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戰(zhàn)局就開始被簡化,當于閑有意無意地將對戰(zhàn)的節(jié)奏減慢下來。進入了拉鋸戰(zhàn)的智茂再也沒有和于閑分庭抗禮的能力,即便最后小茂也加入到了飯團的丟擲里,兩人還是因為體力,精神的雙重透支,雙雙敗下陣來。
“還打嗎?”
明明是淡淡的微笑,可是這笑容出現在于閑的臉上,卻有種賤賤的感覺。
“當然要...”
“算了吧!小智!夠了!”
“為什么!我還有力氣,我還可以...”
“我說夠了!”
小茂大吼一聲制止了小智后續(xù)的話語,隨后才微笑著搭上小智的肩膀。
“我們...輸了。”
“小茂...”
小智有些不甘心地低下頭,身子微微地顫抖著,語帶哽咽,原本套在手上的黑色手套如今被揉成一團緊緊地握在手里。
一旁的小茂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當心頭的熱血逐漸退去,只剩下冷冰冰的失敗感毫不留情地襲來,天才變得比普通人更加脆弱。小茂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淚花,盡管臉上仍在微笑,淚水卻不聽話地落了下來。
即便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嚴格意義上的小精靈戰(zhàn)斗,但是當最終的失敗傳來,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兩個少年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烙印。在他們十歲成年禮前三個月的這天,他們輸掉了平生的第一次小精靈戰(zhàn),輸給了一條鯉魚王。
甘心嗎?當然不甘心。
可是小智用力過度顫抖著的雙手,小茂隱隱刺痛的腦袋,都清晰地給他們下達了判決。小精靈戰(zhàn)從來也不是只靠小精靈就能決定勝負的,訓練家的體力,精神也將最為直觀地傳達給戰(zhàn)斗的小精靈們。
訓練家沒有放棄,小精靈就不會放棄,反之亦然。
與其說他們輸給了于閑,倒不如說是他們只是輸給了自己。很多時候,旗鼓相當的小精靈都無法迅速地解決戰(zhàn)斗,如果是這樣,就會不可避免地進入拉鋸戰(zhàn)。
在那種情況下,小精靈的身心都會承受超越平常幾倍的壓力。而此時訓練家的狀態(tài)就會成為小精靈的最強后盾,在游戲中訓練家的模型有很多,不過那也只是模型而已,就算轉換了形象,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可是在真正的小精靈世界,卻遠不是那么簡單。并不是隨便抓個精靈的人類,那就是可以算是訓練家的。
但凡能夠稱之為訓練家的人,必定有自己特有的長處。
就拿最簡單的捕蟲少年少女來說,因為他們的年紀很小,本身也很脆弱,遠遠沒有維持戰(zhàn)斗的體力和精神,加之所擁有的小精靈都是前期弱小的蟲系。如果是在游戲里,那么他們無疑只能成為經驗寶寶的存在。
可是現實呢?完全沒有這么簡單。
弱小的少年少女,弱小的蟲系小精靈,往往更容易產生共鳴。因為涉世未深的緣故,很多時候少年少女保護小精靈的心情反倒會壓過勝利的欲望。也正是因為這點,他們的規(guī)避口令會比其他人更有效。小精靈響應訓練家的心意,即便是一只最簡單的綠毛蟲,也能在比比鳥的電光一閃下從容避開。
再比如常見的旅游者,擅長巖石系小精靈的山男。因為擁有強健的體魄,不但可以維持長時間的戰(zhàn)斗,甚至在私下的訓練中因為經常與小精靈對抗,往往更容易體會到小精靈的招式傷害,故而在對戰(zhàn)中使用招式時擁有別人沒有的強大的準確性和性價比。
同樣是擊敗對方的最后一擊,是用巖崩還是落石,在游戲里毫無區(qū)別??墒窃诂F實中,小精靈的精神損耗卻完全不一樣。也許就是那一絲細小的差距,就是決定能否逆轉戰(zhàn)局的關鍵。
這才是戰(zhàn)斗,訓練家與小精靈共同的戰(zhàn)斗。
沒有小精靈,戰(zhàn)斗不會存在。
沒有訓練家,戰(zhàn)斗無法維持。
于閑有心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如今的它已經不是人類,即便在對戰(zhàn)中它的內心也同樣熱血,可是它卻有著兩人永遠不可能有的優(yōu)先指令。因為它是訓練家的同時,也是精靈。在真正的意義上,做到了小精靈與訓練家的羈絆一體。
像智茂這樣擁有領取初始精靈資格的人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幸運的是,那些初始精靈擁有強于一般野生精靈的靈性,只要培養(yǎng)得當,可以更輕易地和訓練家心意相通。換個說法,便是他們已經領先在了起跑線。
不幸的是,相較于綠毛蟲對捕蟲少年,小拳石對山男的拖累,擁有領取資格的訓練家反倒更容易成為精靈的拖累。精靈可能很優(yōu)秀,訓練家卻可能脆弱無比。
就像眼前的智茂一樣,如果不是因為和于閑的一場戰(zhàn)斗。他們要多久才能明白這個道理,沒人知道。也許就是在某一場重要的比賽中,他們就會因為身體精神的不支,先小精靈一步倒下。
試想一下,裁判宣判著訓練家失去指揮能力,所以勝利者是道館館主的場面。那種恥辱非但是訓練家的,也是小精靈的,也必將成為兩者心中的嫌隙伴隨一生。
通過交換得來的精靈不聽訓練家的話,也不單可能是因為親密度低,還可能是因為訓練家的實力不夠。在游戲中,徽章的多少可以決定精靈聽話的等級上限。
現實中也確實如此,徽章確實是訓練家實力的代表,也擁有那種限制精靈聽話等級的效果,不過這只是因為道館館主的針對。
就拿尼比市的小剛來說,沒有徽章的挑戰(zhàn)者和有徽章的挑戰(zhàn)者不一樣。擁有徽章數量的不同,又各自不一樣。從小拳石,大巖蛇的組合到隆隆巖,大鋼蛇的組合,完全不同。
這也是為什么徽章的數量代表了訓練家的實力,因為越到后面獲得徽章的難度越大。在取得八個徽章后的挑戰(zhàn),道館館主甚至會動用最大的戰(zhàn)力。
于閑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地攻擊過兩人,只是讓兩人自己累倒。相對于擊倒他們,于閑的做法顯然更加殘酷。可是于閑還是那么做了,小茂曾經說過于閑的拜托一點害處都沒,其實答應這件事的本身已經是將難度從簡單變成了困難。
獲得遺棄精靈的認可,難嗎?
難。
將自身的實力提升到駕馭遺棄精靈的程度,難嗎?
難。
相比于發(fā)起戰(zhàn)斗時的熱血激情,戰(zhàn)斗的落幕顯得很是落寞蕭條。智茂二人甚至沒有和于閑多說幾句,便悶悶不樂地受挫離開。
于閑望了眼兩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感觸。
成長的代價是慘痛的,就像是破繭成蝶,將身體撕裂開生出翅膀,再用盡全力破開蟲繭,最后才是天空中的一道風景。
希望今晚過后,他們都會長大吧。畢竟這樣的一條路,不加快他們的成長,根本毫無辦法。
智爺,茂爺,但愿你們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于閑迎著微風,深吸了口氣,忽然間覺得身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是時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