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還是有點熱,雖然看著快到了九月份,但松江這里一旦晴天,太陽當(dāng)空曬著,站在沒有遮擋得地方瞬間汗水就下來了。
袁睿不想待在艙里,太悶了,現(xiàn)在沒有空調(diào)、風(fēng)扇這些降溫得工具,最多就是小河給他用扇子扇風(fēng),聊勝于無罷了。
不錯,小河這次跟著出來了。
本來說啥也不想帶小河的,按照袁睿的想法,陸家大把的仆從丫鬟,自己還缺人伺候。
再說了,作為自由人,袁?,F(xiàn)在還沒有適應(yīng)被人貼身伺候,你說洗澡讓人搓背還行,還光溜溜的讓人一件件的穿衣服,這個有點過分。
所以,即使是小河,他都沒有讓她這樣的伺候。
但是這次怎么說都不行了,小河的說法,這次本來就是去游玩散心的,又不是考試,自己在邊上不會打擾,相反,這么長的時間,身邊沒有人伺候,那日子會過成什么樣。
陸家是有仆從,但是怎么說都是外人,哪里會那么貼心,再說多少有點生意上的秘密,萬一被外人得知了,以后生意還怎么做。
最后連王伯和王嬸都同意了,非常認同小河的說法,至少小河讓人放心,袁睿實在拗不過,只能讓小河跟著出來了,以至于看到小河,二公子偷偷笑了,袁睿氣暈了。
八月二十六,宜出行,袁睿坐著陸家三層大船順江而下,直奔松江而來。
二公子本來拉著他下棋來著,他嫌悶,自己本來就是暈船的體質(zhì),江上又不平穩(wěn),再讓他動腦子,還讓人活不。
袁睿躺在艙里睡了一會,雖然小河就在邊上給他扇風(fēng)降溫,他還是渾身燥熱......
沒辦法,只能自己跑到船頭這里先吹吹江風(fēng),順便看看風(fēng)景。
要說現(xiàn)在的大江還是壯闊很多,水清魚肥,就連后世很難看到的一些大塊頭現(xiàn)在也是在江里自由的游來游去,除掉人,這么大的魚在江里還真沒什么天敵。
還沒站一會,真就在船邊看到好幾只江豚歡快的追打嬉戲,可愛極了。
不過幸好的一點就是,通海離松江也就一百多里,看一天風(fēng)景,睡一夜,就到了,時間還不算太長,看看書也就過去了。
袁睿一直在想著自己的發(fā)財大計,原來所在的國企有個子公司就是做羽絨系列產(chǎn)品的,在國內(nèi)還有一定的名氣。
他在下去檢查的時候,也去車間參觀過。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們很多宣傳材料都是他經(jīng)手的,對很多細節(jié)了解的很全面,甚至工藝流程都門清。
這次聽說二公子去松江,他就想到了這點,羽絨被羽絨服可是好東西,輕便,保暖,原材料便宜。
雖說加工費點力氣,不過對于利潤來說,那都不是事。
再說現(xiàn)在的人工多便宜,還沒有這么多中間環(huán)節(jié),除掉利潤還是利潤,自己要笑醒了。
這要是搞好了,不說別的地方,就是南方六州,每年隨便賣點,到哪都可以躺平了。
這次松江的海匪造成的損失更大,不說周港,整個姑蘇府還有三個縣城被海匪襲擊,包括松江,吳江,太常三縣。
這次襲擊姑蘇的是由東海和舟山的多支海匪組成的,人數(shù)不少于三千。
他們不像杜成、黑龍王那樣各自為戰(zhàn),這些海匪因為規(guī)模都不大,一般不敢單獨上岸,這次由于杜成的組織,他們再糾集在一起。
開始杜成想讓他們也從大江進來,找?guī)讉€沿江的縣城劫擄,他們不敢,也不熟悉情況,就想著在松江周邊搶點,萬一不對,可以直接撤回去。
他們很精明,三千多人聚集在一起,就像蝗蟲過境一樣,一路走一路見啥搶啥,他們過境之后,大小村鎮(zhèn)片瓦不存,人畜盡亡......
幾個縣的民團雖然也竭盡所能的去拼斗,起的作用有限,大部分被殺。
等大倉的衛(wèi)軍和戍衛(wèi)軍接到消息集合起來,海匪已經(jīng)攻陷太常,雙方在太常城內(nèi)形成了決戰(zhàn)的形態(tài),三千多名海匪對戰(zhàn)近五千名官兵。
雙方整整混戰(zhàn)了一夜,都打不動了,海匪丟下上千名尸首,安全撤回海上,而官兵戰(zhàn)死二千六百余人,人人有傷,可以說喪失了戰(zhàn)斗力。
百姓更是死傷無數(shù),后來經(jīng)統(tǒng)計,姑蘇全府被殺害平民五千八百余人。
揚州指揮使董路首先被捉拿下獄,成為此次事件的第一位擔(dān)責(zé)人!
眼看著天慢慢黑了下來,按說晚上航行是很危險的,搞不好就會被一些零散的江匪搶劫。
但二公子不怕,船上不但把燈籠高高的掛起來,燈籠上還有幾個大大的陸字。
跟江匪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在大江上混生活的幾伙人都知道二公子,這是一個不能招惹的主,武藝高不說,關(guān)鍵是很多江湖中人跟他關(guān)系都好。
二公子讓袁睿放心大膽的去睡,一覺醒來,松江就到了。
可袁睿白天就是睡一會走一會的,哪里還睡得著,只能拿了一把扇子來到了前面甲板上,斜躺著靠在樓船上,一邊輕輕的扇著,一邊看著漆黑的夜色,發(fā)呆。
不知這樣坐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袁睿感覺身邊有人,睜開眼睛,小河不知什么時候,也從船艙里出來,坐在了他的身邊。
晚上江風(fēng)吹著,還是有點涼,袁睿直接抱起小河走進船艙。安置好,剛剛出來,就聽到江面上傳來一陣陣的吵鬧聲。
袁睿走出艙來,來到前甲板上,看到右前方江面上有一艘大船停在那里不動,就著船上的燈光,隱隱看到幾個人站在船上指指點點的爭執(zhí)一些什么。
這是順風(fēng),夜里安靜,他們爭執(zhí)聲音又有點大,才正好傳過來,否則,也就沒事了。
這時,一只手臂伸過來,拍在他的肩膀上,袁睿嚇的一驚,“老兄,這是江上,你能不要這么嚇人不,你要知道,人嚇人會死人的。”
看到是陸喻,袁睿也嚇得不輕,他膽子本來就不大,氣的恨不得踹上幾腳。
二公子心里暗笑,其實袁睿膽子小,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就說在塔樓上觀敵那次,袁睿雙腿發(fā)抖根本沒有瞞過他,只是他沒有說穿,一個文弱書生這樣表現(xiàn)也很正常。
“江上太多的把戲了,江湖中吃這碗飯的能人太多,一不留神,就裝進去了。”
二公子看著對面的船只,“我不是說所有的人都是奸人、騙子,只是現(xiàn)在的風(fēng)氣就是如此。”
“如果,我說如果啊,未來你想做生意,一定要有心里準(zhǔn)備,無商不奸,不是亂說的,為了利益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商人之間,最不可信的就是信任,所以才會有雙方的紙面鍥約?!?br/>
袁睿知道,這是二公子再給自己洗腦呢,估計不是大公子就是姐姐安排的。
看到他們這條船,對面的人還真就如二公子所說,朝這邊招手,喊著什么。
二公子是藝高人膽大,回頭吩咐把船靠過去,不管怎么樣,這個時候萬一真有事情,在江上危險很大,再有江匪,那就完了。
二公子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例外了,這個還真不是把戲,他是忘了,這么大的陸字號燈籠,一掛滿船都是,哪里還有不長眼的江匪來糊弄他,難道真不怕死。
這是松江縣孫家的船,剛從建鄴回來,航行到這里,船壞了,把所有人急死了。
剛剛是管家和船老大在爭執(zhí),船老大希望先靠岸,不管船只怎樣,讓船上的人從陸上趕回松江。
管家不干了,半夜三更,黑燈瞎火,往岸上去,周邊連個村莊都沒有,未必宿在荒野里。要是連夜趕路,更是瞎了,再遇到幾個山匪,還怎么活了。
船老大也是好心,現(xiàn)在船不能走了,飄在江上到是沒事,關(guān)鍵晚上太不安全,萬一遇到江匪,不但船,連人都沒了。
這時正好陸家的船只過來了,船老大也是看到大大的陸字,才放心的叫喊求救。江上混日子的都知道陸家在江上的面子,要是陸家能幫一把,這次危機就解除了。
這邊剛從船艙里報信出來的管家看到站在船頭的二公子,深躬一禮,“給公子請安,小老兒這里給公子見禮,多謝公子伸手救援?!?br/>
“免了,這船是怎么了,你們是干什么的,”二公子倒也不是很擔(dān)心,江上沒他怕的。
“公子見諒,我們是松江孫家的,剛從建鄴回來,走到這里誰知船壞了,沒辦法只能請公子幫忙救援?!?br/>
管家現(xiàn)在稍微放心了一點,但還是很謹慎,“可否請公子移步,小老兒有要事稟告?!?br/>
二公子連頓都沒打,飛身一躍,到了對面的船上,這下,把袁睿都驚呆了,這個二公子是不是臭顯擺慣了,這么遠的距離也不怕玩砸了。
孫家這艘船還真有貓膩,要是單純的貨船,船老大都不會著急,管家更不會,大不了啥都不要,這點錢對孫家來說不算什么,但是船上有個人出不得半點意外??!
看到陸公子飛身上船,這下船老大和管家瞬間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南劍高徒,陸家二公子陸喻,兩人趕緊過來行禮,這下什么都沒有隱瞞,原原本本的說的清清楚楚。