫笨拙，反而游刃有余。

    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握著扇子搖了搖，“本公子可是從不為人端菜，這下夏夢美人肯定會對我另眼相看，讓我一親芳澤。”說著，還瞇眼微笑，無端讓馮橋橋掉了幾粒雞皮疙瘩。

    不過，西京似乎是沒看到馮橋橋，或者是因?yàn)榇埠妥肋呺x的遠(yuǎn)，竟然沒找馮橋橋的不自在，轉(zhuǎn)身坐到了桌前。

    “你要理解，我連衣服都押給夏夢姑娘了，實(shí)在是沒皮可換?！本谷徊焕頃垜?zhàn)的冷眼，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一副餓狼模樣，光明正大的占據(jù)了桌面。

    寒江雪抱拳，“請龍兄諒解?！?br/>
    龍戰(zhàn)哼了一聲，“去取。”只是說了兩個字，外面便有人應(yīng)聲而去，不一會兒，便將西京那一身紅衣拿了進(jìn)來。

    西京一見，哇哇大叫：“還是東華兄對我好啊，果然是換帖兄弟，生死之交?！眳s不知道，人家哪里對他特別？不過也是龍戰(zhàn)給寒江雪面子罷了。

    兩人棋局，因?yàn)槎嗔艘粋€西京而被搞的亂七八糟，時不時傳來，“不該走這步?！薄鞍?，你怎么可以走這步，悔了悔了?！薄澳銈儌z真是無聊，看這雞腿煮的多香嘖嘖！”“啊，我跟你說，那夏夢姑娘真是天仙下凡，我到現(xiàn)在還沒回過魂來。”

    他似乎是故意的，仗著寒江雪在場，故意找龍戰(zhàn)的不自在，龍戰(zhàn)，卻是在第一次的瞪視之后，直接無視，任他叫喊。

    馮橋橋撇嘴，他們鬧著，她也沒什么事兒做，便打量著床邊的裝飾。

    咦？這五個小把手，裝在小孔上，看著似乎——

    她用扇柄，輕輕將第一個把手按了下去。

    唰！

    這屋子本是夜明珠照明，放在墻壁凹進(jìn)去的匣子呢，這一按，匣子忽然關(guān)閉，屋中瞬間黑暗。

    龍戰(zhàn)沉聲道：“丫頭。”

    “呃……對不起。”馮橋橋吐了吐舌頭，趕緊將那把手拌了上來。

    屋中大亮，三個男人各自忙各自的，下棋的下棋，吃東西搗亂的繼續(xù)。

    漂亮的眼兒瞥了一眼那三人，一手伸出，扇柄再次撥下第二個把手。

    當(dāng)！

    原來四周的竹子掛畫前，應(yīng)聲掉落四張材質(zhì)特別的滑板，竟然是……寫實(shí)春宮圖，男女交纏如麻花，或坐或站，以不同的姿勢，橫陳在畫板之上。

    “哇！”馮橋橋忍不住驚呼出聲，以前只是看過a，沒想到古代的人，春宮文化這么開放？她從床邊跳下，走到一副畫前打量。

    “丫頭！”龍戰(zhàn)豁的皺眉，冷聲道：“你沒有一點(diǎn)羞恥心嗎？”

    “我只是好奇。”馮橋橋頭也不回，看的連連挑眉，“姿勢這么夸張，腰恐怕要斷掉。”她喃喃細(xì)語。

    破風(fēng)之聲響起，只聽咔的一聲，把手回歸原位，四副畫瞬間升起消失，在她眼前的還是清雅的竹子。

    西京搖著一口糕點(diǎn)，淡然挑眉，剛進(jìn)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那丫頭是那個家伙呢，所以懶得搭理，沒想到是她？居然帶她來這里，哎，看來清嫣是一點(diǎn)機(jī)會都沒了。

    龍戰(zhàn)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雖沒說話，警告意味明顯。

    馮橋橋切了一聲，本就不怕他，轉(zhuǎn)到床邊，手中折扇一翻，她抬起小手，按下第三個按鈕。

    床后帳幔升起，墻壁瞬間分開兩邊，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淫聲浪語瞬間充斥屋內(nèi)。

    三個男人一怔，同時轉(zhuǎn)過頭來看她。

    馮橋橋眼睛一亮，哇！還有現(xiàn)場直播呢，只不過隔了一層屏風(fēng)材料，看著不是很清楚。

    “馮橋橋！”龍戰(zhàn)臉色陰沉，豁的站起身，大步而來，一把拍掉機(jī)關(guān)，床幔再次恢復(fù)原狀?！澳阒恢滥阍诟墒裁矗　?br/>
    居然看著那種場面面不改色？

    馮橋橋沒好氣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除了和尚道士尼姑，是人都會做，為什么只能做，不能看？”

    龍戰(zhàn)眼角抽搐，耐住性子不會伸手好好的教訓(xùn)她的驚世駭俗。

    西京悠閑的換回一身紅衣，姿態(tài)瀟灑的走上前來，“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嘛，居然對這事兒面不改色……”口氣調(diào)侃，好像兩人第一次見面。

    馮橋橋也不指望自己的這幅偽裝能瞞過這家伙，畢竟男人女人的差距還是很大的，只是對他這樣油嘴滑舌的男人，沒什么興趣，“縣太爺都可以因?yàn)轱L(fēng)流債脫衣抵債，我怎么就不能對這事兒面不改色？”她百無聊賴的道。

    西京嘿嘿干笑兩聲，“原來是同道中人，現(xiàn)在這世道，能找個志同道合的真是不一般，來，我陪你一起看！”說著，竟然走上前去，作勢按那按鈕。

    斜側(cè)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很緩慢的握住了西京的肩膀。

    “龍兄？”西京挑眉，“你要一起看嗎？雖然這張床不大，但絕對可以容納我們?nèi)?，一起吧?！?br/>
    龍戰(zhàn)黑眸之中閃過陰郁，握住西京肩膀的手忽然收緊，掌心用勁，嗖的一聲將人丟了出去！

    “哈?！蔽骶┌l(fā)出一個單音，姿勢瀟灑的凌空一個翻越，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門邊，還不忘深深嘆息，“龍兄真是不給面子，讓小弟好生難受?！?br/>
    龍戰(zhàn)不理，轉(zhuǎn)過臉，黑眸一眨不眨的看著馮橋橋，道：“別看！”只吐出兩個字，冷聲冷氣的霸道，黑眸卻沉了一沉，如火如荼，然后，他略微低沉沙啞的嗓音再次傳來，“聽話?！?br/>
    滾燙的視線，讓馮橋橋反射性的臉色一紅，別過臉去，“那我不是無聊嘛，你們下棋我不會，想吃東西也沒的吃，要不你們玩，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龍戰(zhàn)皺眉。

    寒江雪起身笑道：“龍兄，我的小廝就在隔壁，不如我讓他過來帶這位公子隨便看看，另外著廚房送些點(diǎn)心到大廳去，今夜有位新來的清倌人獻(xiàn)藝?！?br/>
    龍戰(zhàn)看了寒江雪一眼，沉默。

    寒江雪款步出門，隔了一會兒，便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跟隨而入，馮橋橋玩著扇子，隨那少年侍童離開了屋中，臨走又回頭瞥了龍戰(zhàn)一眼，見他視線高深莫測，劍眉斜飛，面無表情，翻了翻眼皮，轉(zhuǎn)身離去，腦子里面卻有些亂，按照龍戰(zhàn)的待遇和一路來的情況，他的口氣分明告訴她，這是他的地盤，但看寒江雪和西京的樣子，似乎不知道？

    侍童如他的主子一般，是溫雅和冷漠的矛盾結(jié)合體，馮橋橋不是自來熟，也便只是跟著他。

    才轉(zhuǎn)過回廊，來到前廳一角，那原來引她和龍戰(zhàn)進(jìn)來的輕紗女子，已經(jīng)等在門邊，“馮公子，奴家紅綃，已經(jīng)為你準(zhǔn)備了十六式小點(diǎn)，四份果酒，請公子入座。”

    紅綃……

    馮橋橋的心中忽然想到那句，紅綃香斷有誰憐，這名字，兆頭不太好。

    紅綃的面貌在庭中伺候的眾家女子之中，算是極出眾的，一襲紫色輕紗繚繞，頭發(fā)挽成垂云髻，發(fā)側(cè)別著一朵牡丹花，鳳眼斜飛，顧盼生輝，走路款款，腳步傾城。

    她選的地方，不是特別顯眼的位置，也不是特別角落的位置，視野極好，桌上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食物，馮橋橋坐下，看著大廳正中的舞臺邊吃點(diǎn)心，邊喝果酒，紅綃站在身后，沒有離開的打算，倒頗有點(diǎn)像是侍女的架勢，那侍童也站在另外一側(cè)，一臉平靜。

    馮橋橋有些不自在，道：“那個，你回家伺候你家公子吧，我在這里看看熱鬧而已?！?br/>
    侍童聞聲點(diǎn)頭離開。

    馮橋橋又對紅綃道：“你別站著了，坐下吧?！?br/>
    紅綃明顯一怔，卻也依言坐下，主子帶來的人便是她的主子。

    “吃點(diǎn)心?！瘪T橋橋捏起一塊夾起一塊酥軟糕點(diǎn)，放進(jìn)紅綃面前的盤子里。

    “謝謝?！痹掚m然是這樣說的，但她的手卻一直都沒動一下，廳中風(fēng)流客眾多，位置也坐的差不多滿了，時不時傳來粗魯叫罵，抱怨等待多時的表演還不開始。

    馮橋橋也不介意她的反應(yīng)，姿態(tài)不雅的一腿掛在椅子扶手上，抬起手臂支著下頜，道：“夢香樓是你當(dāng)家嗎？”

    “公子說笑了，這夢香樓，當(dāng)家做主的是夏夢姑娘，我只不過是夏夢姑娘的使喚丫頭罷了?！?br/>
    馮橋橋不由挑眉，使喚丫頭都這樣美，那夏夢姑娘，定然貌比天仙了？

    “哦，夏夢姑娘……是老鴇？”

    紅綃怔了一下，“是。”

    “哦?！瘪T橋橋又應(yīng)了一聲，打開扇子搖搖擺擺，細(xì)細(xì)品嘗，不得不說，這所謂的十六式點(diǎn)心，味道各不一樣，清爽可口，最重要的是，甜而不膩，最和她的心里。

    紅綃見她似乎不感興趣，也不繼續(xù)多說，道：“今兒的清倌人叫做媚芙蓉，準(zhǔn)備了好些時日，馬上便要上臺了?！?br/>
    “嗯?！瘪T橋橋點(diǎn)頭。瞥了一眼正中的舞臺，古往今來，有人的地方就有青樓妓館，這樣的盛會在現(xiàn)在這個世道只怕每日都會發(fā)生在不同的地方，女人的地位太低，太低了。

    “請大家安靜……”從樓梯之上，走下一位素衣女子，站在了臺上。

    “她就是夏夢姑娘?！奔t綃道。

    馮橋橋一愣，仔細(xì)看了那女子半晌，若不是她只喝了兩口，現(xiàn)在真懷疑紅綃說錯了還是她喝醉了。

    站在臺上的素衣女子介紹著要表演的清倌人和價(jià)碼，聲音清冷，面色平靜，發(fā)誓也是十分簡單，甚至全身上下沒有絲毫首飾陪襯，最重要的是，她的長相。

    很平凡，很一般。

    “她是夏夢？”

    “是的?！奔t綃點(diǎn)頭，再次肯定她沒有聽錯。

    馮橋橋搖頭，嘖了一聲，這老鴇，看著真是不像個老鴇，倒像是個女教書先生。

    臺上的夏夢已經(jīng)將規(guī)則說清楚，款步下臺，又一紅衣面紗女子，走上了舞臺，看來是那媚芙蓉。

    這名女子，雖然是紅紗遮面，但難掩風(fēng)華，身材曼妙，一雙俏麗的丹鳳眼，斜飛巧探，如夏日驕陽下的媚骨芙蓉，妖冶之中透露著一股清秀，清秀之中有透露出一份慵懶，腰如水蛇，腳步款款，時而旋飛，時而低臥，因?yàn)榧t裙裙擺處的朵朵紅蓮，當(dāng)真稱得上步步生蓮。

    此時，夏夢已走到馮橋橋近前，看她不雅的姿勢，并未多言。

    “夏姐姐?！奔t綃起身行禮，夏夢身后的丫鬟上前，遞上古箏，紅綃便抱著箏，轉(zhuǎn)到了臺邊，同撫琴的少女并排而坐，一起為媚芙蓉伴奏。

    夏夢道：“馮公子還要吃些別的東西嗎？”口氣恭敬有禮。

    馮橋橋欣賞著舞曲，不知為何，竟然覺得那女子的眉眼有些眼熟，不由起了好奇之心，“你坐。”

    夏夢聞言坐下。

    “這媚芙蓉，不是你們這的姑娘吧？”

    “不是。”

    “哦?！瘪T橋橋點(diǎn)頭，也不再追問，這女子她以前該是見過的，只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不過，夏夢和紅綃的畢恭畢敬，倒讓她稍微詫異了一下，這兩人，是看寒江雪的面子，還是看龍戰(zhàn)的面子？

    “龍戰(zhàn)總是來這里嗎？”

    “不常來?！?br/>
    馮橋橋搖著扇子，下巴一抬：“不常的頻率是多少。”

    夏夢一笑：“有事便來，沒事不來?！?br/>
    余下來便是些瑣碎言談，說是談話，倒不如說，夏夢是在陪她排解無聊，表演在繼續(xù)，叫喊在繼續(xù)，琴聲在繼續(xù)，馮橋橋第一次見識這種古代青樓的盛況，沒感覺有什么刺激驚喜，到了后面，卻有些疲憊和困乏，夏夢便送她回到了一處廂房，隔了一會兒，紅綃抱著箏來到屋內(nèi)，探問她是否愿意學(xué)著玩，馮橋橋來了興趣，興高采烈的學(xué)習(xí)去了。

    *

    困。

    一個時辰的學(xué)習(xí)，此時已近午夜，龍戰(zhàn)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下棋。

    “公子先睡吧?！?br/>
    “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他要不要回去?！?br/>
    紅綃起身包琴，“我這就送公子過去?！?br/>
    公子公子的喊的她真是難受，馮橋橋翻了翻眼皮，現(xiàn)在忽然不懂自個兒到這里究竟是來干什么的。

    兩人才來到原來那間廂房門口，卻見龍戰(zhàn)從走廊另外一側(cè)走來，紅綃行禮退下，馮橋橋道：“回去嗎？”

    “不?！饼垜?zhàn)回答了一個單字，轉(zhuǎn)身進(jìn)屋。

    馮橋橋皺眉，也進(jìn)了屋，算了算了，隨遇而安，這家伙肯定不會鬧的太過分，早睡早起早點(diǎn)回。

    她爬上了床，甩掉靴子，打著哈欠閉了眼。

    忽然，床板一沉，龍戰(zhàn)也翻身上床，大手從馮橋橋身上伸了過去，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馮橋橋閉了閉眼，忽然轉(zhuǎn)身道：“你下去，我不要和你睡一起。”總覺得和這家伙這樣，怪怪的，誰知道他會不會半夜化身為狼，將她生吞活剝了。

    “這里只有一張床?！饼垜?zhàn)實(shí)事求是。

    “可是有很多間屋子?！?br/>
    “沒空的?！饼垜?zhàn)閉著眼道。

    馮橋橋皺眉：“那有軟榻可以睡，你干嘛非要和我搶床？”

    “不去。”干脆的兩個字，連口氣都沒變。

    馮橋橋無奈的翻了翻眼皮，七手八腳的從他身上爬了下去，道：“你不去，我去行了吧？沒見過你這種男人，一點(diǎn)紳士風(fēng)度都沒有?！闭f完之后，又發(fā)現(xiàn)自個兒竟然把心里的碎碎念也說了出來，不由再次翻白眼，這家伙知道什么叫紳士風(fēng)度？

    本想轉(zhuǎn)移陣地到軟榻上去，視線忽然轉(zhuǎn)到床頭的第四和第五個按鈕，她心有不甘，小手也不受控制的移動過去。

    “你敢?！钡统恋纳ひ舨蛔儯路鸨澈笊搜?，馮橋橋哼了一聲，手指繼續(xù)往那把手湊去。

    “我就扒光你?！?br/>
    “……”馮橋橋僵在當(dāng)場，不敢相信這話是那個混蛋說的，但龍戰(zhàn)的言出必行她是見識過的，在睡覺和被扒光兩件事情上，馮橋橋果斷選擇了睡覺這件事。

    “臭流氓。”她嘟囔一句，委屈的爬上了軟榻，總有一天，她要把龍戰(zhàn)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她閉起眼睛，和衣而睡，才迷迷糊糊要進(jìn)入睡眠裝備，便有咿咿呀呀的呻吟傳入她的耳中。

    “啊……不要這樣嘛……人家好羞……”

    “啊，我不行了，別——”

    馮橋橋豁的翻身坐起，瞪著左側(cè)墻壁，她不是未經(jīng)人事的少女，而是懂得七情六欲的現(xiàn)代人，當(dāng)然知道那聲音是怎么回事，況且，這是妓院，淫聲浪語根本只是開胃菜。

    床柱嘎吱的聲音，女人求饒嬌吟的聲音，男人粗喘低呼的聲音，像是在放有聲無色電影，持續(xù)不斷的傳來。

    馮橋橋覺得自己腦袋快炸開了，“喂，龍戰(zhàn)，你睡得著嗎？”

    “可以?！?br/>
    這種情況都睡得著？馮橋橋眼睛瞪的更大，“那你可以教教我怎么才能睡的著嗎？”

    沉默。

    但是，這個沉默馮橋橋喜歡，因?yàn)椴坏垜?zhàn)沉默了，連那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動作片配樂也沉默了。

    呼——

    太好了。

    馮橋橋倒向了軟榻，瞪了一眼床榻，將白衣脫了下來，蓋在自個兒身上，閉目沉睡。

    “唔……嗯……”

    右邊墻壁傳來斷續(xù)呻吟。

    “你個騷娘們，果然夠淫蕩，哈哈哈哈……”

    馮橋橋無力吐槽，翻了個白眼，再次坐起身來，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跑來受這種罪，大半夜的沒有被子蓋沒有床睡，也就罷了，怎么還的聽這種“天籟”，倒了八輩子霉也不必這樣吧？

    然后，又是床板吱嘎，女人哭喊，男人大笑，如此，持續(xù)了半晌，不見停歇。

    “啊——”一聲女人高亢的喊叫，馮橋橋受不了的再次翻身坐起。

    “龍戰(zhàn)！你故意的！”不知道這家伙存的什么心思，按照他的身手，現(xiàn)在帶她回去根本就是可以的，為什么要在這里活受罪。

    龍戰(zhàn)緩緩的坐起身子，睨了她一眼，道：“你活該?！?br/>
    馮橋橋瞬間氣的火冒三丈，這怎么就是她活該了？是他帶她來的，她又不是哭著求著他非要跟來——??！她想到了，這混蛋，肯定是因?yàn)樽詡€兒那會看春宮畫和現(xiàn)場直播，沒聽他的話，找麻煩呢！

    小氣鬼。

    睡也沒法睡，索性泄氣不睡，她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道：“這青樓是你的吧？”

    龍戰(zhàn)一怔，似乎也不意外她能猜到，畢竟，她是極其聰明的，而自己剛開始又是故意透露訊息給她，這也不奇怪。

    “嗯。”

    “哦。”馮橋橋點(diǎn)頭，呻吟持續(xù)不斷，她煩躁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隔了會兒，又道：“你帶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這個嗎？”

    龍戰(zhàn)僵住。

    很多事情，他想做，但未必想說，帶她來這里，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小丫頭，用她的慧黠和俏皮，觸動了他心中，尋常人最難以觸動的琴弦，他本認(rèn)為有些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沒必要告訴別人知道，但是，在前幾日那些冷戰(zhàn)吵嚷之后，甚至是她在浴桶之中甩來的那一巴掌，都明確的告訴他，沒有信任的基礎(chǔ)，他永遠(yuǎn)也不會安心，他知道她的一切，但她卻對他一知半解。

    曾經(jīng)他憤恨別人以他的名氣來評估他的價(jià)值，可當(dāng)馮橋橋?qū)λ拿麣庖粺o所知的時候，他開心的瞬間，也懊惱了起來，懊惱，馮橋橋?yàn)槭裁淳蜎]聽過龍戰(zhàn)這個名字呢？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事情，想讓她知道。

    激戰(zhàn)停歇，聲音也消失了，馮橋橋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蓋著外套趴在了軟榻上，可趴了好一會兒，卻發(fā)現(xiàn)，這軟榻似乎沒想的那么軟，還有點(diǎn)冷硬難受。

    她從軟榻上趴起來，發(fā)現(xiàn)龍戰(zhàn)還是維持坐著的姿勢，目光莫測。

    “軟榻很冷?！瘪T橋橋泄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