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顧樓生和宋澄兩人都忘了詢問豆兒關(guān)于顧林生有所隱瞞的事情，于是就這件事就被拋到了腦后，不了了之了。很快的，酒樓前廳那一塊地方被收拾了出來，最近宋澄一直在忙著打理，經(jīng)常忙的前廳后廚兩頭跑，抽不出身。

    “我算了下，前廳那里找木工制出一張比較長的木桌子，應(yīng)該也花不了多少錢，我問的東頭的老張家，他說一兩銀子就成，還能幫我再搭一個小臺子。”一日晚上，宋澄正坐在桌前，顧樓生在一旁算賬。宋澄報了幾個價格，讓顧樓生好好地幫他算一算這改造涼菜鋪子的成本。

    “你到現(xiàn)在為止不算上購買食材的錢，盛裝的用具加上你搭起來的臺子那些，花了正正好十五兩?！鳖櫂巧饋?，用棍子撥了下燈芯，免得蠟燭的燈芯燒歪了。宋澄不免有些慶幸，這要是真的在外面租一塊地方，那可不會只花了這么點錢了。

    “你打算什么時候開張？我讓豆兒給你弄幾掛炮竹來，響他一響?！鳖櫂巧α诵?，翻開酒樓的賬簿，開始一頁一頁地算起來。最近的賬目都是龔平在做的，最開始可能會出一些錯，可是最近他讓顧樓生越來越省事了，這賬目做的了然清晰，核賬也就更方便了。

    “明日木桌子就能送來了，左不過大后天就能開張了?！彼纬斡糜喙鈷咧櫂巧椭^看賬本的側(cè)顏，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不安。

    但愿最近不要發(fā)生什么事情才好……

    “你看我做什么，我臉上有東西？”終于把一天的賬目都核對過了，顧樓生抬起來揉揉眼睛，一抬眼就發(fā)現(xiàn)宋澄正盯著他發(fā)愣，神情有點奇怪，似乎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凝重。于是他奇怪地問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了？”

    宋澄被顧樓生這么一提醒也回過神來了，想起顧林生的欲言又止，覺得是不是他知道些什么，不如明日抽空回去一趟，問問顧林生好了?？墒堑诙煺?dāng)宋澄得了空，趁著下午閑暇的時間打算回去一趟的時候，被一個不速之客給攔下來了。

    宋澄剛牽著馬車打算從酒樓的前廳路過，想問問顧樓生有沒有什么需要帶的等會他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帶回來得了。可是正當(dāng)他和顧樓生商量好了打算離去的時候，就被一個人給攔住了。

    “表哥！”一個欣喜又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讓宋澄與顧樓生皆是一愣。這聲音有點耳熟，但是更多的是陌生。宋澄與顧樓生兩個人都想到了宋祁，兩個人齊刷刷地順著聲音的來源一看，都有點頭疼。宋澄心里咯噔了一下，難道說他心里的不安是因為宋祁的原因？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也就和顧林生的欲言又止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

    “表哥，我來信讓你回去，你怎的也不回家和我們一起過年呢？”宋祁會裝，顧樓生上次就看出來了，于是他沉默著也不和宋祁打招呼，就在一旁看著。宋澄一看到宋祁，頓時覺得今日是回不去老宅向顧林生問清楚了。

    “你等等，我把馬車牽回去，樓生，你和宋祁先進去吧。”總不能讓幾個人就站在酒樓門口說話吧，估計這宋祁一來，一時半會輕易解決不了了，不如好好坐下來說說事情原委。宋澄嘆了口氣，總覺得麻煩來了。

    顧樓生沖宋祁點了點頭，也沒說話，自顧自地就往酒樓里走了，宋祁臉上堆起的笑容頓時變成了尷尬，只能摸著鼻子跟在后面也進去了。顧樓生想宋澄做的沒錯，上次宋祁來信要宋澄回去的時候，只說是春節(jié)里家人團聚好好過年。可這年都過了，宋祁還為了讓宋澄回去而從鄰國大老遠地趕過來，一定有什么貓膩。

    顧樓生雖然年歲不大，但是在生意場上也是跟著自家大哥跌摸滾爬地好些年了的，有些人心里有沒有一些小九九，多少還是心里有數(shù)的。宋澄和宋祁一家的關(guān)系說不上好，甚至有些陌生，這都是宋祁上次自己說的。所以不論他現(xiàn)在怎么解釋，都是證明他在說謊，只是顧樓生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的意圖是什么。

    “喲，這不是上次的小王八么，又來吃霸王餐？”豆兒正端著一碗蛋羹在吃，這蛋羹是剛才龔平試著做的，雖然忘了放鹽，麻油倒多了，蔥花切得有些長短不一，味道還是不錯的。當(dāng)然嘛，情人眼里出西施，這味道在豆兒嘴里當(dāng)然不錯！酒樓里這時候沒有客人，結(jié)果他吃著吃著，眼皮子掃到有人進來，以為是顧樓生，剛想抬頭說話，就看到了跟在顧樓生后面的上次的那個要吃霸王餐的宋祁。

    “咳，豆兒，不能沒有禮貌?！饼徠皆谂赃叴亮舜炼箖?，小聲提醒。豆兒橫了他一眼，湊到他耳朵邊上嘀咕，可是說出來的聲音不小，讓好讓宋祁聽了個面紅耳赤，更尷尬了?！皝沓园酝醪偷牟皇切“酝趺?，小霸王反過來不就是小王八么，笨蛋阿平?！饼徠揭宦牐欣戆?，也頓時覺得豆兒叫的好了！

    宋祁聽著，覺得這顧樓生這個大人怎么當(dāng)?shù)陌?，小孩子這么說話也不出來阻止，讓自己剛來就受辱?？伤纹顗焊筒恢李櫂巧皇堑K著自己不能跟著豆兒一起胡鬧，他也想數(shù)落數(shù)落宋祁了。

    顧樓生覺得可能是因為宋澄的原因，他很不喜歡宋祁這個人。不說摸不清他的意何在，而且這個人太浮夸張揚，又有點自傲。這樣的一個人，顧樓生一不和他是親戚，二不和他是生意場上的合作對象，不管怎么樣都不是不可以得罪的人，那他干嘛要好聲好氣地對待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但是顧樓生根本沒有注意到原來的自己就算碰到這種人的時候也會盡量的克制，平淡地相處，可是好像事情一挨上了宋澄，顧樓生就覺得宋祁這種人就沒那么輕易地容易被自己接受了。

    宋澄很快地就打破了這種局面，從后面往前廳來了。顧樓生、宋澄和宋祁坐在一起，豆兒和龔平在一旁，豆兒也想聽聽，可是顧樓生說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豆兒就乖乖地聽了。顧樓生不讓他做的事情總會有他自己的理由，豆兒和他生活了這么多年，自然是懂得。

    “表哥，你為何不回家過年呢？我和爹娘他們都很想念你，還想著你若回來親自去鎮(zhèn)口接你，結(jié)果只收到了你不回來的信。”宋祁說的可憐，好似要哭的樣子?？墒撬纬魏皖櫂巧粸樗鶆樱瑑蓚€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由著宋祁繼續(xù)說。

    宋澄也許看不出來，但是顧樓生可以，宋祁浮躁，又很自傲，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把真實的意圖給表明出來的。

    “上次你也說了，我和你們不熟，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家也沒了。真的，我現(xiàn)在在這里挺好，靠著雙手掙飯吃，這樣的生活我很滿意。再說了春節(jié)也過了，實在不行我明年回去吧。”宋澄是個老實人，有什么說什么，說的就是心里想的，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就這么自己的一句話就把宋祁的話給套出來了。

    “你怎么會沒家呢，我們家不就是你家嗎？”宋祁捧著茶杯狀似真誠地說著，讓一旁偷聽這的豆兒都倒足了胃口?！败婈犜缇统妨?，衙門把你的屋子給看管了起來了，我們說你沒死，想要入房子去，他們也不讓我們進，我們說我們與你是親戚，可是他們非說我們沒有地契?！?br/>
    話說到這一步，幾個人都很明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宋澄就算回去也常年不在家，估計還是會回來顧樓生這里，這樣一來，只要地契交給了宋祁，那房子就等于是宋祁一家人的了，哪兒還有宋澄什么事。

    “表哥你也知道，那房子空著也是浪費，當(dāng)年咱們?nèi)鷰资谌俗≡诶锩?，結(jié)果現(xiàn)在誰也近它不了。明年我的婚期也就到了，爹爹說，想問表哥借一借宅子，做我大婚的新宅?！鳖櫂巧闶敲靼琢?，如果說小屋子的話也許宋祁都不會跑這么一趟了，那么大的一座宅子，地契在宋澄這里，房子空著，宋祁這種人，不打它的主意才會有些奇怪的吧。這哪兒是借，這分明是明目張膽地搶啊……

    “可是地契不在我這里?！彼纬斡行┞槟镜貜埩藦堊?，看也不看宋祁：“我也不知道地契在哪里，我從亂葬崗出來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塊玉，其余的都沒有，不然我也不會淪落到乞討為生?！彼纬握f了實話，可是宋祁未必會信，或者說壓根不信。

    顧樓生適時地開了口，想著總不能讓宋澄這么由著別人欺負：“宋祁你看這樣如何，你這幾日就在附近住下，你表哥在我這酒樓每日忙的抽不開身怎么也是不能跟你回去的，否則我這損失你來賠？等宋澄什么時候想到了地契的事情，你們再商量商量如何?！彼纹钸€想再說點什么，可是顧樓生和宋澄已經(jīng)站起來說要開始忙活晚上的生意了，他再不識趣這也是別人的地盤，只得乖乖地出去找了個酒樓住下了。

    因為第二日一大早涼菜鋪子就要開張，所以宋祁來到的這一天，宋澄和顧樓生也沒有多余的時間來好好商量對策。第二日一大早，選了個吉時，豆兒用燃香點燃了炮竹，頓時酒樓前面噼里啪啦震天的響，鄉(xiāng)親們都被吸引過來了。

    顧樓生這日也在酒樓里幫著做了一回店小二，忙前忙后忙的直不起來腰，正當(dāng)他打算抽空休息一下的時候，一個人拍了他一下：“樓生?！鳖櫂巧仡^一看，發(fā)現(xiàn)居然是沈克，有些驚奇，但是也不知道他的來意，就笑問：“你怎么來了?！?br/>
    沈克一愣，倒是沒想到樓生會笑臉相迎，估計顧林生根本沒有告訴他自己對常心的咒罵吧?！奥犗氯藗冋f你這廚子開了個涼菜鋪子，正好最近青生沒什么胃口，我來買一份。”顧樓生聽了點點頭，把他引到宋澄那兒，讓沈克挑了菜，宋澄拌好了用一個瓷碗裝好了給他，半分錢都沒要。沈克倒也不推辭，點點頭告了別就走了。

    涼菜鋪子剛開張生意很好，這么持續(xù)著差不多了一個月，宋澄和顧樓生每日都很忙。宋祁在一旁等的干著急，本來他每日里都要來催宋澄，結(jié)果這幾日倒是不出現(xiàn)了。豆兒悄悄地說見過那宋祁跑去驛站收了一封信，然后去了西頭找了一些混混來著，不知道要干嘛。幾人摸不著頭腦，索性沒他來煩倒也自在，可沒想到?jīng)]過幾天就出了事。

    “死人啦，顧家的涼菜鋪子吃死了人啦！”一句話，不知道由誰傳開的，經(jīng)過大街小巷的蔓延，很快地，就有了衙門的官差過來，把宋澄帶走了。眼睜睜地看著宋澄被抓走，顧樓生頓時第一次有了一種六神無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