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天氣轉(zhuǎn)涼，孟老夫人外出禮佛，終于回來。

    柳茜兒送老夫人回住處之后，自己帶著大小丫鬟、粗使婆子回到柳馨園。一進(jìn)院子，她就命人把總管駱浚清找過來。

    駱浚清向夫人施禮，柳茜兒面沉似水，冷冷讓他把頭抬起來。而等駱浚清抬頭，柳茜兒揚(yáng)起手掌，掄圓了，重重?fù)澚笋樋Ｇ逡粋€大大的耳光。

    駱浚清急忙單膝跪在地上：“不知夫人此舉，所為何來？”

    柳茜兒瞇起眼睛，咬牙切齒道：“你負(fù)責(zé)內(nèi)務(wù)，竟然讓別的女人爬上了門主的床。擾亂了內(nèi)宅的規(guī)矩，我今天，就要拿你是問！”

    駱浚清想了半天，才醒悟她話中所指，急忙申辯：“沒有別的女人，那是——”

    “你住口！”柳茜兒怒聲把他的話打斷。她命婆子喚小廝過來，在院子里面豎起一根粗木樁，然后再讓小廝把駱浚清綁于其上。

    表小姐韓夢瑤聞訊匆匆趕來，駱浚清已經(jīng)被婆子拿著鞭子，重重打了十幾下。又粗又壯的婆子手上全是勁，鞭子掄起來，一下一下，“啪啪啪……”打在駱浚清身上，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

    肖天雪也聞聽此訊，連忙從嘉禾園出來。卻見韓夢瑤急急忙忙往這邊跑，兩個人相遇，肖天雪急急往旁邊一閃。

    韓夢瑤駐足轉(zhuǎn)身，一把抓住她：“好嫂子，你去救救浚清。柳茜兒那個女人，快要把他打死啦?！?br/>
    肖天雪說：“我去了也沒用?！?br/>
    “你是表哥的正室，你在內(nèi)宅，地位超過她，說話怎么會沒有用？”韓夢瑤錯亂不已喊完了，看到肖天雪還是露出為難的神色，憤憤不已，只能放手，繼續(xù)往前面議事廳跑。

    等到孟神山議事結(jié)束，韓夢瑤沖進(jìn)議事廳，拉著孟神山就往內(nèi)宅跑。表兄妹奔進(jìn)柳馨園，駱浚清已被抽完五十鞭。

    韓夢瑤心疼急了，撲上去，撫摸著血跡斑斑的衣服，哭著叫起來：“浚清、浚清！”轉(zhuǎn)臉對孟神山說：“表哥，你要為做主?？Ｇ迨悄愕氖窒拢瑢δ阒倚墓⒐?，平時做事又任勞任怨，你也要為他做主?！?br/>
    孟神山眉頭深鎖，重重嘆了一聲，命人把駱浚清先放下來。

    打人的婆子自持柳夫人在府中一向霸道，雖然打得是門主最喜歡的駱浚清總管，但是，站在柳茜兒身后廊下，昂首挺胸，一點(diǎn)兒都沒害怕的意思。

    柳茜兒對孟神山說：“神山，內(nèi)宅的事一向都?xì)w我管。駱總管犯了錯誤，我現(xiàn)在著人教訓(xùn)，不算越權(quán)，噢？”

    孟神山攔住沖上來想要發(fā)飆的韓夢瑤，先對韓夢瑤說：“你先回去?！?br/>
    “表哥！”韓夢瑤實(shí)在氣不過。

    孟神山聲音提高了，大喝：“叫你先回去！”

    韓夢瑤嚇了一跳，抬頭看到表哥眼睛里憤怒的小火苗都已經(jīng)燒起來，不知道到底針對誰，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她這才幫著小廝，把駱浚清扶出去。

    孟神山來到柳茜兒身邊，壓低聲音道：“我們進(jìn)去說！”

    柳茜兒斜瞥他：“有什么話，不能就在這里、當(dāng)這么多人面講清楚嗎？”

    孟神山不喜逞口舌之利，抓著她的手臂，把她人半提著，然后，兩個人一起走進(jìn)房間。

    關(guān)上門，孟神山回身：“茜兒，你這才回來，浚清是我任命的總管，你這樣打他，不是存心讓我臉上不好看？”

    “我倒希望那五十鞭子抽的是你！”柳茜兒切齒，“我走之前你怎么承諾的？一定會信守一月之約，一個月到，就讓肖天雪離開玄門。但事實(shí)上呢？肖天雪走了嗎？她不僅依然留在我院子隔壁不遠(yuǎn)的嘉禾園，現(xiàn)在，還和你一起上了床。你們居然趁我不在，雙宿雙棲，成了一對茍合的野鴛鴦！”

    面對這個問題，孟神山真的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準(zhǔn)備。答案盤算在心中，當(dāng)真有了上百遍，這會兒，柳茜兒話說得難聽，他還是沉住了性子，一五一十對柳茜兒說：“我是對不起你，當(dāng)你的面說的話，到此刻，都不僅沒有執(zhí)行。天雪現(xiàn)在是我的人，這以后，我都不能再提讓她走的事?！?br/>
    “你——”柳茜兒臉?biāo)祝e起來的手激烈抖動，很久，她驀然爆發(fā)出一聲大吼：“混蛋，孟神山，你這個大混蛋！”只要夠得著的東西，全部被她丟向他那里。孟神山被枕頭打中，被花瓶擊中。更有甚者，墻壁上掛著的一把刀，也被柳茜兒抽出來，刀光如虹，劈在孟神山肩上。

    這是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劈中孟神山，也只是好像拿著棍子打中?？墒?，柳茜兒自己也心驚了一下，接著，怒火被沖散不少。

    孟神山瞥了一眼肩頭，沉靜的臉如同一泓深潭。目光流轉(zhuǎn)，他對柳茜兒說：“完了嗎？”

    提著刀，柳茜兒倒退一步。

    孟神山嘆了口氣，撣了撣肩頭的衣服，然后說：“能讓你出奇，無論怎樣，我都無所謂?！边@句話說得情深，“咚”，刀落了地。柳茜兒捂著嘴巴，開始痛哭。孟神山走上前，她抱著他：“我是害怕，真的很害怕。肖天雪如今成了你的人，這以后，玄門里面，我還能有什么地位？”

    當(dāng)晚，老夫人傳膳。

    孟神山、肖天雪、柳茜兒還有韓夢瑤，又陪著老夫人，全家人齊聚一堂。安排座位時，老夫人先行把韓夢瑤喊到自己身邊，她左邊的那個位置，在老夫人執(zhí)意堅(jiān)持下，韓夢瑤不得不坐下來。老夫人右邊的位置當(dāng)然還是孟神山的。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柳茜兒還挨著孟神山坐得話，孟神山應(yīng)該把肖天雪安排在哪兒？

    三個人在桌子旁邊站著。

    老夫人叫孟神山：“神山啊，快帶著你的兩位夫人，入座。”

    孟神山執(zhí)掌玄門，笑傲江湖；華山論劍，一身武藝，震撼武林，面對眼前的座位，卻著實(shí)大傷腦筋。

    柳茜兒翻著眼睛，一直不表態(tài)。

    最后，還是肖天雪讓步。肖天雪對韓夢瑤說：“瑤瑤，今天，我坐你旁邊吧?！?br/>
    老夫人頗為失望，沖著在自己對面坐下的肖天雪連連瞪眼睛。

    肖天雪笑著說：“娘，這個地方看您，比以往更容易呢。瞧瞧吧，這一個月在寺廟里度過，您的氣色反而比沒離家之前，好了許多?！?br/>
    老夫人一聽，展顏道：“是嗎？哎呀，我就說嘛，廟里面的空氣，都比外頭要干凈一些。每天聽姑子們念經(jīng)，再聽師太講講佛事，心里面清凈啦，人的表相自然更加平和純粹?！?br/>
    “如果以后還去呢，娘，你要帶我去，好嗎？”

    老夫人拿起筷子，笑著道：“可以啊。這以后嘛，你想要去那座廟，只管和我說，我隨時隨地帶你去就是?！?br/>
    柳茜兒挨著孟神山坐下來。那廂肖天雪和老夫人熱聊，她充耳不聞，一心一意給孟神山夾菜、添湯，悄聲低語：“神山，吃這個?！薄皣L嘗看，這湯你一直都很喜歡的，今天燉得不錯?！?br/>
    肖天雪看在眼里，高漲的興頭一下子低落。

    老夫人撇撇嘴，對柳茜兒說：“茜兒，神山都這么大了，他自己不會吃飯嗎？”

    柳茜兒吸了口氣，抬起的眼睛里不服氣的目光灼灼：“娘，夫妻之道，就是要彼此關(guān)愛。神山會吃飯，可是，我這樣做，能讓他感覺到更加舒服?！庇纸o孟神山夾了一塊牛肉，轉(zhuǎn)而媚眼如絲，輕問：“神山，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三個女人一臺戲，被迫入戲的男人真是苦命。

    孟神山先得承認(rèn)柳茜兒的說法，接著對肖天雪說：“你多吃點(diǎn)?！睜柡蠓畔驴曜樱瑢戏蛉苏f：“娘，我想起還有沒有處理完的事務(wù)，你們先吃，我離開一下?！?br/>
    不等仨女的表態(tài)，他溜之大吉。

    老夫人這回可動了真怒，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怒：“柳茜兒，你這是要對我老婆子示威嗎？”

    柳茜兒一掃剛剛的柔情似水，沉下臉：“娘在茜兒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茜兒做了什么，難道要茜兒這會兒全說出來嗎？”

    “噢——”老夫人還真是要刮目相看：“柳茜兒，這可是在玄門，別說玄門門主是我親生兒子，就是老身在玄門這么多年的資歷，你且說出什么來，看看老身受得住還是受不??？”

    氣氛飛快跌入冰點(diǎn)。

    肖天雪也想學(xué)孟神山腳底抹油，但是老夫人斷喝：“你且??！”便制止住她。肖天雪臉露尷尬，為難道：“娘——”

    老夫人冷冷笑著：“你是我兒以三媒六聘、又率山西同道至黃河邊接親娶回來的正室夫人，只要沒有超出玄門的勢力范圍，有什么話，是你都不能聽的？”

    肖天雪面紅耳赤，只得從命。

    韓夢瑤因?yàn)轳樋Ｇ灞淮?，心中充滿怨懟，此刻怒視柳茜兒，切齒：“柳茜兒，想耍什么花招，全部都耍出來吧！”

    三個女人，一個是她賴以依靠夫君的母親，一個是明媒正娶的正室，還有一個，是老夫人非常喜歡的侄女。

    只有柳茜兒勢單力孤，被逼上了梁山，無路可退，豁出去，她干脆高昂了頭，大聲道：“娘，神山和我兩情相悅，最終愿意結(jié)成夫婦。肖天雪什么來路，別人不清楚，難道您也不清楚嗎？不是您一力促成，江東大俠肖振東，如何能把他的女兒嫁進(jìn)玄門？”犀利的目光一轉(zhuǎn)，又針對肖天雪：“一月之約是你自己說的吧？明明就已經(jīng)有了約定，現(xiàn)在還賴在這里，你說不是你厚顏無恥，又能是什么？”

    說完這話，她冷冽的目光再度向老夫人投去：“娘是玄門里面人人尊重的老夫人，情投意合散這種東西，娘居然也有，真是叫人詫異?！?br/>
    “什么情投意合散？”韓夢瑤一聽她攻擊的火力這么猛，連忙聲援。

    “瑤瑤，”老夫人輕輕喝道：“讓她說下去?！?br/>
    韓夢瑤著急：“姑姑！”

    老夫人不慌不忙，橫她一眼。

    柳茜兒卻成竹在胸，輕蔑地看了一眼肖天雪，然后問老夫人：“娘，其實(shí)你也知道，就算您的妙計(jì)誆走了我，沒有這副情投意合散，肖天雪，根本就不能爬上神山的床！”

    “是嗎？”老夫人含笑反問。

    “您說呢？”柳茜兒把皮球再度踢回去。

    “那么，”老夫人笑了一聲，接著問下去，“你知道這個情投意合散，是什么藥？”

    柳茜兒簡直不知道該怎么生活，才能喚醒對面這個老太婆的自尊心。她望天翻了個白眼，又嗤笑一聲，最后才說：“娘，能點(diǎn)到即止，就是媳婦兒心有顧忌，對您心存很大的孝心。”頓了頓，見老夫人沒有收手的意思，干脆剖白：“情投意合，這是男女歡好所用的催發(fā)之藥。如果讓別人知道，肖振東的女兒是用了這樣的手段，才讓神山和她有了夫妻之實(shí)，整個中原武林人的嘴巴，都會全部笑歪的?！?br/>
    “會笑歪的，恐怕只有你柳茜兒和你娘柳碧云的嘴巴吧。”老夫人冷笑數(shù)聲，重重“哼”了一聲，才解釋：“這個情投意合散，其中的‘情投意合’不是你說的那個‘情投意合’，人呢，體內(nèi)自發(fā)有一股正常的氣息，這是醫(yī)門所認(rèn)為的清氣，還有一股非正常的、會叫人產(chǎn)生百病的氣息，醫(yī)門里稱之為濁氣，清濁之氣如果互相抵制，那么就會紊亂人身體的綱常，叫人生出各種病來。但是，如果讓這兩股氣，一個負(fù)責(zé)進(jìn)，一個負(fù)責(zé)出，有進(jìn)有出就形成良性的循環(huán)，如同談得很好的男女一樣，情投意合，這樣就可以讓身體康泰，使人精神倍加卓越?！?br/>
    柳茜兒的嘴巴果然要笑歪了：“娘，您這話，難道也是江湖上流傳的常識嗎？”

    “唉，你還別說，就是呢！”老夫人兩手一拍，“我就告訴你這藥是從哪兒來的吧。南北醫(yī)門，你知不知道？”

    柳茜兒被說得一怔。韓夢瑤適時插刀：“不知道就要多問問嘛，又要丟人了吧?！辈铧c(diǎn)把她氣死。

    “這個南醫(yī)門發(fā)源于四川，清熱拔毒醫(yī)治內(nèi)傷，都是他們的手段。但是，要是談到活絡(luò)通經(jīng)、縫合接骨的內(nèi)外大道，只能佩服北醫(yī)門老吳家。老吳家每一代都會有神醫(yī)現(xiàn)世，傳到現(xiàn)在，第四代，吳招風(fēng)，就是擔(dān)得起‘神醫(yī)’這名的一位?！?br/>
    “您不要告訴我，這個情投意合散，是吳神醫(yī)給您的?！?br/>
    韓夢瑤再度插嘴：“不是吳神醫(yī)給的，我姑姑會這樣大費(fèi)唇舌，給你講解南醫(yī)門北醫(yī)門的典故？”

    老夫人說：“這個情投意合散，實(shí)際上就是一副練功的奇藥。信不信，隨便你?！?br/>
    柳茜兒既不知道南醫(yī)門，也不知道北醫(yī)門，更不了解吳招風(fēng)對于江湖人意味著怎樣的概念。老夫人這么將軍，她又豈能說出“不信”二字。但是，她到底不蠢，訕訕之間，還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diǎn)：“就算這是練功的藥，肖天雪也是趁神山服藥，才得逞她的奸計(jì)?！鞭D(zhuǎn)目問肖天雪：“你說啊，我說得對不對？”

    肖天雪羞于啟齒，低頭不言。

    柳茜兒馬上露出了勝利者之姿，回懟老夫人：“娘，你看見了嗎？神山和肖天雪不是真的情投意合，是被您老人家算計(jì)了，被迫才變成情投意合。”

    “被迫不被迫，你柳茜兒說了不算。老身給自己兒子求對內(nèi)力提升有幫助的好藥，說到哪里，都無可厚非。但是，你和我去了廟里，先是門中傳出門主夫人肖家劍妙絕的贊譽(yù)，接著，神山我兒就同天雪去了河南。華山論劍，神山可是和天雪一起出席的。我的兒子我理解，他若被脅迫，那雙腳會把他帶到河南？還能把他帶上華山？”

    一番話說完，說得柳茜兒一顆心兒如同處在了深秋的寒風(fēng)中，顫抖個不停。

    柳茜兒非是名門世家出身，起先也就是個青樓女子，江湖上那些門門道道的“常識”，無論如何，也說不過老夫人。而肖家劍揚(yáng)名玄門、華山論劍孟肖組合風(fēng)聞天下，均為事實(shí)。真真假假，統(tǒng)統(tǒng)混在了一起。

    她再也指責(zé)不出肖天雪的過失，站起來后，愣了好半天，突然對老夫人說：“娘，您的韜略，媳婦真心領(lǐng)受。但是，在這個地方，并非只有您才是個聰明人，有人瞞天過海，私下里和下人有了深交，那才是把自己隱藏得深的心機(jī)之徒?！边@話既打臉老夫人，暗諷老夫人“心機(jī)”，又把韓夢瑤的事情帶出來。

    韓夢瑤頓時坐不住，想要否認(rèn)，可是，一想到駱浚清受到鞭打、自己還不能光明正大去慰問、服侍，心中不好受，突然豁出去，跪下來對老夫人說：“姑姑，求您替我做主！”

    老夫人一愣：“駱浚清那事，全是真的？”

    韓夢瑤哭道：“我和他彼此真心喜歡，我、我……”

    “你怎么樣??！”老夫人這回真急了，教訓(xùn)柳茜兒，她是那樣從容不迫，層層遞進(jìn)，面面俱到，談笑風(fēng)生，刀鋒暗藏。可夢瑤可是她的至親！家鄉(xiāng)黃河泛濫，兄弟死于水災(zāi)，留了這么個孩子，投奔了她，從小撫養(yǎng)，直到如今，早就如同親生女兒一樣。

    如同給孟神山娶了肖振東的女兒，老夫人一直心心念念的，也要給韓夢瑤配一個地位不凡的男子，不能厚此薄彼樂兒誰，不然她自己會覺得對九泉下兄弟不住。

    “你和他有了什么了嗎？”老夫人不由自主想到她自己是如何算計(jì)孟神山和肖天雪。

    韓夢瑤期期艾艾、吞吞吐吐的樣子，讓她一下子抓了狂。

    也不管柳茜兒正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老夫人找到自己平時也不怎么用的拐杖，沖上來要打韓夢瑤，被劉媽媽和珠兒慌忙攔住。

    老夫人拄著拐杖，氣得渾身顫抖?！澳惆∧惆?，”她指著跪在地上不?？奁捻n夢瑤，斥罵，“我平時怎么教你的？女兒家家的，就算是江湖兒女，還是要潔身自愛。你把我的話都當(dāng)成了耳旁風(fēng)了嗎？”怒火滔天，聲音一再拔高：“你是什么時候和他發(fā)生的事？什么時候，你說、你說?。　?br/>
    “是……是……是去沁縣。”

    “沁縣？”老夫人一時還回味不過來。

    肖天雪一嚇，連忙也跪下來：“娘，都是我的錯?！?br/>
    柳茜兒成功把討厭的兩個人全部推下水，當(dāng)即得意冷笑。

    后面這件事情，老夫人把肖天雪和韓夢瑤一起叫入自己房中，仔細(xì)問詢。韓夢瑤承認(rèn)，就是在沁縣，和駱浚清互生的好感。至于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老夫人越怕什么，韓夢瑤就承認(rèn)了什么。氣得老夫人頭昏眼花，后來，直接躺在床上病了三天。

    這三天，柳茜兒每次都算準(zhǔn)時間，在孟神山恰好來請安時，假模假樣病榻前盡孝。

    肖天雪和韓夢瑤都被罰在佛堂跪著，上午兩個時辰，下午兩個時辰。

    三天后，老夫人病好了，精神也恢復(fù)不少。把肖天雪和柳茜兒都叫過來，老夫人當(dāng)她們倆宣布：“天雪，你和茜兒都是神山的妻子，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之間不分主次，都是玄門門主正室?！睂n夢瑤，老夫人也是無可奈何：“我會讓你表哥去和駱浚清說說，他要是當(dāng)真對你一心一意，這輩子此情不渝，我同意你和他結(jié)成連理?！?br/>
    肖天雪黯然。柳茜兒歡喜。韓夢瑤開心得一躍而起：“謝謝姑姑！”上前摟住老夫人，又抱又親。

    老夫人重重嘆息：“你這個死丫頭，簡直就是想生生撕碎我的心啊。”

    “姑姑的心這么好，誰會忍心撕呢？”韓夢瑤得償所愿，眉開眼笑，“我以后就可以常伴你身邊，不用遠(yuǎn)行。姑姑你每天都會有人和你聊天，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去游玩，這日子該多好啊?！?br/>
    “好好好！”老夫人被哄得樂了。想想也對，難得一個女兒，嫁得夫家顯貴，那又怎么樣？駱浚清這小子年紀(jì)輕輕就被委任為內(nèi)務(wù)總管，也算是有才。在玄門，駱小子還能對瑤瑤不好？關(guān)鍵是，瑤瑤不遠(yuǎn)嫁，以后和駱小子都生活在自己身邊。過些時候，再添出娃娃來，那自己這晚年生活，盡享天倫之樂，可不快活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